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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傻哭

日子又變回了從前,新學期的第一站就迎來了摸底考試,繁重的學業幾乎涵蓋了他們所有的生活,考完之後,才獲得短暫的喘息。

下午紀檢部的幹事分班進行了全校儀容儀表的檢查,六班有兩男兩女被點了名,兩個女生是因為戴了耳環,而一個男生染了頭發,另一個男生則是因為頭發過長。

班主任得知消息後臉色很不好看,當着全班同學的面再三強調:“下周一升旗儀式之前,全部都原原本本變回來!”

課間的時候,楚謹朝扒拉了一下舒臨安過耳的頭發,“你今天放學回家把頭發剪短?”

舒臨安特意把頭往下低了幾公分,由着他摸,“我家附近常去的那家理發店搬了,還不知道去什麽地方剪。”

“那去學校門口的理發店剪?”楚謹朝松開舒臨安的頭發,“我記得後門好像有一兩家。”

“是有一兩家,但我們每次下晚自習放學,理發店都關門了。”

他們下晚自習下的晚,回家的時候挨着校園的幾條街上,除了買吃喝文具的還開着店,基本上都關的差不多了。

“這樣吧。”楚謹朝放開舒臨安的頭發,突然想到:“我有一個理發器,都沒怎麽用過,你要是找不到好的理發店,周末我帶去你家,給你理發吧?”

除開上學,周六周日老師給足了他們去外面打理整改的時間,舒臨安還沒有非得要楚謹朝幫着動手剪發的地步。不過既然對方主動提出,舒臨安當然欣然接受,他笑起來,小虎牙在唇下顯得又細又白,“好啊,謹朝。”

楚謹朝被他的笑容感染,情不自禁的跟着他笑起來,随之記起另一件事,笑容又淡了下來,“寒假的時候我去過你家找你,看見小咩被你的堂弟和堂妹帶走了,你現在把它接回來了嗎?”

舒臨安垂着眼簾道:“沒有,我現在一個人照顧不好它。”

周六一大清早,楚謹朝就起床洗漱,莫袅比他更早,看見他背着包收拾妥當後一副即将出門的樣子,問道:“你什麽時候回來?”

楚謹朝蹲在門口系鞋帶,“下午吧,午飯不用等我。”

莫袅似乎有話想說,但看他動作迅速,很快就拉開了門,想說的話又咽回了肚子裏,視線注視着楚謹朝一直出門,直到門被再次關上看不見。

舒臨安穿着睡衣坐在家裏等着楚謹朝,他知道對方今天是為了給他剃頭發來,早在之前就已經洗了頭,頭發沒吹幹,濕漉漉的搭着。

楚謹朝到的時候看見他的模樣,說:“你就這麽迫不及待啊?”

“謹朝親手給我剪頭發,我當然迫不及待!”舒臨安的語氣理所應當,一雙眼睛亮澄澄的,好像已經期待這件事很久了。

搬了把椅子放進衛生間正對鏡子前的地方,舒臨安坐上去,楚謹朝拿着理發器站在他身後,神情嚴肅,“你想要什麽樣的?”

舒臨安聽了這話還覺得很稀奇,“謹朝你還會做很多種發型嗎?”

“不是。”楚謹朝把理發器在舒臨安面前亮了一眼,嶄新的外殼在某個角度下還泛着光感,“我就給我自己用過三次。”

“哦,那你是老手了。”舒臨安很相信他,“謹朝你随便來吧,不要把我弄得很難看就行。”

舒臨安這個要求可以說是非常低了,楚謹朝長舒了口氣,不把發型推得難看,以他的技術應該還是能做到的。但往往事與願違,有時候他以為自己可以的事,實際上他真的不可以。楚謹朝在往舒臨安頭上下第一推的時候就隐約意識到了這一點。

舒臨安手裏抱着個小筒,舉高到胸前,用來接剃下來的頭發。推發器的聲音滋滋響着,他的頭發出了剛開始明顯的被人剃了幾下後再沒有被動過的感覺,他有些疑惑的把桶拿下來,略微擡高頭,正對上鏡子裏的自己,當即有些傻了。

舒臨安的劉海長到了眉眼的位置,楚謹朝第一推就給他剃了前面的劉海,而此刻的劉海已經不能說是劉海了,長度參差不齊,明顯是一推沒到位,又後補了一推的結果,配上舒臨安這張溫溫柔柔的面孔,看起來無辜之餘,又顯得異常傻氣。

楚謹朝關了理發器,衛生間霎時安靜不少。他裝作鎮定的抖了抖舒臨安額前長短不一的劉海,“這是西瓜太郎。”

