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林楓突然平靜了下來,聲音毫無起伏:“我知道了,謝謝你。”
有道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他這個樣子,張檸晨倒是更害怕了,她連忙安慰道:“你別多想,他既然喜歡白遠,就不會做些對他不利的事。”
張檸晨一向于安慰人方面沒什麽天賦,她若真不想讓人擔心,這段話其實就不應該說,在家裏她父親和于曉彤就是這麽囑咐的,可誰知她到了白遠家見到林楓這麽頹唐就沒忍住,一股腦都倒了出來。
“所以我還是只能等。”林楓長出一口氣,雙手□□發裏用力揪,聲音痛苦。
“淩家黑白兩道通吃,所以淩長安才禍害了好幾個人之後還逍遙法外,”張檸晨也神色冷冽,“但這次只要他敢動白遠一根汗毛,我保證他這輩子都會後悔。”
“什麽意思?”林楓擡頭,心頭一跳。
“阿楓,還不跟家裏聯系嗎?”張檸晨索性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她父親查得到淩長安的家世,自然也查得到他林楓的父母,“霍霆将軍再怎麽厲害也不過是個南京軍區的司令,怎麽比得過你父親這位中将國防部副部長?”
“你……”林楓猛地站起來,高大的身影在身後陽光的映襯下,平添威嚴。
“我不會說出去,你也不用緊張,”張檸晨拍了拍他的肩膀,毫無畏懼,“不過到底是跟家裏鬧別扭重要,還是白遠的安全重要,你自己衡量吧。”
她說完就走了,潇潇灑灑的,似乎篤定林楓最後會放下那所謂的尊嚴。
電話號碼就在手機屏幕上,林楓頹然坐下,終究還是按了那個撥通鍵:“爸……”
昆山的別墅裏,風景優美,淩長安正在一樓的卧室裏端着碗問白遠:
“小遠,吃點東西好不好?”
床上的人自然是不會給他反應的,無奈之下,他只能拿着勺子去撬白遠的嘴。
溫熱的粥接觸到白遠的唇,倒是不費力氣地送進去了一口,淩長安松了口氣,看來家庭醫生說的沒錯,他只是不理解自己的話,卻是乖巧。
一勺一勺的,一碗粥很快就吃了個幹淨,白遠還是那副呆呆的表情,任人宰割一般。
拿了濕紙巾擦了擦他的嘴角,淩長安只覺全身的血液都往一個地方湧,一時間松了拿着空碗的手,俯身吻了上去。
白遠是眼看着他湊過來的,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沒一巴掌推開他,那黏膩的雙唇讓他胃裏一陣陣反酸,他閉上眼,決定孤注一擲。
淩長安喜歡白遠有幾年了,沒追到的時候也時常對着他纖細的四肢和薄薄的雙唇意淫,得知白遠癱瘓之後也不止一次夜裏夢到他然後遺精了,今天終于得手了一時間十分興奮,正上下其手準備脫掉他身上的衣服時,突然身下的人一陣陣抽搐,這才覺得不對,直起身子,發現白遠已經被痙攣帶得翻了白眼,脖頸以大于180度的角度向後倒着,大張着嘴,發出“呵呵”的無意識□□,涎水直流,雙腿在被子裏抖動劇烈,帶動着四肢都在震顫。
雙手按住他的雙腿,淩長安這些年仗着家裏有錢也算是沒少玩殘疾人,算是個資深的慕殘者了,但饒是他這麽精通壓制痙攣的方法,依舊感受得到那雙皮包骨的腿上傳來的吓人力道,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按了床頭的鈴叫家庭醫生進來。
其實白遠最近很注意身體,再加上複健得當,真正的痙攣是不會這麽劇烈的,但這是不穿幫下阻止淩長安繼續動作的唯一一條路,他只能咬牙演下去,正巧小腿上的肉已經好久沒有被按摩放松過了,他繃着腳尖,用力一蹬,頓時疼得冷汗都下來了,後面就半真半假,倒也演得順暢。
家庭醫生在滞留針裏接上鎮定劑和抗痙攣藥物,藥效上來了,他這才順着那股全身無力的勁,慢慢放松了下來,眼皮發沉,他睡了過去。
“怎麽樣?”淩長安這才緩過神來,抹了把臉上。
梅雨的時節,濱海城的天氣十分悶熱,平時不覺得,這稍稍動一下就是一身的汗。
“暫時來看沒事了,但痙攣這麽嚴重,可想而知他身體有多弱,”家庭醫生的短袖也汗濕了,兩人這時候才想起來關窗開空調,“先吸點氧觀察一下吧。”
“肌肉松弛劑對抗痙攣是不是有顯著效果?”淩長安從前嫌棄男友太健康的時候總是要求醫生給他們開藥靜脈滴注肌肉松弛劑,雖說如今白遠比起他前男友們來說算是弱的,但到底雙手的功能沒什麽影響,“給他開點吧。”
“我說淩少,這人身體到底什麽情況我手頭沒有任何資料,”家庭醫生雖說從前跟着他沒少亂開藥,但也知道這次這人并不是自願的,皺眉勸阻,“要是玩出人命了您倒是背景雄厚,我就一個小大夫,擔不起責任啊!”
