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笑哭
在學校的時間過得很快, 緊湊的課程很難讓人抽出心思去幹別的事情,一晃眼又到了周五。
楚謹朝習慣等放學的人潮過後再離開教室,路上遇到幾個六班的男同學, 都用好奇的眼光看着他。
楚謹朝便徑直問:“有事嗎?”
“楚學霸, 我們就是好奇,最近老是來學校門口接你的男人是誰啊?”男同學梗着脖子湊過來問:“是你爸嗎?”
楚謹朝沒想到他們會好奇這個問題,思忖了幾秒,倒也沒隐瞞, “是。”
“我就說嘛!肯定是他爸!”另一個男同學拍着大腿情緒激動,随後又轉過來對着楚謹朝道:“學霸, 你和你爸長得可真像, 一看就是親生的!”
“還有啊,你爸爸那車可真帥, 我記得是今年保時捷出的限量款吧?真的帥爆了!”
男高中生嘴裏的向往之情真摯又熱情, 面對喜歡的事物能有無窮無盡的話, 楚謹朝偶爾跟着答上兩句,場面還算和諧, 就這麽一路到了校門口。
楚穩老樣子的等在門口, 看見楚謹朝在一群同學的簇擁下走過來, 熱情的招了招手,“謹照的同學,晚上好。”
前一刻還懶懶散散的集體立刻站直了身板, 齊聲道:“叔叔晚上好!”
引得楚穩哈哈大笑, 大方的道:“大家上晚自習幸苦了, 想不想吃點夜宵, 叔叔我請客!”
幾個男孩面面相觑,很有禮貌的搖了搖頭, “謝謝叔叔,不過太晚了我們得回家了。”
楚穩明白的點頭,也不強求,“那下次有機會,我請你們吃東西。”
“嘿嘿,比起吃東西,我們其實更想看看叔叔你的車!”男孩們眼饞,望着楚穩車的眼睛都在放光。
楚穩替楚謹朝拉開了車門,“可惜了,叔叔這輛車只能載一個人,以後有時間帶你們挨個兜風!”
不管以後如何,能聽到這樣的回答讓這群還沒長大的孩子已經足夠開心一陣了,連連點頭,羨慕的看着楚謹朝說:“真羨慕你啊學霸,有這麽好的爸爸。”
楚謹朝看了他爸一眼,搖頭又點頭,有好車的爸爸等于好爸爸,這個邏輯雖然很難讓人接受,可他是第一次被人當面誇父親,以前種種暫且不提,此刻內心難免有些飄飄然。
每一個孩子內心深處都是渴望父愛和親情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剛上車和一群男同學道了別,楚穩便将特意用保溫盒裝着的湯遞給兒子,自己則開了車,“你的同學剛剛說讓你代他們替舒臨安問聲好,你好像答應了?”
楚謹朝抱着湯喝了兩口,聞言點了點頭。楚穩見狀,又給了他一根吸管,“吸吸骨髓,補鈣,趁着青春期,再長十公分。”
楚謹朝邊吸骨髓邊說:“再長十公分我就能達到NBA的标準了……”
楚穩笑了笑,“那就五公分,我兒子要是去NBA了誰來繼承我的産業?”
“那就捐了。”楚謹朝頓了下,“回饋社會。”
楚穩難得被別人的話噎的頓口無言,頗有些無奈的說:“真是個傻小子……”
被親爸叫做傻小子的楚謹朝又繼續安靜的喝自己的湯,不說話了。
車開到了分岔路口,楚穩放慢了車速,狀似不經意的問:“今天和爸爸一起回新家住吧,明天送你上學?”
楚謹朝面不改色,“明天周末,不上學。”
“那就更好了。”楚穩順勢接着說,“難得周末,跟我回去,爸爸帶你去玩。”
楚謹朝終于喝完了湯,蓋好保溫盒的蓋子後,抽紙擦了擦嘴,“玩什麽?”
楚穩推了推鼻梁上挂着的眼鏡,“我的企業在國內也有一些合作的公司,今天剛好接到了一家國內大公司的邀請函,邀請我去參加他們的家宴。”
楚謹朝歪頭看向他爸,“別人企業的家宴,為什麽要邀請其他企業的外人?”
