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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疏哭

下了晚自習,楚謹朝照例到了籃球場,還沒等他走近,籃球框就被一顆籃球砸中,球體繞着球框邊緣線轉了三四圈,哐當一聲,一記三分。

本來離開學校的舒臨安此刻正站在三分線外,朝他招了招手,“謹朝。”

楚謹朝狐疑的走上去,“你怎麽在這裏?”

“我在等你呀。”舒臨安去把籃球撿了回來,遞給楚謹朝,“你不是要打籃球嗎,我們一起來打。”

“我之前有和你說過在這裏打籃球?”

舒臨安狡黠的笑道:“我昨天放學的時候看見你一個人偷偷在這裏打籃球,但是你當時打的太專心了,我就沒有叫你。”

楚謹朝放學打籃球是出于對自己有益的目的性,但舒臨安卻不一樣,“你回去吧。”

舒臨安不解:“為什麽?”

“要期中考試了,你別留在這裏浪費時間。”楚謹朝頓了一下,“回家是早睡休息也好,再寫幾道題也好,都比在這裏強。”

“我沒關系的,我現在就想陪謹朝一起。”舒臨安拿球在地上拍了幾下,“謹朝一個人打籃球不好玩,我陪謹……”

球體上彈的一瞬間被楚謹朝從他手裏奪走,他有些茫然,“謹朝?”

“我不需要好玩,更不需要你陪。”楚謹朝把球扔回舒臨安的懷裏,“你現在只要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舒臨安。”

他說完這句話,帶着自己的籃球去到對面另外一個稍遠的籃球場,沒再理另外一個球場上的人。

直到最後一節晚自習的課拉響,球擦着籃球框摔落掉出界線,楚謹朝氣喘籲籲的停下來。

莫袅從雲巅樓裏走出來,在籃球場外的挂着的線纜杆上敲了敲,示意楚謹朝。楚謹朝緩了幾秒,收拾好東西走出籃球場,和他隔着幾十米遠的另外一個籃球場上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空無一人,楚謹朝本應該松了口氣的心莫名其妙的有些空落落的。

回到家,他先洗了澡,随後打開數學習題冊翻到佟晖白天問他的那道題,作圖代公式寫了好一陣,但得出的結果和參考答案不相同。他又試嘗試從開頭再做一遍,還是沒得出結果。

剛好聽見浴室的水聲停了,楚謹朝拿着習題冊走出卧室,莫袅下身圍着浴巾滿身是水的走出來,見到他即刻愣在了原地。

楚謹朝倒不覺得他這幅打扮有什麽問題,很自然的走過去,“有空沒,我想問你個題。”

習題冊都湊到莫袅跟前了,莫袅退也不好近也不好,喉結滾了一下,“……你等我穿件衣服。”

他迅速的從卧室裏換了身睡衣出來,楚謹朝坐在沙發上等他,他把旁邊擱着的習題冊拿起來放在兩人中間,“哪道?”

楚謹朝用筆指了一下,莫袅審題過後說:“這道題最好作圖。”

楚謹朝又把自己寫過的草稿紙拿給他看,他拿過楚謹朝手裏的筆,在草稿紙上演練一遍,找出了問題,“你這裏算錯了。”

楚謹朝立刻把頭湊過去,“計算錯了?但我算過好幾遍了。”

莫袅把身體往外挪了一下,“有時候是這樣,連算幾遍答案都會相同。如果發現和答案對不上,可以先去做別的題,換一個思路,之後再重新回來做。”

楚謹朝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受教了。”

莫袅把筆還給楚謹朝,偏過頭說:“這道題上次月考出過一道類似的,全年級正确率不到百分之十。你思路沒問題,就是計算再細心點就行了。”

楚謹朝的心情似乎因為他這句話一下子變得好了,嘴角不自禁往上揚,卻扯到傷口,疼的他下意識皺眉。

莫袅看清楚謹朝的舉動,沒忍住偷笑了一聲,從沙發上站起來,“我睡了。”

楚謹朝收好沙發上的東西也站起來,“我也睡了,晚安。”

莫袅進卧室門的腳步一頓,他嘴動了動,還是沒說什麽。楚謹朝的房間和他一牆之隔,見他一直停在卧室門不進去,問道:“怎麽了?你是不是又把作業借給同學了?”

“沒呢。”莫袅很快回答,也沒去追究楚謹朝為什麽無端提起這個話題,拉開門走進去又立刻關上。

第二天上學,舒臨安少有的比楚謹朝到的早,等到楚謹朝一坐下,就一直用眼神示意楚謹朝看桌子裏面。楚謹朝抿了抿唇,往桌子裏摸了摸,摸出一盒牛奶和一個紅豆面包。

“謹朝我昨天惹你生氣了,對不起。”舒臨安眼巴巴的望着他,“你原諒我吧,我以後不再這樣了。”

他主動示弱,楚謹朝僅有的那點火氣早沒了,但還是問了一句:“你知道昨天我為什麽不讓你留下來嗎?”

