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綠燈迅速變成紅燈, 一輛車從面前急速駛過,差點撞到了行人線上的肉粉發色的青年,司機吓了一跳, 一個急剎車停穩了車,險險地在距離對方幾尺的位置, 他搖下車窗, 氣急敗壞地說道:“你不會看路嗎!”
“哦……抱歉。”
鳴瓢秋人往後退了一步。
這副态度讓司機瞬間火大,他搖下車窗想要辱罵眼前這個走神的青年, 但沒想到的是, 對方充耳不聞, 好像他并不存在,甚至于在幾秒後,突然退後轉身跑走了, 身影迅速消失在拐角。
怪人,他罵罵咧咧地搖上車窗,重新啓動車的引擎離開了。
鳴瓢秋人不知道自己被人罵了, 就算知道估計也不會在意,他有段時間沒有出來了, 因此迅猛發展的城市在他眼底變得陌生了不少, 尤其是橫濱這座國際化的城市,幾乎每天都在發生劇變。
他趕來橫濱的路上有些曲折, 畢竟倉的員工們在發現他離開的第一時間就封鎖了通道,但那個時候鳴瓢秋人正巧登上了最後一班車,在回頭的時候,他看到那些警員在排隊的人群中搜索面孔。
不管怎麽樣, 現在他在橫濱了。
不過……
澀澤龍彥的事情已經得到了解決,鳴瓢秋人感覺焦慮在他的心底徘徊, 他不知道绫辻現在到底怎麽樣了,因為光是想想就知道港黑辦事從來不會顧及底層人員,他不知道绫辻有沒有受傷。
在好幾次走錯路後,鳴瓢秋人終于來到了港黑大廈樓下,他謹慎地往上拉了拉自己的圍巾,遮住下半張面孔。
他凝視着這座高聳的建築,玻璃旋轉門投影出第一層接待臺的景象,他的心底有些猶豫。
直接進去是不可能的,他還記得自己是倉的罪犯和員工,和港黑扯上關系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結果,而且,由于不知道绫辻現在在港黑的職位,鳴瓢秋人就算進去也不知道該從何找起。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自己的魯莽。
“……你,是港黑的人麽?”一個微弱的聲音在他的身邊響起,有幾分試探的意味,音量小的幾乎聽不清楚,如果不是鳴瓢秋人聽力很敏銳的話,可能就要把這句話直接忽略過去了。
“……”
“吾輩看到你在這裏站了很久了。”聲音的主人小聲地說道,“吾、吾輩有個機會,讓你能夠直接接觸到港黑首領,你願意嗎……?非常簡單,你甚至可以借此刷個臉熟。”
聞言,鳴瓢秋人皺起了眉,他轉過頭想要找到聲源。
可是看來看去,周圍卻沒有一個人的身影,簡直可以直接錄入白日撞鬼的典型案例中,他就連天上都看了,卻沒有發現另一個人的存在,直到鳴瓢秋人瞥見了附近小巷裏探出的動物的小爪子:“……”
這一刻,他以為自己來到了世界奇妙物語現場,因為他居然見到了會人話的小動物。
小動物的手往外探了一點,好像在對鳴瓢秋人試探性地揮舞爪爪,招呼他過來一些。
“快點過來,識時務一點。”那個可愛,甚至略微有些軟軟的少年音催促道,“你不對吾輩說的條件心動嗎?”
