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跟家裏關系不好,也省了拜年的過程,白遠林楓送走了張檸晨兩人,又過起了自己的二人世界。
可是這二人世界再甜蜜,也得做些正經事了。
今年過年較晚,還沒到元宵節就要開學了,因為照顧白遠,林楓已經做好開題答辯的畢業設計還一筆沒動,原本打算寒假惡補一番,現在只能勉強讓自己的畫布顯得不那麽蒼白;白遠也忙,他之前簽下的出版社在拜年的短信中也不遺餘力的催稿子,這讓他心裏着急,而且算算日子,也确實該繼續寫下去了,不然那筆數額巨大的違約金,他可承受不起。
所以這日子就在兩人起床就在書房裏各自抱着電腦努力趕工的狀态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返校的日子。
生病之後白遠就沒去過學校,此時被林楓從車裏抱出來安置在輪椅上看見校園裏人來人往,心裏還真有些緊張。
“冷嗎?”林楓摸了摸他的手。
“不冷。”白遠搖頭。
林楓還是擔心,握住愛人雙手放在自己面前呼着熱氣:“你的手很涼。”
“一直都是這樣啊!”白遠擠了個笑容,“沒事的,放心吧。”
停車場裏新學期注冊的教室有段距離,林楓無法,只能将毯子給他細細掖好,推着他走去。
海城大學是大學城裏最大的一所學校,由于政府要求從市中心的老校區搬遷到市郊的新校區時校長最先響應,所以在這塊當年還很荒涼的地方占了塊有山有水有樹林的好地方。
上學的時候寝室離教學樓十分遙遠,但四年下來也已經習慣了,加上校園環路靠臨靜心湖,河濱路上垂柳因風搖曳,也是不可多得的景色,不趕時間的時候,大家也都願意靜下心來慢慢走。
可今日推着輪椅,林楓是沒這個欣賞景色的心情,來往的校友也沒有。
這其實不賴校友們行注目禮,實在是這兩人長得太惹眼了。
跟明星的帥氣不同,林楓的帥氣是那種陽光的,是那種看上去就十分精神的,讓人眼前一亮;白遠的帥氣是那種文雅的,是那種看上去就十分溫暖的,讓人心裏一軟,再加上身下的輪椅、蒼白的病容,都讓人心裏更軟。
所以其實路人們對他們兩個的注視,多以欣賞為主,但也不知今日林楓怎麽了,人家看他還好,只要看他媳婦,他就像刺猬一樣渾身炸毛。
“诶……”在第三次要走錯地方的時候,白遠實在是沒忍住,“阿楓你東張西望些什麽,好好走路。”
媳婦的頭頂的發在微風中微微晃動,林楓俯身輕嘆:“我媳婦太漂亮了,不想讓他們看。”
“看就看呗,也不少塊肉。”白遠扭頭斜眼瞅他。
“可是容易看走啊!”林楓一臉小氣樣,“那我就虧大了。”
“我現在這個樣子,也就你不嫌棄。”白遠低頭看看雙腿,又搖頭看着他蹲下來的身影,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心放回肚子裏吧。”
“嘿你這個人怎麽這樣?”林楓瞪眼,來了倔脾氣,“我媳婦哪個樣子了?你要敢說他不好我跟你急。”
那副樣子,不知道還真能以為他生氣了,白遠扯他站起來:“好好好,不說了行嗎,快走吧,一會兒要遲到了。”
好在為了運送理工科的實驗器材和藥品,教學樓前鋪了斜坡,樓內也有電梯,省了林楓上上下下背着人了。
心裏到底是有些別扭,白遠在林楓表示要送他到教室門口的時候搖頭拒絕了。因為專業不同,林楓注冊的教室跟白遠的距離還不近,白遠道:“就這麽幾步,也沒多長時間,你快去吧,不然一會兒老師走了你還要補注冊。”
補注冊就要在特定的時間到行政樓了,那就意味着本就很緊的畢業設計時間還要挪出來些給這種瑣事,白遠的話不是沒有道理,林楓只得點頭:“那你在教室門口等我,我一會兒好了來找你。”
得到白遠的回應,他這才一步三回頭的去辦自己的事。
因為偌大的學校一共也沒幾個殘疾人,所以在白遠沒想過自己都到教室門前了,就進不去。
階梯教室比較大,人流量較多,所以教室是雙開門構造,又由于室內投影設施比較先進,學校大概是害怕有無關人員進校盜竊,所以在每個教室的門都帶有防盜性能,每晚十點之後由校內保安一一上鎖。
這本沒什麽,但防盜門太重白遠如今胳膊上又力氣太小,到了門前才發現推不開了。
神情有些尴尬,白遠這才覺得周圍的人看他的目光都十分怪異。
好在沒過多久,就有人來為他解了圍。
“白遠?”
