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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6)

起別的事。我開車送他回去,路上聽見他說沒吃飯,向來知道他對吃的不計較,甚至可以不吃,這陣子忙起來,更容易忘記這件事。這時聽了也不知道該怎麽想,情緒竟有點浮動。我不願意說他這個,便先找地方吃東西。

吃飯時,我對他道:“多吃點。”

蕭漁道:“這樣夠了,我前一陣子吃很多,變胖了。”

晚上溫存的時候,馬上也知道了胖不胖。我按着他進去:“又瘦了。”

他輕哼了聲,才含糊一句:“才沒有……唔。”

結束以後,房間裏非常悶,三月天的晚上總是外面涼,裏面熱,開空調又太冷。蕭漁起來開窗,幾絲冷風吹進來,也帶來一陣一陣的吵鬧聲。

我忍不住道:“這裏還是太吵了。”

蕭漁躺下來:“嗯。”過一下子,突然道:“我住這裏,也不是因為喜歡這邊的環境,只是因為它便宜,距離車站又近,沒有更方便了。”

我靜靜地聽着。他之前怎樣也要住在這裏,可我看得出他并沒有多喜歡這邊,現在才知道原因了。

聽他又說:“這裏快到期了,房東不打算租了。”

我摟住他:“那就搬家吧,其它地方也比這裏好。”

蕭漁靜了一下子,說:“其它地方沒有這裏便宜。”就嘆氣,可馬上道:“我再找找,應該還是有便宜的地方。”

我并不說話。我知道他家裏很需要用錢,他的錢大部分給了他家裏,平日也并不會因為這緣故小氣,然而因為這個,很多方面确實辛苦。其實這件事很好解決,然而我認為他不一定高興花我的錢。又或者,根本沒有這個必要。不是沒有另外的更好的辦法,可念頭閃過,心裏突然十分吓一跳,一時愣住了。

我一直沒有說話,蕭漁似乎也不奇怪,大概他累了,慢慢就睡過去。

我沒有走,在這裏過夜。隔天還要上班,我打算先回家一趟便很早起來,蕭漁跟着起來了,幹脆一塊出門。車子停在巷子外的路上,我和他并肩走着,這巷子并不長,這時仿佛一直走不完似的,晨光照進來,把這邊的樓房照得一清二楚,這家那家的陽臺上曬了各色衣物,徑飄揚起來,倒是一種別樣的風光。然而最多的是聲音,這一大早,許許多多的聲響,不知道哪裏在開門關門,誰喊着誰起床……

我不覺慢下腳步,聽見蕭漁道:“還有時間,我們先吃了東西吧,外面路口有一家賣清粥小菜的,味道不錯,這時候已經開了。”

我向前望,他還在說話,走在雪白的光線裏,他身上那套深色的西裝,更加顯出他的身材,在這朦胧的光暈中,真正十分纖瘦。我心裏湧上各種情緒,昨晚已經想了幾遍的念頭又浮現起來。

我叫住他:“蕭漁。”

蕭漁回頭:“什麽?”似乎才注意到我慢了他幾步,又走回來:“怎麽了?你不想去那裏吃飯的話,也可以……”

我道:“要不要一起住……?”我照顧你。可是看着他,只是心跳快起來,後面的那句話怎樣也不能說出來。這是第一次,我突然覺得很想要好好照顧一個人,願意住在一起,不論以後關系會變得怎樣。

我看着呆了似的蕭漁,又說一次:“要不要一起住……?”

蕭漁這才反應了:“什麽?”

我道:“我們一起住。”

他沒有說話,可仿佛思考起來。我安靜不語,等着答案。

他點了頭,說好。

我對他微笑。

番外 完

番外

我開門進去,屋裏已經開了電燈,四處通亮。我放下鑰匙,換鞋。客廳沒有人,倒是沙發有坐過的痕跡,靠枕堆成一堆,茶幾放着報紙,以及剩下半杯水的玻璃杯。我徑走向卧室,卧室門半掩,裏頭不見光,氣氛也是十分安靜。一推開門,走廊上的燈照進去,隐約看見床上睡着人,那身體整個埋進被窩裏。

我在床邊坐下,欺身隔着被子抱住睡在裏頭的人。在底下的人馬上動了一下,我把被沿拉低,蕭漁露出臉來,一面已經睜開眼,神氣還有點迷糊的樣子。我親了親他的面頰,大概悶頭睡了一會兒,那皮膚溫度有點高。抱着他,能夠聞見那身上帶着幾絲沐浴後的香氣,大概洗澡完就上床睡了。

我道:“不要這樣悶着睡,不好。”

蕭漁輕哼兩聲,一只手從被窩裏伸出來,攬住我:“幾點了?”

