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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脾氣太暴躁!”周圍的人都散去了,白遠看她走回來,皺眉道。

“對付這種人,就要用暴力。”張檸晨摟着她女朋友,挑釁地看着他。

“我同意。”林楓這口惡氣是算出去了,畢竟他也只能吓唬吓唬那女孩,讓他一個大老爺們動手他也是真下不去手,這會兒也一掃之前抑郁的臉色,看着張檸晨懷裏的人,好奇問道,“這位是……”

“我女朋友,”把人往前面推了一下,“于曉彤。”

那女孩跟張檸晨完全是不同的類型,長發及腰,身材纖細瘦小,說話聲音也小小的,很是淑女。

四人一起就解決了林楓之前糾結的是推購物車還是推媳婦輪椅的問題,又迅速解決了采購問題,排隊結算的時候張檸晨也不怎麽放心白遠的身子,手伸到毯子下面摸摸索索,大庭廣衆之下就檢查了起來。

“喂你……”白遠給鬧了個大紅臉,要伸手去阻止,卻扯到了手上的傷口,疼得“嘶”的一聲倒抽一口冷氣。

“害羞什麽?”張檸晨挑着眉毛笑話他,“反正我明年畢業就是大夫了,大夫給你檢查天經地義。”

她跟白遠林楓是同一所大學的同學,但學的是醫學。

白遠顯然不是害羞,可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被一個女孩上下其手顯然很尴尬,最關鍵的問題是,他老公還在旁邊呢啊!

“檸晨,別鬧了。”于曉彤拍了拍她的肩,聰明而又體貼地說出了白遠說不出口的話,“阿楓還在呢。”

這麽會兒功夫張檸晨也檢查完了,就勢收回手來理了理他的毯子,擡頭對林楓道:“沒骨折,但手上的傷要消消毒。中午你們去哪兒吃?我們一塊吧,我買了點酒精紗布給他處理一下。”

“好啊好啊!”林楓求之不得,當即點頭,“不然就去我們家吧,離得近,想吃什麽還可以自己做,行嗎小遠?”

他邀請都說出口了,白遠怎麽好打他老公的臉說不行,就點了點頭,這事就這麽定了下來。

出門去停車場的時候,張檸晨才知道林楓沒開車,倆人是一路遛彎走過來,氣得又要打人:“是不是傻?是不是傻?!你什麽身體你不知道是吧?!感冒對你來說多嚴重你不知道是吧?!”

白遠怎麽可能不知道,但在床上躺了一個月了,他是真想出來走走,發小還在一旁數落着,他縮着脖子聽,偶爾擡頭看一眼抱着雙臂看好戲的老公,滿臉的委屈。

“檸晨我累了,”于曉彤聲音不高,帶着倦意,“我們去吃飯吧好不好?”

張檸晨立刻就閉嘴了,扶着人上了副駕駛,回頭白了一眼在林楓的幫助下已經坐好了白遠,那意思是,還沒完。

能看出來于曉彤身體也不怎麽好,但此時顯然不是問問題的時機,四人一路無話,回到了白遠家所在的小區。

地庫裏光線不怎麽明亮,但被抱出車子的時候,白遠依然眼尖地看見自己坐過的位置所留下的一片水漬。

林楓抱着他,雙臂間的溫熱自然也感受得到,他蹭了蹭媳婦的頭頂,主動跟張檸晨說道:“抱歉弄髒你的車了,下午就別開走了,我去4s店幫你清洗一下。”

一手扶着于曉彤一手拽了兩張紙巾吸去水漬,張檸晨鎖上車門就笑了:“你當人家4s店不過年?算了,我不介意。”

低頭看了一眼白遠落寞的眼神,之前再大的氣也消了,她轉轉眼珠又說:“不過你們要是真想補償我,就留我們住兩晚。”

“兩晚?那不就過年了?”林楓有些疑惑,“你們不回家?”

“怎麽?不歡迎?”張檸晨反問他,把懷裏的人抱得越發緊了。

再醫學白癡的人都看得出于曉彤體力不支,四人連忙進了電梯,白遠這才給自家老公解圍:“別跟她說話,這人無理還攪三分,誰也吵不過她。”

說話的功夫到家了,張檸晨先扶着于曉彤去客房躺下,出來時正好白遠也換在衛生間換好了紙尿褲出來,她才翻出酒精扯過白遠的手,那棉簽蘸了往手上抹去。

“嘶……”白遠龇牙咧嘴。

“行,看來手上的痛覺神經沒問題。”張檸晨哼了一聲。

“檸晨,到底怎麽回事?”林楓給她倒了杯水,白遠皺眉望着低頭專注給自己纏繃帶的女孩。

“我媽知道我在哪兒了,”張檸晨忙完手上的事,往後倒進沙發裏,揉着太陽xue,“昨天在我跟曉彤的家門口大鬧一通,說今天我要是不回去,她還來。”

張檸晨母親是高級建築師,平日裏工作的說一不二顯然帶進了教育女兒身上,知道張檸晨出櫃也是她第一個受不了,張檸晨才從家裏搬出來的。

“那……”白遠了解她媽媽的性格,也嘆了口氣,“那你們在那裏住不下去了吧?”

