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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八年

顏婉被這一眼看得心驚,如此疾言厲色的大司空,讓她不禁後退了兩步,剛穩住身形,就聽見一聲嬌笑傳來。

“風流的人最是薄幸,姑娘怎麽就看上了他呢。”

宇文邕聞聲就頭痛。人到了跟前,他微彎下腰,拱手道,“臣弟見過皇嫂。”

顏婉一見,也忙跪地行禮,“臣女顏婉,見過皇後娘娘。”

“都起來吧。”阿史那稍提起裙裾上了石階,在宇文邕的對面坐下,幾名侍女随之站在身後。

“你來幹什麽?”宇文邕皺着眉頭,毫不掩飾話裏的嫌棄。

顏婉驚訝于宇文邕言語間的不客氣,擡頭看向這位盛裝明豔又尊貴至極的皇後娘娘,她只聽說過皇後是突厥的阿史那公主,卻從未見過,原是這般模樣麽。

“我是你的皇嫂,你皇兄的皇後,大周哪裏去不得。”

“皇兄呢?”

這時楚臨西也到了,見阿史那在場,先行一禮後,才對宇文邕說道,“主上,皇上在書房等您議事。”

宇文邕撩起衣袍,起身看了她一眼,“你不早說。”然後就匆匆往書房去了。

阿史那對着他的背影悠悠道,“本宮哪次不是和皇上一道來的,他自己黯然神傷得忘記了,居然沖本宮吼,簡直不講道理,楚總管你說呢。”

楚臨西恭敬道,“卑職不敢妄議主上。”

“好吧,你去忙吧。”阿史那無奈的輕嘆,待楚臨西走了,她轉過頭看向下方的女子,“顏婉?”

顏婉忙道,“回娘娘的話,家父是虞州刺史。”

阿史那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頗有興致的說,“原來是顏刺史家的千金,怎麽,喜歡宇文邕啊?”

顏婉一愣,一時不知如何作答,阿史那見了也不為難她,“其實你說與不說,本宮也能看出幾分,你大好年華,卻愛上這樣一個男子,不覺得可惜嗎?”

“能遇上大司空,顏婉此生無悔。”說着有些哽咽,“談何可惜!”

“不可惜,也不委屈嗎?”

“我……”顏婉一時無話,半晌才道,“我不知道。本來我以為沒了元清鎖,我就能讓大司空愛上我,可他現在竟連女色也不近了。”

他改近男色了!

可這話阿史那不能說,憋着話好難受啊。

“顏姑娘知道為什麽他無論如何都不愛你嗎?哪怕你為他做了再多的事。”

顏婉擡頭,眼裏有些茫然,輕輕搖了搖頭。

“本宮雖是第一次見你,但也知道些你與大司空的事情。”阿史那漫不經心的喝着茶,“你可知,你在妄求。”

聽聞此言,顏婉激動了,甚至有些癫狂,“我是虞州刺史之女,甚至不求他的正妻之位,究竟是哪裏配不上他了!”

元清鎖一個孤女都能做大司空府的側室,憑什麽她顏婉就不行!這個世上不會有人比她更愛阿邕,為什麽不給她一個機會?為什麽!

阿史那見此卻無動于衷,“你表面上說不求,心裏卻還在妄求,如此心口不一,你能得到什麽。”

顏婉像失了魂似的癱軟在地上,不等她說話,阿史那起身又道,“今日這些話呢,算是本宮一時興起,聽與不聽全在于你,賞花去了。”

阿史那轉身搖頭笑了笑,宇文邕真是害人不淺啊,人多好一姑娘,竟折騰成這樣,但願她放下偏執吧。

八年風雨,時移世易。

宇文邕也到了而立之年,這些年發生了不少事情。

妙無音率白虎分支的暗衛,攻上炎華宮亡魂二教,試圖奪回離殇劍,被兩教之主聯合斬殺,此後兩教再度合一,天羅地宮盛譽不複,離殇劍從此為亡魂鎮教之寶。

香無塵在徹悟之後,找到的卻是桃花的墓碑,于是他辭別了宇文邕,并帶走顏婉,給她喝下了忘情藥,回到虞州嫁了良人,而他漂泊遠去,只在桃花綻放處停留。

本應死去的諸葛無雪于齊國皇宮離奇出現,真實身份竟是齊國皇室血脈,但不被承認,對齊主高緯極盡奉承,與蘭陵王不睦已久。

皇兄越來越是個合格的帝王了,能忍一時之不能忍,暗中積聚力量,阿史那也為周國誕下了太子,現年七歲,天資奇高。

高長恭屢立戰功,成為齊國的戰神,為這個風雨飄搖的國家做着最後的挽留。

宇文邕卻一如從前,還是那個平庸的大司空,風流不改,縱情聲色,卻似乎再也沒有開懷過了。

衆人不知,大司空府絲竹不歇,卻無一人再近得這位主人的身了。

一個人的時候,他總會打開那間密室,在裏面一待就是一整天,畢竟能陪他的,只有這些他從前為高長恭畫的像了。

清秋九月,夜宴群臣。

宇文護從同州返回長安,宇文邕和宇文毓便與他一同來見太後。沿途道,“不瞞兄長,母後近年來頗好飲酒,小弟與皇兄苦勸無果,母後素來只聽兄長的話,兄長何不一試,勸母後少喝些酒,多保重身體。”

宇文護笑,“這是自然。”

到了太後寝宮,宇文邕朝宇文毓遞了個眼色,後者微微颔首,就在宇文護勸說太後時,并對太後讀起了《酒诰》。

宇文邕舉起玉珽在他腦袋上猛地一擊,宇文護立即跌倒在地,宇文毓忙令人砍殺宇文護。

待人死後,他長舒了口氣,多年的心腹大患除掉了,從今往後再無人可以掣肘他,“總算是除掉這個奸佞了。”

宇文邕一笑,“殺他不難,就是時機難候,接下來便等楚總管的消息了。”

兄弟二人相視一笑,再回到宴上時,宇文毓命人擡來了宇文護的屍體,轉身正面朝臣,高聲宣告,“奸賊已誅,亂黨已除,我大周江山千秋萬載,永享太平!”

衆人皆喜,齊跪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誅宇文護後,宇文毓開始整肅朝綱,他內裏本就極為明敏,只是表面略顯溫弱,此後一年時光,沒了宇文護的掣肘,他勵精圖治,政績卓然,還大周王室清風盛世清明,俨然一代明君之風骨。

大周日益強盛,他們在齊國的眼線卻傳來了一個消息。

蘭陵王高長恭,飲鸩而死。

作者有話要說: 誅護參考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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