這口吻有一股子懶洋洋的味道,我吻了一下他的唇,看他微笑起來,又把他前額的頭發撥開:“十一點了。”

蕭漁道:“又這麽晚了。還以為你今天可以早點回來。”就松開手,抱住被子挪出身邊的一個位子。

我躺了下去,與他面對面。這禮拜天天有需要的應酬,真是沒辦法,每天回來一定超過十點鐘。我道:“我也想早點回來,脫不了身。”

蕭漁打了一個呵欠,一只手搭在我的腰間:“沒事,我就說說。”

我輕輕捏了捏他的手腕,問:“晚上吃了什麽?”

蕭漁道:“煮了面吃了。”

我道:“怎麽天天吃面。”

蕭漁道:“不然也不知道吃什麽。”看看我,又說:“你又不在。”

我微笑起來,就湊過去,與他親吻,又借着他在我腰上的手把他拉到懷裏。我摟住他,一手在他身後撫摸,他穿的上衣質料很軟,摸一摸就皺了,向上撩起來。裸出的肌膚十分暖和,我沿着他的背脊來回摩挲。大概我的手有點涼,他肩膀縮了一下,倒是沒有躲開。我更深的吻他,一條腿橫到他的腿間蹭了蹭。

蕭漁這時才推了我一下。我繼續吻了他幾下,才向後讓。他喘了口氣,看來:“有點熱。”

我吻了吻他的嘴角:“嗯,熱一點好,這兩天太冷了。”

蕭漁一手略抵着我,低哝:“回來都多久了,也不脫大衣。”

我拿他的手到身上:“你來幫我脫。”

蕭漁說:“你自己脫。”手還是動起來。

我翻起身,他也跟着坐起來。一面脫,我一面親他,半天這大衣才脫下。還有西裝,他倒是不動手了,趕我下床:“好了,快去洗澡。”

我拉住他的手:“一起洗。”

蕭漁道:“我洗過了。”

我把他按倒,吻他:“再洗一次。”

蕭漁沒空說話,也并不推開我,倒是揪着我的襯衣,把一顆一顆的扣子解開。我們間斷地親吻,全身衣物漸漸地除了幹淨。我按着他,親吻他的身體,一面撫摸那緊繃起來的仿佛燙人的肌膚。他喘着氣,帶着一股子壓抑,低低細細的,十分撩人。他腿間的東西擡起頭來,滴出汁水,我吻了吻,用手圈住它撫弄,手指又往下探進那後方緩緩抽插。他呻吟出聲,我便吻它。

他仿佛不能夠忍耐了,一條腿彎起來,腳尖輕蹭在我的肩膀。我去看他,剛剛到現在也沒有開燈,可是适應了黑暗,倒好像更看得清楚,其實不看見也能夠想到他現在是什麽樣子。至于我的樣子也不會好到哪裏去。我松開他的yin莖,扶開那條腿,直起身來,把他另一條腿打開,那隐蔽的入口也已經是濕淋淋的。我扶住腿間勃.起的硬物,前端停在那一端。

我喘口氣:“好不好?”

他吞了吞口水:“嗯。”

我向前挺,把他的兩腿擡高了分開,馬上頂弄起來。他先悶着聲音,後來也不忍耐了。這樣弄了一會兒,我抽身出去,讓他爬起來趴在床上。我摸着他的背脊,從他背後又進去。

做完一遍,整身汗涔涔的,也不管,就往床上一躺,我把他抱過來親吻,與他的身體相貼。這裏的氣氛還是火熱的,情緒怎樣不浮動,又要燒起來。

已經一段時間不做,這一鬧簡直沒完沒了,到半夜才真正收拾躺下。房間有點悶,蕭漁拿遙控把空調打開,重鑽進被窩。我道:“溫度太低了。”

蕭漁拉了拉被子:“這樣睡才舒服。”

我把他攬住:“這樣不夠舒服?”