鳴瓢秋人:“……”
“你在這裏觀察了我多久?”他警惕地問。
“不長,就半個小時。但吾輩在這裏等了三個小時,你是第一個路過這裏的人。”對方答。
“……”所以不是信任他,而是根本沒得挑是嗎。
鳴瓢秋人實在沒忍住心底強烈的吐槽感,懷着微妙的戒備之心,再次往上拉了拉圍巾往小巷的方向走去,身影才沒入陰影隐藏的小巷中,就直接怼上了一只小浣熊的大臉,猝不及防占滿了全部視線,讓他立刻啞然失神。
好在他迅速注意到了小浣熊支棱出來的手下面的一雙指節分明的手,這才意識到是有人舉着小浣熊說話,而不是他想象中的小動物會說人話,說實話,鳴瓢秋人真的為此松了一口氣。
小浣熊被移開了一點,小心翼翼地露出了藏在它身後膚色蒼白的面孔。
這是一個有着貴族氣質、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間的人,微長的頭發用一根綢帶系起來,淩亂的發絲遮住了眼眸,只露出一只眼,此刻正一眨不眨地警惕看着鳴瓢秋人。
他有一張很漂亮深邃的臉,因此鳴瓢秋人很輕易就能分辨出他來自外國。
“你是英國人?”鳴瓢秋人問,“日語說的不錯。”
因為對方的氣質很好,很容易讓人想到歐洲風情,不曬太陽,藏在陰影處……如果不是因為鳴瓢秋人确定自己已經度過了中二的年紀,他甚至會把眼前這個人認作小說中的吸血鬼。
“不,我是美國人,日語是為了一個人學的。”對方嘀咕道,注意到鳴瓢秋人審視他的目光,他充滿敵意地将手裏的小浣熊舉高了一點,再次徹底擋住了他的面孔,隐藏在小動物身後,有一絲羞怯道,“問你話,你是港黑的人嗎?”
“……”
“哦,所以你不是。”片刻後,對方似乎從細節發現了什麽,于是得出結論,“吾輩能從你身上看出來,你是想找港黑的某個人,吾輩以為你也是其中的一員,現在看來并非如此,所以吾輩就不需要你了。”
鳴瓢秋人頓了一下:“……你是偵探?”
他從他身上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眼前這個人很有可能和他一樣。
“你、你快點走開一點。”對方往後退了幾步,好像躲避什麽咬人的怪物,重新把自己嚴實地藏進了巷子的陰影深處,顯然不願再和陌生人交談,“吾輩不和沒用的人說話!”
這變臉的也太快了吧,真夠現實的。
鳴瓢秋人嘴角抽搐了一下,往前邁開一步,趕上了往後退的人,一把抓住了對方的手腕:“等一下……你也想見港黑的某個人吧,那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我也在找一個人。”
從他閱人無數的直覺來看,眼前這個家夥沒有一絲威脅性,甚至于看起來還有些好欺負,雖然鳴瓢秋人早就學會不再以貌取人了,可那是他沒有見過現在這個人,對方就像出身貴族家族的小少爺,根本毫無進攻性。
“你先松手,不然我就要讓卡爾咬你了。”
在他的話音落下,在他懷裏的小浣熊瞬間發出了咕嚕咕嚕威脅的響動,像是在附和他的主人,做出了進攻的姿态。
鳴瓢秋人愣了一下,然後放開了手:“我叫鳴瓢秋人,我在找一個少年,他現在很可能是在港黑底層工作,但我也不确定,因為對方很聰明,說不定我真的需要見一下首領……你想讓我幹什麽?”
“……”
說罷,他坦然應對來自對方的審視的目光,在幾分鐘後,鳴瓢秋人能夠感覺到他眼底的警惕消散了一些。
他站直了身體,甩開了他攥住他的手腕,說道:“吾輩,叫.愛倫坡,要找的是港黑的現任首領。”
鳴瓢秋人皺眉:“你是怎麽會和港黑首領有交情的。”
據他所知,首領殘暴血腥,有一些不入流的愛好,在他曾經于警察廳中任職的時候就聽說過橫濱這邊警署的不作為,曾經有一個紅發的孩子說過他的壞話,他就下令殺掉了那個街區所有的紅發孩子,可見他的肆意妄為。
“不是先前的那個老頭。”愛倫坡看出了他的困惑,說道,“你不會不知道首領換任這件事吧?你是來自哪裏的。”
鳴瓢秋人:“我覺得我們之間都應該有些秘密。”
愛倫坡身為一個美國人,卻在世界異能大戰的關口出現在外國租界橫濱,現在又想見現任首領,可見也有一些隐情。
“才沒你想的那麽不堪,你肯定不知道什麽叫做信任,吾輩是現任首領的朋友。”愛倫坡反駁道,想到他要來找的人,他瞬間有了滿腔勇氣,甚至可以大聲地說話了,“吾輩只是不擅長應對陌生人,所以才會拜托你的。”
一想到要見绫辻,他需要走進港黑大廈一樓,對着前臺确認預約,要被迫坐在人來人往大廳的沙發上等待绫辻接通電話,然後還要和一群人一起坐電梯……愛倫坡覺得這一系列步驟真是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朋友?”