淩長安安慰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多了,真的,開藥去吧。”
他說完之後就不再理人了,轉身掀開白遠的被褥,而後去了衛生間打水給人清理。
淩長安并不是那麽在乎白遠失蹤後林楓和他那幾個朋友的反應,他之前早就調查過了,白遠的父母多年跟他不曾聯系過,料想不會有什麽大的波浪;而林楓的身份是個迷,查出來了好幾個版本,最危言聳聽的說法是他父親是軍方高官,位高權重。不過就算是那樣,淩長安也依舊不怕,有道是強龍不壓地頭蛇,在濱海城這個地界,他淩家可比國家領導說得上話多了。
雇主這麽說了,家庭醫生也無法,索性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反正目前離出人命還遠着。
林楓挂了電話只覺渾身虛脫,父親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盤桓。
“白遠是誰,跟你又有什麽關系?”
“是我朋友,他失蹤了。”
“你要是不說實話,霍霆就算查到了什麽,也一個字都不會告訴你。”
“真的是我朋友,爸,他是個T456截癱患者,被一個慕殘的人帶走了,那人叫淩長安,我懷疑他會對白遠做出什麽瘋狂的舉動。”
電話那頭的人仿佛怔了一下,突然失笑:“你從前除了畫畫什麽都不在乎,什麽時候學會了醫學名詞?”
“我說的都是實話。”林楓澀然道。
“小楓,你該知道,你執意去濱海城上大學之後,我雖然反對,但從未動用關系調查你周圍的人和事,”電話那頭的聲音突然柔軟了下來,能聽得出來跟五年前不同的妥協意味,“這次我不是不可以幫你查,甚至我可以讓霍霆幫你找到這個叫白遠的人,但我希望這件事結束之後,你能給我一個解釋,一個男人該做出的解釋。”
“我會的,爸。”
“好,別讓我等太久,”他父親仿佛有些欣慰,又加了一句,“抽空給你媽打個電話吧,她很想你。”
“知道了。”
林楓母親是總政歌舞團現任團長,身為文職人員,有軍籍無軍銜,但卻享正師級行政待遇,對應少将軍銜,在林楓父親前年晉升中将軍銜之前,兩人其實是平級的。她前段時間正好有政治任務,正在南京開會。
這一點,林楓也是從電視新聞上知道的。
不管怎麽說,父親一向一言九鼎,既然他答應了,小遠的下落就肯定能找出來,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自小養成的對父親的信任此時是支撐他在三日不眠不休後唯一不倒下去的信念,胃有隐隐的抽痛,他抓過胃藥就着冷水咽了下去,爬上床準備眯一會兒。
閉眼前,沒忘了把充着電的手機抓在掌心。
白遠醒過來之後覺得渾身乏力,他沒多想,只猜測是之前痙攣消耗了太多體力,遂依舊保持着原先的姿勢沒動,躺在床上環視四周,最後依舊盯着窗外看。這裏大概是郊區,穿過窗外一個不大的小院子,白遠能看見對面的獨棟別墅,并不大,跟自己所居住的這棟一樣有個院子,進進出出的有打掃阿姨來回走,也有主人樣子的人在院中小坐。
如果想逃出去,他得想辦法引起對面那戶人家的注意力,可是怎麽辦呢?白遠盯着外面看的時候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淩長安進來的時候正看見這麽幅畫面,那溫潤如玉的男子就那麽半躺在床頭,側着頭看向窗外,神色不明,唇角勾着那個一成不變的淺淺的弧度。
那張姣好的側顏在下午的斜陽下十分柔和,令人着迷,淩長安不自覺的放輕了腳步:“小遠想出去逛逛嗎?”
心髒猛地跳動了兩下,差點下意識說個“好”,他瞬間忍住,動作極慢的把視線挪回房間裏,聚焦在淩長安臉上,眼神沒什麽變化,手卻牽起了淩長安的衣角。
“你等等,我把輪椅推過來啊,”淩長安心裏一喜,拍了拍他的手,笑道,“馬上就回來。”
計劃順利,白遠的心有些定了下來,繼續掃視着房間內是否有什麽東西可以利用。
這卧室簡潔大方,大概之前有女人入住過,靠近床邊的圓桌上還放着一面小圓鏡子和幾支化妝刷。
鏡子?陽光?院對面的人?
這些事物在白遠腦子連成了一條回路,一條名為求救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