蕭漁笑起來,又湊上來吻我。然而要過一下子才能夠分開,他推着我,說話帶着熱氣:“……還要上班。”

我笑了笑,一手還是在他背後輕撫:“嗯。”

安靜了一下子,我閉起眼,一面道:“早上我送你去公司。”

蕭漁道:“好啊。”那聲音已經乏困起來,又說:“下班你也來嗎?”

我道:“嗯,晚上沒有事了。”

蕭漁仿佛又精神了一點:“明天,不對,是今天了,今天禮拜五,晚上在外面吃飯,順便買點東西回去給我媽。”

我輕摟他一下:“好。”

早上我對着鏡子扣襯衣扣子,看見脖子與胸口之間的皮膚上有印子,正好扣起衣領就可以遮住了。也不只那裏留下了痕跡。我慢慢穿整完畢,回到前頭,蕭漁還埋在被子裏睡覺。我湊過去喊他,他咕哝兩聲,張開眼睛。

我道:“還不起來?”

蕭漁聲音含糊:“……嗯。”就慢吞吞的從被窩裏爬起來。他兩腳站到地板上,倒是有點搖搖晃晃的。我便伸手扶在他的腰上。

蕭漁捉住我的手,仿佛埋怨:“昨天要不是禮拜四,我看我都不要起床了。”

我道:“那還好昨天是禮拜四了。”

蕭漁橫過來一眼,輕丢開我的手,自去浴室梳洗了。

我出去弄了吃的,剛剛上餐桌,他已經收拾好了出來,一面打着領帶。我拉開椅子坐下,把一杯果汁放到他面前。他也坐下了,看見便道:“怎麽你喝咖啡,我喝果汁?”

我道:“你前陣子鬧過胃痛,不要一大早就喝刺激的東西。”

蕭漁頓了頓似的,道:“我媽告訴你的?”又說:“她現在就知道胳膊向外彎了。”

我朝他看去,笑了笑。他倒是好像不好意思了,立刻拿起水煮蛋剝殼:“這蛋煮得很漂亮,一看就好吃。”

我道:“哦,好吃就多吃兩個。”

蕭漁馬上道:“一個就夠了。”

我便一笑,又看他剝半天,就把手上剝好的蛋換給他。

早飯簡單,也沒有吃太久,可是好像今天早上這樣兩個人面對面坐下來吃飯,倒是有一陣子沒有過了,在我和他都是需要上班的情形下,至少這兩年完全不可能。這次蕭漁是他公司派他到S市分部出差一個禮拜,可這禮拜我們相處的時間也不多。也是因為這一個禮拜以來我必須很早出門,近來公司籌劃一筆項目,忙碌不談,為了這個開了許多會議,簡直從早到晚,當然也需要加班。晚上去應酬真正算起來也就兩天,可是一個都不能推掉。

這趟過來S市,蕭漁當然開車,也是天天早上各自出門,今天因為我說過送他的緣故,當然不開車了。我送他到他分公司前面的路口。其實這邊距離我公司并不近,可說是繞了一大圈。

下車時,蕭漁笑道:“今天也要好好上班啊。”

我笑了笑。他湊過來吻了我一下,又幫忙我整了一下領帶。我看着他的手指,想起來一件事。我捏了捏他的手指:“晚上回來給你剪指甲。”

大概蕭漁也想到了同樣一件事,那臉上有點紅似的。他輕咳了聲,打開車門:“我要走了。”

我道:“嗯。晚上可以走了就給我打電話。”

蕭漁點點頭,又一笑,把車門關上了。我看着他過了馬路,走進了對面大樓裏,這才重新開車。

到公司後,剛剛進辦公室,我拿起手機看,蕭漁給我傳了訊息,也沒有寫什麽,很普通的對于他們那邊辦公室的一件擺設的感想。我無聲一笑,還沒有回複,桌上的分機電話已經響起來。

上午就在一個會議中結束。

大家散去後,陸江和劉光諺又留下來與我讨論了一下子,談得差不多後,劉光諺問吃飯,我婉拒,陸江也找托詞推了,倒又先走一步,他一面就接起電話。劉光諺和我一塊走,他道:“方總,你有沒有聽見說過陸總要結婚的事?”

我不表示,他又說:“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都沒有看過他的女朋友。”

我好笑道:“怎麽他有沒有女朋友還要讓你看見才算數?”

劉光諺道:“不是,這一個人靜悄悄的,一直也沒有聽見有對象,突然傳出結婚的消息,怎麽說,總覺得好奇。”

我沒有說話。劉光諺看過來,道:“還是說,方總你看過?”