聽到身後叫他的聲音,他艱難轉過頭來,然後臉上的苦笑就愈發苦了幾分:“淩長安。”
“你,你這是……”那男生站在白遠幾步開外,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生了場病,”白遠對這件事向來不欲多說,尤其是在這個曾經追過自己的人面前更是如此,“能麻煩你幫我開一下門嗎?我有些不方便……”
“哦好。”淩長安還是懵懵的,走過去推開厚重的防盜門,然後靠在門上等白遠轉着輪椅進來之後才跟上。
注冊就是學生卡身份證刷一下,學生證蓋個章,就結束了。因為之前跟輔導員溝通過自己的病情,老師們倒是沒什麽驚訝的表情。
收好證件轉身往外劃輪椅,白遠發現早就注冊好了的淩長安并沒離開,反而站在門邊等着他,見他結束,主動走過去拉開門。
“謝謝。”白遠道了謝,低頭出門。
“不客氣。”淩長安在教室外的人來人往中蹲了下來,就跟林楓一般,“請你去喝點什麽吧,好久不見了。”
“不必了。”白遠晃了晃手機,笑容客氣疏離,“我跟林楓約好了在這裏等他。”
這對恩愛得隔三差五就要秀一下,淩長安不會不知道白遠的這位同□□人,可他此時擺明了沒把林楓當回事,一臉不在乎:“就是去喝一杯咖啡什麽的,白大才子都不肯賞光?林楓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結束,他們學院人那麽多,萬一還有個把小時,你就一直在這裏等?”
“沒事,我也不累——”
白遠還沒說完,那人猛地站起來推着他就往電梯門口走:“——走吧,林楓要是怪你你就往我身上推。”
“淩長安你要幹什麽!”白遠吓得抓住輪椅手圈,奈何那男生力氣太大,他力氣太小,根本構不成阻力,“我說了我不去。”
當初淩長安追白遠的時候就在學院裏鬧得沸沸揚揚,一來白遠那時還未出櫃,而在同性戀圈子裏,把直男掰彎是個禁忌;二來這淩長安是文學院數得上的執着之人,說好聽的是執着,說不好聽的就是死皮賴臉,被人拒絕之後反而越挫越勇,也是個學院裏很奇葩的存在。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人拖進電梯裏,白遠眼光掃到了那個救星一般的身影,用最大的力氣喊道:“阿楓!”
吵嚷的走廊裏,林楓能一下子就聽到并尋到自家愛人的身影,大概是因為十分牽挂。
正主來了,淩長安就有些慫了,尤其是林楓人高馬大,站在面前像堵牆一般。
“你幹什麽?!”林楓把媳婦護在身後,先檢查了一下他左手上已經結痂了的傷口,又緊了緊他腿上的毯子,這才回身瞪着那人,臉上怒氣蒸騰。
“想請阿遠喝點東西,順便在咖啡廳裏舒舒服服等你而已。”淩長安比林楓低一些,看他需要擡眼,從心理學上講,這就把自己置身于一種被動的地位上了。
“別逼我罵髒話。”林楓從鼻子裏哼了一聲不相信,聲音低沉,像是被惹毛了的獅子,眼裏閃爍着威脅的光,“更別逼我動手打人。”
與旁人對學藝術男生的印象不同,林楓不僅身材高大陽光帥氣,而且熱愛運動,尤其喜歡格鬥和搏擊。他那一身健碩的肌肉也是因為自己喜歡,才在健身房裏揮汗如雨整整一年的結果。
“行了,”淩長安後退一步,眼裏是膽怯但面色如常,“我不就開個玩笑麽,走了。”
正好電梯下行,他擡腳就走,也不給林楓繼續說話的機會。
順着馬上要關閉電梯的門看去,淩長安那雙眼盯着白遠的雙腿,像是遇見獵物了的狼一般眼冒金光。
臉上的怒氣還未散去,林楓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麽面對愛人,他對着電梯深呼吸了幾下,沒回頭。
突如其來的狀況讓白遠也很心虛,雖說他并未做錯過什麽,可兩人在一起,吵架何曾有一件事是簡單的對錯說得清的?他心裏忐忑,劃了輪椅湊過去:“阿楓……”
顧忌着學校畢竟是公衆場合,白遠沒叫“老公”,這下林楓就真的往心裏去了,他一言不發,推着人進了電梯沿着來路回到車旁,一言不發。
“阿楓……”路上白遠費力仰頭,只看得見愛人的下颌和緊緊抿在一起的唇。
他老公并沒理他,還在兀自吃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