“是長期交換書信的靈魂摯友,不是普通朋友,”愛倫坡抱着書和卡爾強調道,鳴瓢秋人似乎可以看到在他因為愉悅而背景裏開出的朵朵小花,他整個人都飄了,“如果你能幫吾輩把這本書捎給首領的話,對方一定會很開心,然後答應幫你找人的,我非常确定這點。”
他相信自己在想着他的時候,绫辻也一定在等他的消息。
鳴瓢秋人這才注意到愛倫坡的手裏除了抱着名為卡爾的小浣熊,而且還拿着一本厚厚的書,和一疊文件夾一樣的東西,這為他又增添了一份文學的氣息。
“哦,還有,讓他下來見我,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他。”愛倫坡想了想,“這件事很重要……僅次于這本書的重要吧,如果你辦成了這件事,我會獎勵給你的。”
“……你能獎勵給我什麽。”
“找人就不必說了吧,你要多少錢。”愛倫坡很自然地說,好像錢對他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麽,“兩千萬?夠不夠。”
“日元?”
“美元。”愛倫坡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理所當然道,“我來日本就沒有換過錢,當然是美元了。”
鳴瓢秋人還是低估了眼前這個貴氣十足的人的有錢程度,送個書就直接開出了兩千萬美元,可見他和他預想的一樣,愛倫坡大概從哪個大家族出生,在美國有個貴族頭銜什麽的,所以才會如此說話。
“不需要,我幫你送吧。”
鳴瓢秋人朝他伸出手:“就按照你說的做,正好我想見一下港黑首領。”
雖說他剛才在猶豫不決是否要扯上更多人,讓他的出逃變得複雜化,但考慮到他離開倉的時間不能太長,所以在送上門來的機會面前,鳴瓢秋人還是果斷點比較好,遲疑對誰來說都沒好處。
愛倫坡看了他幾眼,似乎覺得他有一點可信度,他把手裏的書拿出來,慢慢地遞了過去,認真叮囑道:“記得,在送過去的路上不要随便打開,不必要的好奇心對你來說沒好處。”
他倒是不擔心書被打開看了,因為這是他的異能力決定的——【莫格街的黑貓】,能夠将讀者引進自己寫的小說情景當中,作為主人公浸入式地體驗書中的劇情。
不管怎麽說,反正倒黴的是那個不遵守約定的人,愛倫坡在書裏面可是專門為绫辻設計了各種意外死亡的命案,就是為了有意迎合绫辻的喜好,裏面那些魔幻的作案手法是市面上罕見的,要是鳴瓢秋人打開看了被吸進書裏……
如果他死在書裏的兇手手上,愛倫坡并不會為此感到抱歉的,他只是很心煩自己又要找一個新的路過巷口的人了,這對他這種社恐來說簡直是宇宙級別的災難,如果可以,他真不想和陌生人說話。
卡爾正好從愛倫坡的懷中掙脫,順着主人的手臂跳到了他的肩膀上,然後靈活一躍落在了愛倫坡的頭頂,趴了下來。
鳴瓢秋人對此沒什麽想說的,他本來就沒有什麽節外生枝的心,當然不可能會打開書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碰到書的前一刻,一個身影突然出現在巷口,投來了一片被拉長的陰影,籠罩了在場的兩人,立刻打破了兩人才達成共識的和諧氣氛。
包括卡爾在內的三雙眼睛“刷”地看了過去。
“你們正在幹什麽?”那個褚發的少年說道,緩緩地走了過來,語氣很重地說道,“你是在欺負人嗎?還是在搶劫?這裏是港黑大廈前,啧,哪來的人居然敢這麽嚣張?!”
