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騙不了自己
齊滔成功摧毀了斯龍的指揮系統，幾分鐘後陸軍的三大隊也終于如約而至包圍了帝國軍的陸軍部隊。
“長官！我們被包圍了！”
“……！”簡直無法形容心中的怒火。強迫自己冷靜了幾秒，斯龍閉上眼睛才非常不甘的開口:“停止戰鬥，撤…”
片刻，斯龍猛然睜開眼睛，喉結翻滾，眯着眼睛望向夜空:但是，皇甫翊…絕對不能讓他活着離開這裏！
“報告長官，通訊設備已基本恢複，目前可以連線空軍作戰隊了。”
斯龍暗自思索：皇甫翊…雖然皇甫家的勢利龐大，對帝國軍也極其重要，這次能夠順利找到啓動時光機的人，也都全靠皇甫政。但是，這次可是皇甫翊自己要摻和進來的，可怪不得帝國軍。
一切都是為了DR星球的未來，為了所有的人…難免的犧牲總是不可避免的。斯龍擡眸，唇角的那抹冷笑讓人寒意四起，那雙眸子透露着徹骨的無情，狠絕。
這場戰亂已經轟動了整個流光城，突然的戰鬥不禁讓所有人惶惶不安。
“長官！他們為什麽還不撤退？什麽意思？”參與戰鬥的某機士兵問。
“看樣子，斯龍是想讓我們有來無回。”皇甫翊說。
“好！那我們就陪他們玩到底！”
“不！……所有人撤退，留下二隊和我打掩護周旋。”皇甫翊語氣堅定冷靜的說，令所有人為之震驚：“長官！不行！我們掩護，你撤退！”
“閉嘴！這是命令！二隊注意，随我掩護！”
“明白！”所有人奮力應聲，沒有一個怯懦怕死，而他們也明白，留下來，就意味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面對皇甫翊的命令，他們不得不遵從命令，十幾分鐘後已經有少部分人安全撤離，而此刻，帝國軍明顯處于了優勢。
看樣子他們應該是得到了斯龍的指令：想要趕盡殺絕嗎？呵～正合我意。皇甫翊輕笑一聲，用力拉着操縱杆，機身徒然轉身，一個驚險的高難度側翻，成功躲開了對面的攻擊！但是，其他人就沒有那麽幸運了，在敵總我寡的情況下，留下來的戰鬥機越來越少……
半個小時後。
“所有人聽令，斯龍長官命令我們十分鐘後必須結束戰鬥！”帝國軍的某飛機士官說道。
與此同時，在帝國軍的夾擊下，獵豹一號也嚴重受損。而某人，也完全沒有了想要抵抗的意思。
好美的夜空，一閃一閃的，仿佛天使的眼睛，無聲無息的凝視着發生的這一切，又充滿着蠱惑人心般的魅力。像那個人一樣，神秘，悠遠，美麗，令人如此的向往，卻觸不可及……
要結束了麽？這一切…
對面炮彈的光芒實在太刺眼，獵豹前面的擋風玻璃已經支離破碎，強烈的氣流直面迎來，額頭留下來的血跡模糊了視線。
看不清，什麽都看不清，只有那張熟悉的臉越來越清晰。那張臉上，沒有笑容，平靜的猶如山間的湖水，淡泊，清冷。那雙眸子正平靜的看着他，似乎，沒有怨恨，也沒有一絲情感…
皇甫翊忽然發現，他在自己的面前從來都沒有笑過，以至于記憶裏從不曾有過他的笑臉。
自己到底是有糟糕啊！為什麽自己要那麽壞？竟然讓他在自己面前，從來都沒有笑過，哪怕是一次也好。
猛然間，更刺眼的光芒襲來，獵豹沒有如預料般被擊中……那是…兩顆炮彈撞擊發出的爆炸：呵，是誰有這麽高超的發射技術？皇甫翊自嘲：簡直是自愧不如啊…
皇甫翊微微彎着唇，像是在嘲笑自己，握着操縱杆的手慢慢的垂下…
死掉，就是屬于他最好的結局吧！皇甫翊閉上眼睛的那一瞬間，一架藍白相間的飛機與之擦身而過…
好熟悉的戰鬥機…
面如死灰的他楞了片刻：那是…陸軍的“天狼”戰隊！