舒臨安的眼神裏寫滿了不敢相信,“西瓜太郎的劉海很整齊……”

楚謹朝尴尬的拍了怕舒臨安肩上殘留的碎發,他就不該一時興起給舒臨安推頭發,現在把人的頭發都弄成什麽樣了,連當個普普通通的西瓜太郎都做不到了。

“對不起嘛。”楚謹朝低聲道歉,“就是手快了一下……”

舒臨安望着鏡子裏不自覺低頭的楚謹朝,因為愧疚,臉色也有些微微泛紅。舒臨安盯着這樣的楚謹朝,眼中情緒浮動,唇角逐漸綻出一個笑,“那好吧,這是謹朝太郎。”

楚謹朝驀地擡起頭,鏡子裏的舒臨安正好在笑,他笑起來柔和的很,但偏偏因為那幾撮劉海作祟,連帶着笑容都跟着傻裏傻氣,楚謹朝更自責了,“什麽謹朝太郎,抱歉我……”

“就是謹朝太郎,我是謹朝的謹朝太郎。”舒臨安笑容仍在,反手摸了摸楚謹朝拿着理發器的手,“謹朝繼續推吧,現在的‘謹朝太郎’還沒有成型到最後呢。”

他這番鼓勵的話傳到楚謹朝耳朵裏就變味了,楚謹朝聽得面紅耳熱的很,尤其是被舒臨安摸過的手背,像是被什麽東西擊中,變得有些麻癢。

他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勇氣,竟然因為舒臨安的幾句話,還真的大着膽子繼續給舒臨安繼續剃了頭發,不過剃的時候不僅手酥麻,連心髒跳動的頻率也有些加快。

舒臨安卻覺得他是在緊張,不忘一邊跟他說話。楚謹朝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根本沒有在意他說話的內容,含糊的應了兩聲,注意力到了後來全部集中到了自己的心率上。

到了最後給舒臨安剔出的發型,就是一個無功無過的板寸,不過好在不像之前的“謹朝太郎”那樣傻氣,舒臨安整個人都變精神了很多。

“這就是‘謹朝太郎’的最終版。”舒臨安站起來,對着鏡子很高興的照着自己的新發型,“讓我變得特別帥氣。”

楚謹朝被說的挺不好意思,“就是普通的板寸,那是你自己長得帥嘛。”

“才不是普通的板寸,是謹朝親手給我剃的。”舒臨安轉過身面向他,認真的說:“是謹朝太郎。”

楚謹朝聞言,只覺得才複原沒幾秒的心率又開始加快。他深吸了口氣,伸手去拿留在舒臨安臉上的小短發茬,觸碰到對方皮膚的那一刻,輕薄的仿佛一戳即破,輪廓消瘦的沒有丁點多餘的脂肪,楚謹朝心口又有些泛澀。

“那就是謹朝太郎。”楚謹朝放緩了動作,仔細的拿掉殘留在舒臨安面上的發茬,“謹朝的謹朝太郎,要快點變回以前的樣子。”

現在太瘦了,瘦的好似他一碰就會消失。

舒臨安眼皮顫動,張嘴似乎想要說話,放在一旁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對話中斷,楚謹朝收了手,舒臨安拿起手機一看,面上僅存的柔和散的幹淨。

“我去接個電話。”等不到楚謹朝回答,他拿着手機就走出了衛生間。

通話聲漸漸走遠,楚謹朝在衛生間等了幾分鐘,舒臨安才重新回來,楚謹朝關心道:“是不是有什麽急事?”

舒臨安臉色一如既往的蒼白,他眼尾勾成新月的弧度笑,“沒,我就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麽事?”

“我這次摸底考試考得很不好。”舒臨安把手機放進衣服裏,突然張開手臂環住楚謹朝,“成績一定會掉到四百名開外,到時候不能和你在一個班上了怎麽辦?”

被突然抱住,楚謹朝愣了幾秒才緩過來,“摸底考試的排名沒關系,只要後面期中考的排名上來就行了。”

“那我萬一期中考也考砸了怎麽辦?”舒臨安用臉去蹭楚謹朝的額發,那裏柔軟得很,能讓他暫時依偎,“謹朝的謹朝太郎,不想和謹朝分開……”

“不分開。”楚謹朝話音頓了下,放在腰側的左手控制不住的上移,拉住舒臨安的一片衣角,“我會幫你的。”

空間裏靜的很,直到很久之後,舒臨安才輕輕的應了一聲,輕到有些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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