舒臨安臉上霎時浮現出委屈,“我知道,你就是覺得我太粘你了,覺得我很煩。我……謹朝,你放心,我一定會管住自己,絕對不會……”

“舒臨安。”楚謹朝驟然打斷他,把牛奶和面包推回他的面前,“我們暫時,保持一定的距離。”

楚謹朝并沒有在和舒臨安開玩笑,在之後的幾天,除了共同上課吃午飯外,他都有意的疏遠了舒臨安。特別是在兩人之前約定共同在倉庫學習這件事,楚謹朝把學習地點改成了圖書館。

舒臨安被他刻意拉遠距離後,倒也沒粘着他不放,除了前幾天午休的時候尾随着他來了幾次圖書館,被他無視之後,就沒再做多餘的舉動。只不過每當他從圖書館回到教室時,舒臨安總會一個人趴在位置上,聽見他拉響椅子的聲音,猛地睜開眼,總讓楚謹朝輕而易舉的看清他通紅的眼眶,和眸子裏哭過的淚光。

舒臨安是個慣會哭的,楚謹朝卻不得不承認,看見舒臨安哭他一點都不好受。楚謹朝也不知道用這種笨拙又幼稚的方法能不能讓舒臨安發生改變,但理智又告訴他,他需要繼續下去。

之後幾天除了學習上的交流,楚謹朝就連和舒臨安日常校園的對話都很少,他偶爾自己一個人獨坐在圖書館做題時,腦子裏都會莫名的冒出和舒臨安有關的問題。

就像今天除了給舒臨安講了一道物理題之外,他好像再沒有多跟舒臨安說一句話。

圖書館外起了風,吹進館內,楚謹朝掌下的書被吹翻了頁,他才回過神,握緊手裏的筆,重新開始解題。

啪嗒一聲,屋裏的燈亮了。

躲在窗簾裏的小綿羊慢吞吞的從裏面鑽出來,對着周末放學回到家的主人,拖着長音咩了一聲。

舒臨安沒理它,去浴室洗了澡。小綿羊跑到浴室門口,毛茸茸的臉貼在玻璃門上,咩咩直叫,催促着裏面正洗澡的人。

與此同時,被舒臨安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小綿羊聽到聲音,咩聲又高昂了幾分。舒臨安擦着頭發從浴室裏走出來,小綿羊立刻跑到他腳邊黏上來,舒臨安一手拿了手機,随手打開抽屜,拿出一副墨鏡彎腰戴到了小綿羊的臉上。

“爺爺。”舒臨安接了電話,“剛才在浴室裏,現在才出來。”

小綿羊一被戴上墨鏡立馬不再粘着舒臨安,慢悠悠的走到陽臺上,四仰八叉的躺進自己專屬的窩裏,嘴巴裏偶爾還發出幾聲舒适的咩,似乎看城市裏的夜景,看的很起勁。

舒臨安拿着手機往陽臺上走,“對,明天放假。”

小綿羊看的興起,小後腿都跟着在半空中晃來晃去,舒臨安伸出腳踩了踩小綿羊腿上的毛,“好,我明天回家拜訪您。”

小綿羊被舒臨安壓制住翻不了身,邊反抗邊發出不滿的叫聲。舒臨安挂了電話,頭發上沒幹的水珠順着他側臉的輪廓往下淌,剛好劃過唇角,那裏有絲笑。

“明天我不在家。”他挪開腳,半蹲在小綿羊的窩前,“你怎麽辦?”

小綿羊還在生他剛才踩自己毛毛的氣,重新翻身站起來,墨鏡垮了一邊挂在它面無表情的卷毛臉上,看起來十分滑稽。

舒臨安給它重新戴好墨鏡,“你哥哥最近也老是用這種表情看我,都不對我笑了,你再學他,今年就不給你剪毛。”

“咩——”小綿羊的情緒比剛才還要不滿。

舒臨安像是被它逗笑,摘了它的墨鏡把它抱進浴室裏,“但是哥哥比你可愛。”

小綿羊身體又小又圓,被他單手卡在臂彎裏,眼看着又要進浴室,痛苦的直嚷。

“你太髒了。”舒臨安開了花灑,“明天送去賀皿家。”

小綿羊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作者有話要說:  小綿羊将是本文最萌寵,喜歡戴墨鏡看夜景,可可愛愛的程度,可以和其主人一較高下。

順便說一下,我一般是準點18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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