不可能，不會的，怎麽可能？他親自授予嘉岳的“天狼”戰隊，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從他親自授予這個稱號時，這支特別又骁勇善戰的戰隊就屬于那個人的了！而自從他将那個人軟禁在自己的權勢下，天狼戰隊就再也沒有過任何的用武之地。
“聽得到嗎？長官，我是嘉岳。天狼聽命，掩護長官撤退。”
忽然間，通訊器裏傳來的聲音太熟悉，也太刺耳，僅那麽一瞬間，便深深的嵌進了心裏，回蕩在靈魂的深處。
“獵豹一號已經無法繼續戰鬥，減緩速度，我拉你上來！”
通訊器裏再次傳來的聲音再次證明他沒有聽錯！
是他！真的是他……他不是走了麽？怎麽會回來？
無法控制此刻的激動，皇甫翊簡直不敢相信！那顆心也仿佛在剎那間死灰複燃，可是他又在極度懊惱：他來幹什麽？找死的嗎？
比起他冒險來救自己，皇甫翊更希望他和秦天陽一起離開了，再也不要回來。
皇甫翊：嘉岳…我終于又可以見到你了麽？好開心啊…可是，你不該來這裏。
心裏這麽想着的皇甫翊卻在下一秒說：“不要！命令‘天狼’撤退。”
通訊器裏，男人态度倔強，語氣堅硬的說，而且嗓音聽起來明顯是在極力忍耐着什麽。
他受傷了……嘉岳一瞬間的震驚，不易察覺的皺了皺眉繼續說：“你回來，我有話和你說，所以……不許死掉。”
不許死掉…皇甫翊怔住，所有的一切似乎在這一刻停止，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獵豹一號漸漸減速與嘉岳的飛機行駛在同一條線上。光線太弱，在極速穿行的風速中，通訊器裏發出嗤嗤嗤的電流聲後徹底中斷，皇甫翊看不清他的臉，也聽不到他的聲音，只是模糊的看到他的嘴唇一張一合…
那個嘴型發出的是…我喊123你要跳過來。
“1、2、…”他喊了。
1、2、3！他跳了，為什麽？明明已經不抱任何的希望了，為什麽還要鬼使神差的這麽做？真是……越來越讨厭自己。
他該怎麽辦？
失去控制的獵豹一號在墜入的那一刻被帝國軍擊中轟然爆炸…
在驚險浩蕩的宇宙背景中，“抓到你了！”嘉岳有些吃力的說。
皇甫翊的手被嘉岳緊緊的抓住，但是整個身體還蕩在機身外面。
正當嘉岳想要用力拉他進入機艙時，皇甫翊卻語氣平靜說：“為什麽？”，他垂着頭，上面的角度無法分辨他的此刻的表情。
嘉岳楞住…
那一瞬間的恍惚，就連嘉岳自己都在反省吧！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做。找到秦天陽的他本來下定決心要去一起懇求皇甫翊說出晨晨的下落時，才意外的知道發生了這樣的事。
飛機自動飛行着，戰鬥空域也早就遠離了航空艦隊總部的上空，還好在“天狼”的掩護下，帝國軍的飛機無法靠近。
下面是黑的仿佛深不見底的深淵，現在，只要一松手，他就可以給自己選擇的結局完美的畫上句號…
“傻瓜！為什麽要來？”皇甫翊忽然擡頭，沒有表情的仰頭看着他問，眸子裏凝結了太多而複雜的東西。
“我無法原諒你…但是，不希望你死掉，因為，只有活着才可以做更多的彌補。”他說。
皇甫翊震驚的看着他，無法言喻的感動和欣慰：救贖…他得到了真正的救贖。
活着，才可以做更多的彌補。皇甫翊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這時，因為“天狼”的插手，帝國軍才無功而返。
安靜了，沒有了戰鬥的整個世界都瞬間變得寧靜。夜空就宛如墨藍色的天鵝絨，大小不一的星辰點綴其中，晶瑩閃爍，與薄紗般的銀河相互輝映着。