楚穩笑着伸出右手,寵溺的揉了揉兒子的頭,“你以後要和爸爸多去參加社交宴會,結識的人多了,人脈廣了,你就懂了。”
楚謹朝目前的記憶中的确沒有去這樣社交場合的經驗,但他并不笨,琢磨了一會兒後,說:“宴會的主角,是不是這個公司下一任的繼承人?”
“我兒子真聰明。”楚穩發自內心的贊了一聲,“名義上是家宴,其實也邀請了行內衆多的合作夥伴,不僅是為了在家族內部正式确定繼承人,同樣也是為了讓行業內的從業者見證繼承人的身份。”
說白了,就跟立太子一樣,頒布公文昭告天下,等現在的皇帝退位就輪到太子上任了,要巴結還是要倒戈陣營的都該行動了。
哪家企業确定繼承人,楚謹朝其實并不感興趣,他現在在意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舒臨安的下落。
他之前在學校,也不是沒有去找過舒臨安的堂弟舒光耀去問相關的事,但舒光耀每次見他都跟躲瘟神一樣躲得遠遠的。
即便有幾次沒躲過打了照面,舒光耀也是扳着一張臉,對他采取冷處理,有關舒臨安的事,一個字都不吐露。
楚穩見他半晌沒動靜,語氣意味深長的道:“這個宴會不去,你可要後悔的兒子。”
楚謹朝不明白他爸到底又在故弄玄虛什麽東西,“你不說清楚,就算我後悔了我也不知道。”
楚穩把一旁的公文包放到他懷裏,“自己打開看。”
楚謹朝低頭拉開公文包的拉鏈,在裏面摸索一陣,摸到了一張黑底金字的晚宴邀請卡,信封正中的标志,應該是這家企業的企徽。
他打開邀請卡,把卡面放到車窗下有光亮的地方去看,待看清上面的文字後,心裏咯噔了一下。
——舒氏集團董事長舒長林,誠邀您參加本人長孫舒臨安的歡送家宴。
楚穩掉頭,把別開向另一條道上,“還去不去?”
楚謹朝喉結滑動,“……去。”
楚穩胸有成竹的說:“我是問你要不要跟爸爸回去住,度過周末。”
楚謹朝:“回。”
楚穩這才滿意。
日頭低過山崗,半邊天空滿是落日紅霞。
別墅前的花園裏,鮮花點綴,紅毯鋪路,噴泉如花舞,伴随着古典樂聲,供來往的賓客賞心悅目。
舒臨安站在三樓某間房間的窗前,紅霞灑在落地窗上,印出他面朝着玻璃的模樣。
頭發一絲不茍的梳起,酒紅色的西裝襯得他腰身挺拔,身材更佳修長。和平時穿着校服的他相比煥然一新,身上獨屬于少年的氣息變淡了許多,他從頭到腳,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有了成熟男人的體态和氣質。
一成不變的,只剩下他那仍然蒼白的膚色,還有清瘦的臉龐。
他望着窗外的夕陽出神了很久,身後的房門突然被人打開,吱呀一聲,老管家從半開的門後走進來,恭謹的道:“小少爺,您爺爺讓我來傳話,您該下樓,見見客人們了。”
舒臨安被最後一抹夕陽印紅的眼珠輕微動了動,他似乎對這樣的場景早已身經百戰,駕輕就熟。
只見他從容的轉過了身,走到最近的全身鏡前,慢條斯理的理了理衣領和袖口,一切妥當之後,又從另一個抽屜裏拿出兩個錦盒。
他的目光在這兩個錦盒上停留了一會兒,終是沒說什麽,打開其中一個盒子,拿出裏面的一塊腕表帶在了左手上,随後又将另外一個沒打開的盒子放進了西裝的內層口袋裏。
最後擡頭看向鏡子,注視着鏡中的自己,幾秒後,勾了勾唇,露出一個像是重複練習過上百次的熟練又得體的笑容。
“好。”
他維持着這幅笑容,轉身走出房間,門被帶上,外頭的夕陽全部落下,室內終陷入一片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