我道:“嗯。”

劉光諺馬上追問:“那長得怎麽樣?”

我還沒有說上什麽,他已經又自說起來:“一定漂亮,陸總條件這麽好。”仿佛感到了不對似的,就掉頭過來:“哎,方總條件當然也是很好的,公司裏不少女孩子都想知道你有沒有女朋友。”

他頓了頓,略低下聲音:“其實我一直也聽見說過方總你有對象,唔,到底有沒有?方便透露一下?”

我笑笑,便道:“有啊。”

劉光諺愣了一下:“啊?”

這時到了電梯前面,我道:“你也要下樓嗎?”

劉光諺像是回神了:“對對。”與我一齊走進電梯後,又說:“方總你剛剛說的是真的嗎?”

我道:“嗯。”

劉光諺笑道:“那太好了!”

我看看他,微擡起眉。他便連忙似的說:“我的意思是,呃,這是好事,哈哈。”随即轉口:“那,那你們交往多久了?”

我看他一眼。他馬上說:“抱歉!”

我笑了一下:“緊張什麽。”

劉光諺笑了兩下:“不是,就是,有點好奇。當然這不能說的話,就……”

我微笑道:“哪有什麽不能說的。”這時電梯到了樓層,門開了。我幫他按住了門,一面對他道:“我們交往已經十年了。”

十年,可以發生許多事情。可是期間遭遇的無論是快樂或者難過,現在回想起一路以來的種種,許多情緒,仿佛模糊了,沒有一個感到痛苦。愛這東西從來就搞不清楚的,不知不覺陷進去了,哪裏就容易走開。有的事,記不記得不重要,重要的是,相互之間還是珍惜着這段感情,願意繼續下去。

當時劉光諺神情可說非常精彩,然而不讓他問下去,也是因為一出電梯馬上一堆人,不便談這個。回頭也沒有機會再談起來。今天禮拜五,一到下班時間,公司裏一個一個的盡早地脫身。我讓秘書先走,又拖延幾下子,蕭漁也還是沒有打電話過來。

現在蕭漁做的事雖然跟從前差不多,可是壓力程度不同,去年他升職,那責任更重起來,前一向也是忙到很晚,就連這趟出差都不能夠輕松。

今天是蕭漁出差的最後一天,例必有許多收尾的事,大概也不會太久了。果然,過了一會兒,蕭漁的電話打來了。我開車過去,就停在他分公司的樓下,還又等了幾下子。其實這時間也沒有什麽人進出了,他從大樓裏出來馬上看見。

蕭漁兩三步走過來,腳步有點急。他上車後關門,拉起安全帶。我把車子開出去,一面聽見他道:“本來早點可以走了,被總監拉着說話,又說請客,好不容易才能溜掉。”

他掉過頭:“你沒有等得很久吧?”

那聲音還帶着些微氣喘。我道:“沒有。”就瞥見他扯了扯領帶,便道:“熱不熱,把空調調低一點。”

蕭漁道:“沒事,我是因為剛才走得比較急。現在外面也有點冷了,車子裏不要吹那麽低的溫度了。”

我道:“嗯。”又說:“先吃飯吧。”

蕭漁點點頭:“我們去哪裏吃?”

我說出幾個地方,都是距離商場不遠,方便後面買東西。又道:“要是想到其他地方也可以,反正開車。”

蕭漁正要說話,突然他的手機響了。他看一眼:“是我媽。”就接起來:“媽,嗯,離開公司了。……嗯,是啊,一個禮拜,結束了。對了,妳今天到醫院去了沒有?”

他安靜地聽着,過一下子道:“醫師說沒有問題就好,不要忘記吃藥。……沒有,在的,嗯。”那後面的口氣突然有點含糊,倒是好像不好意思似的:“他正在開車,我們現在去吃飯。……好好好,知道了,嗯,再見。”

剛巧紅燈了,我停下,朝他看去,他已經挂掉電話。我開口:“阿姨今天去過醫院了,醫師怎麽說?”

