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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滅齊

辭別陸潛後,宇文邕一路疾行,在最快的速度裏回到了周國。風塵仆仆卻未踏進大司空府,反而拉缰策馬直入皇宮。于宮門口下馬,随後快步入內往瑤光殿而去。

“臣恭請皇上聖安。”

“四弟快起來。”

乍見此,宇文毓不勝欣喜,立刻就眼疾手快的将人扶起。

一個月前,四弟突然無故離府,就連大司空府的楚總管也不清楚他的去向,只是一再保證人會回來。

宇文毓向來不疑自己這個四弟的本事,便不那麽擔心了,但他也猜得到,四弟此時的離開,大抵是為了蘭陵王吧。

想到這裏,他看了身旁的阿史那一眼,很快又收回視線,顧自笑了笑。

宇文邕自然是不知道他的皇兄此刻想了些什麽,面色平靜的擡起頭,緩緩開口,“臣弟聽聞,皇兄準備舉兵伐齊?”

宇文毓點點頭,“不錯,眼下齊國的情形,正是我們的機會。”

齊國三大名将,段韶年邁已于前年病逝,斛律光受齊主猜忌去年被殺,剩下的高長恭也被賜死了。

不得不感慨一句,高氏皇族的當權者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不把祖宗基業敗光不罷休。如今高緯自斷後路,三将中二者皆死于他手,他若再不領情,豈不辜負了這一番好意。

只是四弟……

看着宇文毓的神色,宇文邕又豈會不明白他的顧慮。于是直截了當的開口道,“如此良機,确實不容有失。”繼而垂下眼睑,隐去了眸中一閃而逝的狠絕,語氣平緩卻堅定,“宇文邕願親自領兵,踏平齊國。”

話裏的堅決讓宇文毓不由得心頭一震,“四弟,你可想清楚了?”

眉峰微揚,他一笑宛如昔日那個潇灑風流的大司空,道,“皇兄掌朝堂定乾坤辛苦了,至于這外拓疆土,還請皇兄給臣弟一個為您分憂的機會。”

“……”你一個游手好閑了七八年的人,哪來的臉說為我分憂,宇文毓覺得他臉上的笑快繃不住了,于是轉過身擺擺手道,“你自己看着辦吧。”

宇文邕滿意的勾唇,“多謝皇兄成全。”

宇文毓下令伐齊一事交由大司空宇文邕全權處理,朝野一片驚疑之聲,伐齊的重要不言而喻,大司空何德何能?他有什麽功績!不過是仗着皇上罷了。

這是不少人的心聲,他們本就對皇上偏信大司空的舉動不滿已久,但一些資歷老的朝臣卻一陣嗤聲,他們經歷過宇文護奸臣當道的年代,也曾位高權輕過,而說起位高,就連當年的皇上也被宇文護所挾制,更遑論他們這些臣子。

參與過當年國宴的人,恐怕都不會忘了皇上誅奸賊除亂黨的風采,也不會忘了大司空沉着從容的姿态。

大司空有什麽功績?

他有輔佐君主平定叛亂奪回政權的從龍之功!

也許有人因他這八年的沉寂無為而忘了,也許有人因不曾參與而風輕雲淡,但總有人,銘刻于心。

比起争論得臉紅脖子粗的衆人,宇文邕就漫不經心多了,面對質疑聲,他悠然輕笑,“你們……要抗旨嗎?”

輕描淡寫的六個字,卻扣下了好大一頂帽子,衆人紛紛伏地自辯以表忠心,大殿之上唯最前方的宇文邕一人挺拔而立,他轉過修長風逸的身姿面向朝臣,居高臨下跪着的人。

“若是昔日的宇文護,你們以為這裏還有說話的餘地?在質問本司空之前,是不是該想想,皇上定國安邦的夙夜辛苦,大周國泰民安的得之不易。”

支持大司空的人自是欣慰,質疑者卻是想起了傳聞神色不斷變幻,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帝座上的宇文毓看差不多了,總算裝模作樣的開了金口,“既然衆卿已無異議,那此事就這麽定了。”

金殿之下高呼吾皇萬歲。

宇文邕不是一個沖動急躁的人,宦海沉浮十幾載,他早已學會了“忍”這個字。齊國将才驟減,軍事實力必定削弱,但強弩之末亦不可輕看,他并不急着立刻就攻打齊國。

對于齊國如今的軍事實力,宇文邕還真不太清楚,于是他派遣使者到陳國,表示希望保持兩國和平關系,一同伐齊。

“陳國能答應嗎?”宇文毓問,他還沒忘了當年聯齊抗陳的事。

“陳國會答應的,否則臣弟的心思豈不就白費了。”宇文邕道,“陳國一直想聯齊伐周,然而高緯只知享樂哪裏會答應,如今我向陳國遞去橄榄枝,他們必定會接受。”

他側過身看人,“我知道皇兄顧慮什麽,對陳國而言,在利益面前,聯齊伐周和聯周伐齊,并無什麽差別。”

事實确是如此,對于宇文邕遞來的橄榄枝,陳國欣然接受,既然齊國不肯合作,那他們不過是把進攻換個方向罷了。

伐齊一事,陳國公卿各有異議,唯獨大将軍吳明徹請戰出兵。陳主被宇文邕慫恿,令吳明徹統兵十萬,侵上齊國江北之地。

對傳回來的消息,宇文毓一陣無言,打頭陣這種事,陳主竟然真的去了。

“四弟,你到底跟陳國國主說什麽了?”

對此,宇文邕但笑不語,深藏功與名。

除此之外,宇文邕心中有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強烈。

廢除佛道。

大周皇族是信佛的,孝闵帝是如此,皇兄是如此,甚至他初時也是如此。只是到了後來,他越發覺得,如今北地的佛道,已成了一群妖邪。

他們借佛道之名,牟取百姓的利益,讓大周的子民身處水深火熱痛不欲生。

宇文邕向宇文毓闡明此事,将利益得失詳述清楚,他深知一時半刻不能息了皇兄的信佛之心,也并不急求。

他知道,皇兄是仁君,終究會想清楚。

陳國伐齊之時,大周表面在休養生息,暗地裏卻修禦邊防積極備戰。而大司空宇文邕也突然深居簡出了,甚至連朝也沒上了。對此,宇文毓一句身體不适就打發了衆人,非常的敷衍。

“他如何了?”宇文邕垂着眼睑問道,面無表情聲無波瀾,讓人窺不破他半分情緒。

醫聖一嘆,“與座上離開之前,無異啊……”

聽聞此言,宇文邕很平靜,頭也不擡的道,“我知道了。”

醫聖見此,搖搖頭出去了,屋內侍女也屈膝一禮後輕輕退了出去。

這是寒宮,宇文邕一回來就把高長恭帶到了這裏,他希望他在的時候,高長恭只有他,而他也只有高長恭。

這空寂的屋子裏,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宇文邕俯下身子親吻了那冰涼的唇瓣,才伏到高長恭耳畔,竊竊私語,“只聽我一人的聲音,長恭不會覺得寂寞吧。”說着他略一思索,輕笑道,“我知道,長恭最是耐得住寂寞的。”

高長恭依舊白衣勝雪眉目如畫,卻不發一言。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只想收個尾,卡死了。戰争渣渣我會略過,見諒。下一章終章,十天之內一定搞完,不然你們來打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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