“本來也沒想長住,”睜開眼笑笑,剛才疲憊的神色一掃而空,張檸晨又是那個活力四射的張檸晨了,“我前些日子在你們前面那棟樓看好了一個兩居室,算算手頭上的錢再賣了之前的房子,應該夠首付。”

她原來的小區地段沒這裏好,房子又小,湊一湊能夠首付也不容易了,白遠點點頭,他跟她二十來年的交情自然不必多說:“別逞強,缺錢就跟我說。”

“有白大少爺這句話我就放心啦!”她拍了拍白遠的肩。

“那曉彤她……”林楓依舊困惑。

“她身體不好,”張檸晨也不藏着掖着,“先天性心髒病。”

“那你還帶她出來?”林楓瞪眼。他一個醫學白癡所了解的病症有限,其中之一就是先天性心髒病,因為他舅舅家的表弟就是這種病,像是個瓷娃娃一樣被全家都保護起來,他從小就看着表弟帶氧氣管,吃藥打點滴,不能跑步不能跳,很是可憐。

“你以為我想?”張檸晨瞪回去,“如果不出來,要是被我媽堵在家裏,你猜會不會誘發心髒病?”

白遠适時制止兩個要吵起來的人,擺擺手道:“好了好了,阿楓幫我做飯吧。”

謹遵自家媳婦聖旨,他推着輪椅往廚房走去。

左手不方便,白遠只能坐在廚房一旁指揮林楓操作,倒上油等鍋熱起來的那會兒功夫,他拉低自家老公,在排油煙機的聲響中道:“別跟檸晨吵,她挺不容易的。”

心裏想想,也覺得自己一個男人跟女孩子吵架丢面子,林楓啄了啄他媳婦的嘴唇,點頭應了:“我知道。”

白遠手上有傷,林楓不會做飯,所以這午餐盡管有張檸晨的幫忙,也依舊做得簡單:青椒肉絲,番茄炒蛋,一鍋白米飯,這午飯就算成了。

盛好飯張檸晨進了房間去喚醒休息的于曉彤,四人一掃之前的低氣壓,說說笑笑的,也把這頓家常便飯吃得津津有味。

即使跟白遠關系再好,張檸晨也不想白吃白住,飯後推了兩個病人回去休息,自己收拾起了碗筷。林楓是想幫她的,被她一句話堵了回來:“你媳婦可剛摔完一跤,你不趕緊回房間檢查一下他有沒有磕着哪?”

她不提,林楓都快忘了,趕緊推着白遠回了房間,上手就要扒他想媳婦的褲子。白遠膝蓋還隐隐作痛,林楓動作一快就沒那麽輕柔了,他一聲□□就沒忍住,溢出了口。

“哪兒疼?”林楓頓時不敢動了。

說腿疼肯定要穿幫,白遠往他懷裏縮了縮:“腰有點疼。”

把上衣掀開,果然發現了在媳婦後背上他果然幾塊淤青,看位置和大小,像是輪椅撞出來的,再把人翻過來,林楓這才看到傷得最慘的膝蓋。

因為血液循環不暢,白遠的腿泛着不健康的灰青色,膝蓋凸起,上面是斑斑點點的紫色淤血,應該是摔的那一下子磕到了地上,皮下血管破裂了。

心疼得都要掉下眼淚來了,林楓不禁想,如果媳婦有感覺,得多疼?

事實證明其實也挺疼的,但白遠忍住了,騙他道:“沒事,不疼。”

扯了個難看的笑,林楓轉身出去:“我拿毛巾給你熱敷一下。”

家裏沒有鹽袋,退而求其次,林楓去擰了兩條熱毛巾,換着覆在青紫色的膝蓋上,白遠舒服地哼了一聲,然後又忍住。

“怎麽了?”林楓立刻問。

“腰疼……”白遠把手反折過去自己扶着後背。

撤下身後的軟墊,林楓扶着他躺平,然後親了親他的額頭,見他一臉倦怠,柔聲道:“睡一會兒吧,我守着你。”

也确實累得夠嗆,拖着個大半個不能動的身子逛超市本身對于他來講就是個挑戰,何況又摔了一跤,白遠低低應了一聲,便磕上了雙眼。

恍惚中有人摸了摸他的身下,仿佛有雙暖暖的手給他清理了下身,換了紙尿褲,幫他翻了個身,這才仔細掖好了被角。

白遠原本打算就眯一會兒的,卻在這樣溫柔的動作下,睡得十分香甜。

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他在寂靜和昏暗中自己夠到墊子塞到身後,勉強坐起來,才發現不見林楓的身影。

“阿楓?老公?”白遠喊了幾聲,沒見回應,有些奇怪。

這一個月來兩個人都形影不離的,這會兒人去哪了?

卧室門虛掩着,突然輕輕響了幾下,有人敲門。

“阿遠?我能進來嗎?”是于曉彤的聲音。

略微整理了一下容顏和睡衣,白遠道:“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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