中原中也本來心情就不是很好,有什麽比一覺起來看到太宰治那個家夥出現在莊園的餐桌上更加惹人生氣的呢,而且他還換掉了臉上的繃帶,現在戴着醫用眼罩的模樣讓他想起了绫辻手上的人偶。
中也瞬間想到了為什麽,這家夥真夠會投機取巧的。
蘭堂還沒回來,早飯是绫辻做的,他本該感到開心的,如果自己不是那個被忽略的人的話,雖然绫辻說蘭堂是因為有事出差,讓他不需要擔心,他會保證一切順利。
但中也其實不只是為了問這個的。
因此中也瞬間覺得手裏的早餐索然無味了,一場早飯過去,他們不是同時離開,绫辻提前去找陀思妥耶夫斯基和果戈裏了,亂步牽着他的袖子一起離開了,而太宰治被绫辻安排去找福爾摩斯的蹤跡,離開的時候一臉不情願。
“中也,我可能需要你去意大利出差一趟,今天你就放假吧。”這是绫辻對中也的交代。
出差意大利,是為了和彭格列黑手黨家族談判,因為聽說現任家主和部分氏族都是日本人,曾經在并盛中學讀書,所以有很大的概率會在這場世界争奪賽中成為友方,中也的談判作用很重要。
被绫辻寄托信任,雖然很開心,可中也內心卻不覺得滿意,因為三個人當中只有他要離開日本了。
一早上中也都沒找到說話的機會,本來就覺得火氣大發,現在來上班的路上居然看到有人在巷口堵人,這下子他怎麽可能坐視不理,當然得來收拾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犯人了。
第一次被當成搶劫犯的鳴瓢秋人:“……”
愛倫坡:“……”
“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沒有威脅他。”鳴瓢秋人舉起雙手,但當他看向中也的時候,愣了一下,下意識說道,“這身衣服……等等,你居然是黑手黨嗎?”
“我就是黑手黨那又怎麽樣。”中也沒好氣地說道,“有法律規定,黑手黨就不能見義勇為了嗎?”
就算級別上升成為了準幹部,他也沒有像影視作品裏面那樣橫着在橫濱路上走路啊,要是遇到不遵守交通紅綠燈的車,中也甚至會用重力教教他們什麽叫做遵紀守法,這一切和他是黑手黨又不矛盾。
可以是可以,就是感覺有些魔幻……
愛倫坡聽到他的話,眼睛亮了亮,他努力克服心中對陌生人的恐懼,朝中也跑過去了幾步,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中也一看他這反應,簡直是坐實了另外一個人的罪行,于是立刻充滿保護欲地說道:“不用擔心,他搶了你什麽東西,我給你找回來。”
“不、不是,”眼見中也要動手了,愛倫坡匆忙解釋道,“他沒有搶劫我,但是你是黑手黨吧,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你可以幫我把手裏這本偵探小說送到首領的手裏嗎。”
中也的動作一頓,疑惑道:“偵探小說……?”
“嗯,我和你們首領是好朋友。”愛倫坡認真點頭,“把吾輩的名字說出去,他一定會來見我的。”
聞言,中也的心底有些微妙的情緒閃過。
绫辻的好朋友……總感覺怪怪的,隐約之中還有些不爽的感覺,他不知道绫辻這樣性格的人居然還會願意承認某人是自己的朋友,而對方這篤定绫辻會來見他的态度更是讓中也覺得意外。
這個外國人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啊?