蕭漁道:“還好,一般感冒,已經開藥吃了。”

我道:“嗯。”又說:“等一下另外也買點補氣的東西。”

蕭漁倒是笑了,道:“剛剛我媽才說,補的東西夠多了,叫我不要買,你還給她買,帶回去她看見,又要說我沒有阻止你。”

我一笑,道:“那你沒有跟阿姨說,她吃不來,還有你可以吃的。不然等一下我給她電話,跟她說那些也可以補一補你。”

蕭漁立刻道:“你可不要去說!她一定照做,到時弄一大堆東西出來,我天天就吃那些了。”又遞過來一眼:“你不知道,我媽現在根本只聽你的話。”

我一面慢慢地朝前開車:“這有什麽問題?”略瞥他一眼:“現在就你不聽話。”

蕭漁閉了嘴,可不知道他想到什麽,那神氣讪讪似的,臉頰也仿佛有點紅起來。他哼哼兩聲,忽轉口:“今天吃火鍋好了!”

這不在剛剛我給的選項裏,通常我們一起吃飯也絕對不會想到吃火鍋。我道:“怎麽突然說吃火鍋?”

蕭漁道:“哦,這天氣冷了,吃火鍋正好。”

我頓了頓,沒有說話。他又道:“不然烤肉怎麽樣?好久也沒有吃了。”那聲音帶着笑。

我十分确定他是故意了,專挑這些容易在頭發衣服上留味道的。我無言地瞥他一眼,他倒是也看過來,那副得意洋洋似的樣子,簡直感到牙癢癢。

不然不會這樣說,蕭漁打定我不會答應,假如我真的說要去吃,大概他又不肯起來,他比我也不見得喜歡頭發衣服沾上食物的氣味。況且吃完還要買東西,不知道要花上多久,到時不知道誰先受不了。

我在心裏笑着,這時蕭漁接起一通電話。我沒有讓他注意,直接開車去了後面預備買東西的商場。車子停進停車場,他正好講完了,就看了看,奇怪起來。

“不是說先吃飯?”

我道:“不是說吃火鍋?這裏就有一間火鍋店,聽見說味道不錯的。”就下車了。

蕭漁同樣下車,從另一頭趕過來,倒有點遲疑似的:“真的吃火鍋啊?”

我瞥他一眼:“不知道誰說天氣冷,吃火鍋正好。”

蕭漁被堵了一下,張張嘴,那神情又窘。我忍俊不住,搭住他的肩膀帶着一塊往前走,一面說:“好了,反正很久也沒有吃火鍋。”

蕭漁掉過臉,說:“不說不想,現在真的有點想吃了,這間火鍋店我知道,我們那裏也有一間,湯頭鮮,食物也好吃,聽見說這邊的店上個月才開的,天天人非常多。”

我看看表:“這時間一定要排隊了。”

蕭漁便催促:“那我們快點吧。”

我笑了笑,松開他,去叫電梯。就記起一件事,我道:“你等等不要一下子吃太多了。”

蕭漁看來:“做什麽,怕我吃啊?又不讓你請客。”就笑起來,朝我湊近了:“忘了有沒有告訴你?其實之前我買的彩票中獎了,之前沒時間去兌換,這次過來先去換了。”

這個他真是沒說過,我轉過頭:“中了多少?”

蕭漁卻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反正請客夠了。”又說:“記得不要跟我搶。”

我笑了一下,便配合着:“好好,你請客。”

這時電梯下來了,蕭漁與我稍微分開站着。門打開來,裏面倒沒有人,他看看我,先走進去。我跟在後面進去了,門關上,就去拉他的手。他看過來,臉上浮起笑容。他說:“你的手這麽冷,我看你也需要吃點補的。”

我道:“是這邊空調溫度太低了。”

蕭漁聽着一笑:“通常年紀大的人,是吹不動溫度這麽低的空調了。”

我緊了一緊與他交握的手,他不說話了,卻還是笑。我擡起眉,掉過頭去,說:“晚點你就知道了。”

蕭漁說:“知道什麽?”

我沒有說話,松開手,可是在他屁股上一拍。他頓了一下,那神氣一時有點精彩起來。不讓他反擊,電梯門又開了,外面現在一堆的人。我走出去,他默默走在後面。我回頭,看他那副神情,簡直要笑。

我只道:“快點,需要排隊。”

蕭漁趕上來,忽說:“我覺得,唔,吃火鍋好像不是很好的主意。”

我瞥他一眼,現在他的臉真是紅起來了。我心想:你現在才知道。

火鍋店在商場的五樓,過轉角就見到門口排成一串的隊伍。其實禮拜五晚上哪裏會少人,還是正在用飯的時間,不只這邊,旁邊餐廳門口也有人排隊,然而吃火鍋不比吃別的,吃不快,也不光是吃,在桌上的鍋爐煮得咕嘟冒泡,滾燙無比,圍爐的人所談的話同樣火熱朝天,一時半刻停不下來。

果然要等上一陣子。蕭漁看着表:“等下去不知道多久。”

我道:“太餓了的話,不然吃別的。”

蕭漁道:“我是不太餓。你餓了?”