有着天狼标志的所有戰鬥機排列航行在周圍，只有引擎的低鳴在大腦裏回響着，皇甫翊沉默的坐在他的旁邊，這樣的重逢令他不知所措，也無言以對。
“嘉岳…”通訊器裏傳來的男音令皇甫翊微微一震：是…秦天陽…
“嗯，還好，受了傷，需要處理。”嘉岳很自然的說。
“那我們…”線路那端的秦天陽試問着。
“嗯，天狼戰隊返回陸軍總部。”嘉岳說完結束了通話。扭頭看了眼旁邊沉默的男人，後者正無力的靠在座椅背上，他的視線是機艙玻璃外，嘉岳只看到他沾染了血跡的安靜的側臉，在清冷的夜色中此時竟是那麽顯得的失去了往日的氣勢，落寞的有點孤獨。
過了十幾分鐘，嘉岳駕駛的飛機在一片開闊的草地降落。
夜晚吹來的風在機艙外呼呼作響，嘉岳拿出備用的醫藥箱，準備給皇甫翊清理傷口，下一秒他的手腕卻被男人一把抓住。
他的力道并不是很大，甚至有點溫柔。“沒事。”皇甫翊淡淡的說，語氣倔強卻說的很緩和。
“傷口很深，還有玻璃渣，需要做應急處理。”嘉岳進一步說，眼睛平靜的看着男人失去光澤的眸子：這是嘉岳第一次看到他受傷，第一次看到他這麽…不顧性命，也第一次看到他保護了自己的弟弟…不由得心裏有些異樣的感觸。
面前的這個男人，到底是怎樣的一個男人？而自己又對他了解有多少，嘉岳忽然發現，對皇甫翊他卻從來沒有在意過有關他的一切。
他到底是什麽時候有了這些變化？而自己又是什麽時候開始注意的，嘉岳的內心好煩躁，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他發現自己好像在一點一點的了解他，發現他的好，簡直……太荒唐，太可笑了！可是，他騙不了自己。
一直以來對他的都只有怨恨，到底是什麽時候心裏對他的恨不知不覺就變得這麽的淡薄了呢。
或許，他該試着去了解他，嘉岳被自己內心的想法吓了一跳，等他回過神來時，皇甫翊正怔怔的盯着他的臉看：
和秦天陽在一起的時候，他，一定是開心的笑着的吧！
見皇甫翊依然沒有反應，抓着自己的手也沒有要松開的意思，嘉岳才妥協。
透過嘉岳身後的玻璃可以看到秦天陽的飛機就停在不遠處，皇甫翊動了動唇角，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又能說什麽。
“翊…我和天陽能請求你…告訴我們晨晨在哪裏？”或許現在可以問他。
翊……皇甫翊楞住：他在叫他嗎？
他，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晨晨？”皇甫翊低聲反問，有點熟悉的名字，而且似乎某人也這麽問過他。
“把晨晨還給我，我……我原諒你。”其實心裏早就在試着原諒他吧，只是不願意去承認。
“他是一個孤兒，我和天陽都很喜歡他，我們……我們是一家人啊！拜托你把他還給我們，好不好？”
什麽晨晨，一家人…為什麽所有人都這麽問他！原來這就是他要和自己說的話麽？原來…這就是他回來真正的原因麽？這就是他“不許死掉”的原因麽？多麽的…可笑。
皇甫翊：呵…呵呵……。不知道為什麽，皇甫翊控制不住內心的躁怒，盡管這并不是他的本意，他緩緩的吸氣，讓自己看起來很冷靜，薄唇微微勾起，淡定而平靜的開口：“好，叫秦天陽過來，我想和他說幾句話。”
嘉岳沒有說話，沉默片刻，而是乖乖按他的意思下了飛機，朝秦天陽的飛機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