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僞哭
放學的時候,楚謹朝找劉小棟說了幾句話,提醒對方不要再走之前那條路,換坐地鐵回家。
劉小棟嚴肅的答應了,他和楚謹朝商量過,早在白天的時候就已經把餘浩的惡行通知了校領導和家長,學校方面也很快給了回應,聯系了餘浩幾人的家長,并且發出警告,如果再發現類似的惡|□□件,會直接聯系警局處理。
但就害怕餘浩那個沒腦子的不聽勸阻,又來蹲着劉小棟不放,所以換一條路回家對劉小棟更安全。
道別之後,楚謹朝換了運動衫,拿起書包和從倉庫裏借來的籃球直奔籃球場。
放學時間,學生都趕着回家,籃球場開着大燈,難得空蕩。
楚謹朝綁了發帶,運球找了找手感後,開始投籃。三分線外的投球率太低,他連試幾次都沒能順利投進去,又運球上籃試了試,這才進了幾次球。
夜晚的學校沒了白天喧嘩聲,整個校園都靜悄悄的。楚謹朝來回的運球投球,球體摩擦地面發出咯吱聲,偶爾擦過籃筐撞出晃動聲,汗珠成線,沿着楚謹朝的臉頰一直流進頸窩裏,運動後的熱蒸的他膚色發紅。
又一個兩分投進,籃球滾出了邊線。
楚謹朝坐回一旁的椅子上,将整塊毛巾蓋在頭頂,胸膛起伏,喘息聲在空無一人的籃球場內異的清晰。
舒臨安站在籃球場背後的林蔭道下,隔着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身形陷在陰影裏,無聲注視場內人的一舉一動。
他站了好一會兒,衣服裏的手機突然振動起來。他拿過手機接通,往更暗的角落走去,“喂。”
聽筒裏傳來桀骜不馴的男聲:“大少爺,人我給你逮住了,你親自來一趟?”
舒臨安沉默了幾秒,“等着。”
他挂斷電話,臨走前再往籃球場看了一眼,臉上有什麽情緒一晃而過,被擋在黑暗裏看不真切。
昏暗的深陷盡頭,和餘浩一起的三個人被一群人圍堵在牆角,雙手抱頭,瑟瑟發抖。
入秋的天氣,晚上有些涼意,為首的那個人上身卻只穿了件黑色工字背心,皮膚黝黑,身形高大,五官生的硬朗,但眉眼卻有些兇悍,嘴裏叼着根燃到一半的煙,留着寸頭,有些痞氣。
很快,他們背後的巷子傳來了腳步聲。
這人扒開身後的同夥定晴一瞧,他摘了煙,嘴角瞬間笑開,身上的那股子痞氣一下子變得更重,“兄弟,好久不見。”
舒臨安喊了聲“賀皿”,算是回應。繞過他走到最前,垂眼打量縮在角落裏的三人。
賀皿彈了彈煙灰,用一口熟稔的語氣說:“怎麽處理?”
舒臨安眼中有冷光劃過,他單手拎起餘浩的衣領,餘浩之前早就吓破了膽,連眼前的人是誰都沒看清楚就一個勁的求饒:“不管您是哪條道上的大哥都求求您高擡貴手!等我餘浩發達了,以後絕對不忘孝敬您……啊!”
後面的字破了音,又重又狠的拳風砸向他的左嘴角,疼的他抽聲直叫。
舒臨安松開餘浩的領口,餘浩撞倒了身後兩個,三個人滾成一片。舒臨安面無表情的再次揮拳,又一次砸中餘浩的右嘴角,血沫從餘浩嘴裏吐出來,他看清面前居高臨下人的臉,驚恐的睜大了眼,“舒臨安!”
他叫出這個名字後有一秒陷入懷疑,這個人長着張和他霸淩勒索慣了的人一模一樣的臉,但無論是神情還是氣質都截然不同。
餘浩記憶裏的舒臨安懦弱、膽小、怕事,脊背永遠直不起來,一看就是任人拿捏的。可現在的舒臨安,只讓餘浩控制不住的膽戰心驚,背後生汗。
舒臨安毫無躲閃的和他對視,眼睛裏什麽情緒都沒有。但越是這樣,餘浩越開始害怕,他在這樣的視線注視下情緒終于崩潰,“舒臨安……你他媽!你他媽到底是什麽人?”
“你是來報複我的?啊?”
“還是你從一開始就在設計我?你他媽你這個神經病!”
他到底比另外兩個蜷縮的像鹌鹑一樣的人多幾分血性,爬起來就要往舒臨安身上招呼,但賀皿帶來的一群人卻不是吃素的,一湧而上把他按回了原位。
舒臨安沒再看他,轉身往巷外走,賀皿跟上去,表情有些吃驚,“這就完了?”
舒臨安說:“他們來這裏想幹什麽?”
賀皿笑了笑,把煙丢進一邊的垃圾桶,“蹲楚謹朝和一個叫劉小棟的。”
舒臨安也笑,“那你就讓他們再也不敢踏進善高附近一步。”
“我說舒少爺。”賀皿看稀奇似的偏頭打量他,“善人高中還真能勸人向善?你這才去讀了沒幾天,怎麽心腸就變得這麽軟了?”
舒臨安推開賀皿的頭,“是挺能向善的,你在海銘反正畢不了業,可以轉來善人試試。”
賀皿立刻搖頭,“不了。”他上上下下打量完舒臨安,啧聲道:“善高夥食肯定差,你看看你全身都給瘦成什麽樣了,特別是臉瘦的跟變了個人一樣,要被海銘那群花癡女撞見你現在變成這個樣,她們估計得上天臺了!”
他說完又聯想到了什麽,彎臂展示自己的肱二頭肌,“舒臨安,我敢打賭,你現在肯定沒肌肉了哈哈哈哈!”
舒臨安看了眼他的肌肉,輕描淡寫說:“我靠腦子吃飯。”
賀皿被一針見血的中傷,他咧了咧牙,“不扯了,請我吃飯,我可是跨了幾個區大老遠的來給你辦事。”
舒臨安看了眼時間,“下次請你。”
賀皿罵了句不仗義,舒臨安卻不管他,徑直往學校走。
賀皿只好又重新回到巷角,老遠就聽見餘浩在叫喚,“舒臨安你他媽憑什麽這麽對我!”
賀皿神情一變,站了過去,用一副老好人的口吻道:“雖然我不清楚你和他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不過很抱歉啊,誰讓你非要去碰他的逆鱗。”
“逆鱗被拔了,他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