我搖頭,他又說:“那等不等?”

我道:“等吧,也難得吃一次。”

蕭漁笑了笑,就去要了號碼牌。一面排隊,可以透過餐廳的玻璃外牆看進去,在裏面的褐色燈光,照出的裏頭鬧哄哄的人氣,在座上的客人沒有一個不帶着笑,有種很難形容的熱烈。就隔着一面玻璃,那邊仿佛是另外的世界。

蕭漁看着一下子,掉過臉:“看着看着就餓了。”

我道:“等一等就可以吃上了。”

蕭漁便不看了,跟我随便地談天。說到他這次出差的情形,這邊公司的人事。我一面聽,偶爾給點意見,大部分還是聽。我看着他說話,突然有種恍惚,其實他确實是話比較多的人,不熟不知道,一點小事都可以談起來。有段時間他仿佛不熱衷聊天,難道他真是不想說話?後來都知道了。

已經過去了。就這樣想着,也就是想着。

自蕭漁回H市做事以後,前一年忙碌,偶爾也要出差,休假不一定過來一趟,以及當時他母親身體剛剛養好,也并不能掉以輕心。有時候是我不夠有空,升職後,在身上的責任重,花在應酬的工夫更多。或者這樣,更加珍惜,幾乎不吵架,跟以前的不吵架又不一樣。

見面的時間少,倒是比從前更常常談天,從前不習慣打電話,現在三天兩頭打,傳一些無關緊要的訊息。雖然分在兩個地方,并不感到隔閡,在心裏反而覺得接近,還是我了解的蕭漁,他了解的我,一直都是這樣子。

終于叫到我們的號碼。就座以後,叫菜上菜倒是很快,煮熟也并不費什麽時間,很快能夠吃起來。大概真的餓了,蕭漁叫了很多。我沒有阻止,其實這邊的口味比較重,認真吃也吃不太多,又燙,還是慢慢吃。

吃到七八分,就差不多了,要走時,蕭漁穿起大衣,馬上拿賬單。我一笑,道:“哪有人這麽急着付錢的。”

蕭漁笑道:“反正你慢慢來。”就去買單。

到櫃臺那邊,蕭漁已經付完錢。他道:“也不太貴。”

我道:“一頓火鍋能有多貴?今天讓你請客,算是便宜你了。”

蕭漁哼了聲:“也沒幾個人可以讓我請客的。”

我笑了笑,要跟他一塊出去。突然旁邊有人叫:“方總。”

我轉頭看去,是一個男青年,也不陌生,是周榕俊。他對我點點頭,略掉開眼,大概才看仔細了我旁邊的是蕭漁,神情一變,是久別重逢的那種驚喜。他道:“咦,經理?好久不見!”

蕭漁笑道:“好久不見。不過不用這麽叫了,現在你才是經理。”

我告訴過他,周榕俊升職的事。周榕俊當然不知道,就怔了怔,可是沒有奇怪。後面他還是改不過口。只是他看看蕭漁,又看看我:“方總和經理今天怎麽會……”仿佛不知道怎樣說,轉口:“唔,經理趁着周末過來這邊玩的?”

蕭漁笑道:“不是,過來出差的,來了一個禮拜了。”

周榕俊朝我看來。我道:“你一個人到這裏吃飯?”

周榕俊便道:“不是,我是……”

“老公?”背後有個女人喊,一面就推着一輛娃娃車過來,坐在上頭的男孩子非常小,看上去最多一歲半。

倒是那女人看見蕭漁,訝異了一下:“咦!你是……”

蕭漁對她一點頭,卻道:“想不到你記得我。”

那女人笑了笑,就對着我看來,周榕俊一面替她介紹,她笑容馬上收斂,神色慎重似的。這是他太太。他才道:“我今天是帶我太太和小孩子過來吃飯的。”

我點點頭。蕭漁去看那小男孩,笑道:“他這麽小,你們就帶他來吃火鍋?”

