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別離
繡着無憂花的月白色錦被展開來,宇文邕擁着高長恭躺了進去,兩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輕輕地回蕩在屋子裏。
高長恭背靠着他,清楚的感受到身後胸膛的寬厚與溫度,腰間的禁锢沉穩有力而不容拒絕。宇文邕一貫強勢而霸道,當然,高長恭從沒給過他面子,這次卻是難得的溫順了。
溫香軟玉抱在懷,誰人不心猿意馬,宇文邕的變化自然被高長恭發覺了,他不自在的動了動身子,身後傳來一聲輕笑,“怎麽,怕了?”
高長恭不動了,冷着聲道,“大司空是在講笑話嗎?”
如此語氣稱得上是平靜無波,宇文邕卻聽出了那麽點惱羞成怒的意思,于是更放肆了,翻身欺上了高長恭,瞧着他柔美的面容無甚表情,但這并不妨礙他的控訴。
“雖然我這個人看起來不怎麽正經,但對長恭可是再正經不過了,你怎麽能錯把實話當笑話聽。”
在宇文邕欺上身來的瞬間高長恭就僵了臉色,如此一來他那處的感覺更明顯了。
這個混賬!
高長恭一擡眼,無限風情,睨他,“想動手了?”
好直接的威脅,偏又風情自然,宇文邕心裏起了邪火,勾起了唇角,“為何要動手?”說着便低下了頭凝視他,低沉着嗓音蠱惑道,“良宵不可負,長恭說對嗎?”
看高長恭愣着,宇文邕笑了笑便翻身下來了,沒等他的答複,或者說他并不需要這個答複。他只是不希望,在此後遙遙無期的漫長歲月裏,想起這個分離的夜晚,都是沉重的。
“你說得對。”高長恭側過身,一手探向宇文邕的下方,握住了那個燃燒着欲念的家夥,掌心的觸感□□而發燙,一股異樣的感覺侵上心頭,他微紅了臉。
意料之外的動作确實取悅了宇文邕的身體,同時也讓他陰沉了臉色,驚怒的抓過高長恭的手,撐起身子看他,視線銳利逼人,“你做什麽!”
重極的力道似是要捏碎他的腕骨,高長恭卻仿佛并無感覺,目光平靜,隐隐透着安撫,“做我們該做的事。”
宇文邕卻問,“你要如了我的願,算作補償嗎?”
從來在宇文邕眼裏,高長恭便是世上最好的,他不想失望。
明知他會誤會也算合乎情理,可如此口不擇言,高長恭不免有些氣惱,他撇開了頭,輕描淡寫道,“如了你的願,難道就不是如了我的願?”
他雖然不好此道,但也不是清心寡欲啊。
宇文邕乍聽此言,立即懊惱的拍了拍自己的頭。
叫你想太多!
“長恭!”他激動的喊道。
高長恭回過頭,用力扯開捏在他腕上的手,淡着聲,“我以為是水到渠成,大司空竟不是這樣想的。”
宇文邕無話。
叫你想太多!
一眼過去,這才發現高長恭的手腕被自己捏出了一道紅印,襯着瑩白如玉的肌膚甚是刺眼,他卻一聲不吭。
心疼與自責一同襲上心頭,宇文邕輕輕揉着他的手腕,高長恭見狀抽回了手道,“無礙。”他不是尋常人,這點力道尚算不得什麽。
“是我失了輕重,要不你捏回來?”
“要不你替我捏回來?”
宇文邕沉吟道,“我們還是趕緊做該做的事吧。”
話題轉了回來,高長恭臉頰微紅,宇文邕看了更是心生歡喜,修長的手指利落的剝開了他的衣衫……
寒風拂枝夜雨淅瀝,明燭有光搖曳生姿。
掩不住的是緋色盎然春光旖旎。
巫山雲雨,盡付其意。
……
宇文邕走了,朝雨不斷沖刷着泥土,也沖散了他的足跡。
來時無影,去時無蹤。
雨落,痕消。
他還是那個蘭陵王。
他還是那個大司空。
無人知曉。
無所差別。
“四弟,你這是怎麽了?”
一連幾日,宇文邕都是一臉失魂落魄的模樣,全然不複往昔的神采飛揚,宇文毓不禁有些擔憂的問道。
宇文邕一擡手,笑得勉強而不自知,“臣弟無礙,皇兄不必擔心。”
坐在宇文毓身邊的阿史那忽然笑了,“大司空也有為情所困的一天啊,都說最難消受美人恩,更何況是蘭陵王這樣的人間絕色。”
宇文邕瞥過去,“挑事?”
劍拔弩張,硝煙欲起,宇文毓立刻阻止道,“四弟,冷靜,冷靜。”
宇文邕道,“她挑釁我,膽子越發大了,皇兄你不管管?”
阿史那笑得更放肆了,“皇上你別管,最多也就動個手。”
“……”為什麽媳婦和弟弟都是江湖高手!
四弟隐藏武功他是知道的,阿史那會武卻是他意外發現的,阿史那并非有意隐瞞,宇文毓也不會刻意追問。
他們是夫妻。
那也不能動手!于是看着宇文邕道,“四弟,你要跟你皇嫂動手嗎?”
宇文毓都這麽說了,阿史那自然要給自家夫君面子的,看宇文邕的眼神簡直純良的不行,“四弟,你要跟皇嫂動手嗎?”
“……”
宇文邕默,他還能說什麽。
阿史那不鬧了,清了清嗓子說,“好了好了,我先走了,你們聊正事吧。”
宇文邕指着阿史那離開的方向道,“皇兄,你就這樣慣着她?”
“朕打不過她。”所以只能慣。
“……”你說的好有道理。
“四弟,你一向有分寸,你與那蘭陵王的事,朕這個做哥哥的也不便管,這是你的選擇。”
“我知道的。”宇文邕點點頭,又問,“宇文護近來有什麽動作?”
“毫無動靜。”說起宇文護,宇文毓神色凝重,“沒有動靜才更讓朕憂心。”
“他此番顏面盡失,怎麽會沒有動靜……”宇文邕喃喃道。
這個老狐貍在搞什麽呢。
桃花三月,風光正好。
大司空府,宇文邕長發如墨直直垂下,任拂過楊柳的風散亂了發絲,深邃的瞳孔恍惚間映不進所有,修長的手指撥弄着纖細的琴弦。
琴音宛轉,淡然悠揚,仿佛撫琴的人也是這般心境明亮,胸懷豁達。
“阿邕……”柔聲輕喚,不盡深情。
“是你啊。”宇文邕低嘆。
顏婉上前道,“阿邕何事傷神?”
宇文邕一笑,“你從哪裏看出本司空傷神了。”
“這……許是婉兒看錯了。”顏婉一頓,“我聽說阿邕許久不曾去過後院了,可是還惦記着清鎖妹妹?”
宇文邕神色一凜,厲聲道,“大司空府的事,與你何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