周榕俊咳了咳,他太太也仿佛不好意思:“是我們大人嘴饞,他啊,還是喝牛奶。”說着,小孩子突然鬧起來。他們夫妻連忙哄着。

我便道:“先出去吧,不要擋住門口了。”

出去外面,卻沒有久談,本來我和周榕俊并沒有深交,平日在公司裏,他看見我,無論什麽情形下通常拘束。他跟蕭漁大概隔着長時間沒有聯絡,也沒有什麽可說,就剩下客套。就相互告辭了,我們與他們不同方向,一背過身,走了幾步,蕭漁靠近過來,輕輕拉了一下我的手,我便把他的手握着。

在周圍怎樣會沒人,偶爾會想以前那樣小心,現在倒不會小心了,也并不是在以前十分怕人看見,只是認為隐私,不用張揚。其實都是借口,就因為對于表現親密給人看見太刻意,很感到抵觸,也知道這固執的毛病是因為厭惡父母過去一些表現的緣故,不肯改,忽視另一個人的感受。

撇去家裏公司的方面,我可以大方在朋友面前承認與一個男人交往,卻不能夠與他在他們面前牽手,甚至好像現在這樣在周圍又是陌生的人的情形,竟也辦不到,根本這些陌生人對我們更不認識,說不定也不關心,像是我們這樣的同性情侶在近年也不少數,或者他們也正沉浸在戀愛裏,哪有工夫理別人。我掉頭去看蕭漁,他也看過來,對我笑。

到超市裏,一面看東西,蕭漁道:“剛才我看周榕俊好像胖了。”

我道:“是嗎。”

蕭漁道:“他太太也是。”

我好笑了一下,他又說:“才幾年而已。會不會他們看我,也覺得我胖了?”

我道:“昨天我抱起來還好。”

蕭漁便道:“你昨天抱……”突然沒有說話,倒是咳了一聲,低哝:“說瞎話。”

我一笑,他不理我:“……看看還有什麽要買的?身上都是火鍋味道,有點難受,快點結賬了,回去洗澡。”

我道:“嗯,那還差一樣了。”

他看一看手推車:“差什麽?”

我靠在他耳邊說,他的耳朵就有點紅起來。他看也不看我:“去結賬了!”就推一把手推車,倒又朝着另一邊的貨架過去。

我笑了笑,跟在他後頭。

之後回去了。到家也并不急着收拾買回來的東西,全部丢着。我進去卧室,蕭漁正在脫大衣,我從背後摟住他。他的動作一停,略回過頭,我吻他的臉頰,他微笑起來。我幫他把大衣拿下來。他掉過身,與我面對面。我伸手松開他的領帶,解起他襯衣的扣子,看着他。

蕭按住我的手:“做什麽?”然而也沒有用多少力氣阻止。

我道:“不是要洗澡?洗澡不脫衣服怎麽洗。”

蕭漁道:“我自己來。”又說:“剛才買的東西收好了?有生鮮的,不要放壞了。”

我道:“現在冬天,放着也不會壞。”一面繼續脫他身上的衣物。又捉住他的手,放到胸口:“那你不來幫我?”

蕭漁沒有說話,立刻垂下目光,可是動作起來。看上去仿佛害羞似的,那耳尖發熱,有點紅了。他在一方面也并不怕羞的人,然而每次一鬧,他又容易難為情起來。是矛盾的,又可愛。那可愛總是多一點。我喊他,看他擡起眼睛,湊上去吻他。

吻了幾下子,他已經整個靠到我身上,兩只手環在我背後。我松開他的唇,向後讓了讓:“一塊洗?”

蕭漁輕喘氣,點點頭:“嗯。”就放開我,很快脫光剩下的衣物。又過來幫我。我笑着看他,大概不太好意思,他的臉真正有點紅了。

趁他要說話,我吻住他的嘴。

也不急着就做起來,有的是時間溫存。進去浴室,水開得大,嘩啦啦的,又熱,滿室的煙霧,我跟他身上都是水涔涔的,緊靠在一塊,分不出水還是汗,十分黏糊,氣氛也熱糊糊起來,毫無難受。洗了一次,流不少汗。還要洗一遍,真正才結束這趟洗澡。

卧室裏沒有開窗,剛剛從熱的地方出來,不穿衣服也不太冷,我跟蕭漁用浴巾圍住下.身,就出去。他走到床邊,彎下.身翻大衣口袋裏的手機。前面隐約聽見到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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