話雖這樣,中也是個好孩子,他不會像太宰治那樣使絆子,所以盡管心底有個聲音很不情願,但還是瞥了愛倫坡一眼,說道:“我可以帶你去見他,雖然我不知道你們是否真的是朋友,但如果你撒謊的話,我會用重力扭斷你的脖子。”
雖然語氣很兇的樣子,但卻沒有殺意。
對他的不善态度,愛倫坡覺得很無所謂,只要目的達到就行了:“你有他的電話嗎?吾輩想直接見到他。”
就不需要去港黑大廈了吧,他對人多的地方天然有一種排斥的感覺。
中也有是有,不過只有首領辦公室的電話,因為绫辻似乎根本沒有想到給自己準備一部手機,他們想要直接聯系到他簡直比登天還難,所以才會總給中也一種他随時就會離開,根本不帶一絲留戀和羁絆的不祥感覺。
“你不是他的好朋友麽,怎麽會沒有他的號碼。”
“因為他根本就沒有手機啊,我們都是靠寄信來維持關系的。”愛倫坡理所當然道,“而且我也不喜歡手機。”
說到這裏,他皺了皺鼻,小浣熊卡爾發出一聲叫聲,再次附和他的主人的話。愛倫坡住在一個古堡裏,除了仆人們,平時沒有接觸過生人,而愛倫坡的興趣就是寫作和破案,加上古堡特有的氛圍,造就了他并不喜歡現代發明的性格。
他拒絕了很多上流社會的晚宴,讨厭嘈雜的噪音,比起和人相處,更喜歡獨自一人在房間待着,性格在旁人眼裏大概比較孤僻乖張。
不然怎麽說绫辻和他是靈魂摯友呢,在這年頭,願意通過寫信和他交流的人已經很少了,大部分人被科技的快節奏牽着走,維持一段感情靠的是回複信息的條數,而不是某種直覺,這讓愛倫坡感覺有些厭煩。
所以看在他們是靈魂摯友的面子上,在遇到某件大事後,愛倫坡才會克服出遠門的厭惡包下飛機專門來日本找他,他有三件事要做,并且在來之前就早早規劃好了,不解決完一切,他是不可能回美國的。
寄信……這是什麽上世紀的交友模式,哪怕他在落後且信號差的鐳缽街都沒有手寫過信劄了……
中也忍不住吐槽道:“你說的寄信……是靠信鴿還是電子郵件?”
“都不,當然是靠郵差了。”愛倫坡道,“不過,吾輩現在來了日本,就可以靠信鴿和绫辻寄信了!”
中也一時間無言以對:“……”
他想到了绫辻每天晚上的睡覺時間,不得不承認,這的确是對方做得出來的事情。
然而,原本安靜的鳴瓢秋人的聲音突然響起,帶着幾分不敢置信的語氣,如果非要說的話,中也感覺他這會兒有點懷疑人生了:“你剛才說什麽,什麽绫辻,你和绫辻寄信嗎?所以你一直說的那個人是绫辻嗎?”
聞言,愛倫坡看了他一眼,驀地想起了什麽,又對中也說道:“這個人在找人,如果可以的話,你可以幫幫他嗎。”
“你在找誰。”中也看向他,問道。
“我現在也不知道自己在找誰了……”鳴瓢秋人喃喃,“绫辻行人,你聽過這個名字嗎?”
中也:“……”
“你是誰?”經歷過一次軍警的造訪,中也現在對直接上來說出绫辻名字的陌生人很警惕,“找他幹什麽。”
從他的反應裏,身為偵探的鳴瓢秋人還有什麽看不出來的,他整個人瞬間都不好了,但又有些不敢相信,他都已經從倉逃出來來到這裏了,怎麽可以直接折返回去。
于是,鳴瓢秋人掙紮道:“我……也是绫辻的朋友。”
“……”
绫辻什麽時候有這麽多朋友了,平時一個見不到,一出現就是兩個。
“你們等着,我打個電話。”中也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我不确定他是不是會接我的電話,他可能不在港黑大廈。”
一邊說着,他一邊拿出了手機,才撥通了電話,手就傳來了一陣疼痛,中也悶哼一聲下意識甩開了手,原來是趴在愛倫坡頭頂的小浣熊卡爾在他不注意的時候竄了出來,居然一口咬住手機奪走,将手機送到了自家主人手上。
“抱歉,我突然想自己和绫辻說話了。”愛倫坡只是腼腆一笑,手裏利落的動作卻根本不似他表現出來的那樣純良無害,他甩手接過了手機,語氣冰冷道,“不要試圖對我動手,因為吾輩不想把小說浪費在無關的人身上。”
那是他為绫辻準備的見面禮,一切必須保持原樣才行。
中也皺起眉,正要說什麽,愛倫坡手裏的電話卻恰好被接通了,那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誰?”
“绫辻!是吾輩。”愛倫坡随手撩了一下遮住眼眸的額發,聲音也放軟了,聽起來極其天真純潔,具有欺騙性,“吾輩來日本了,現在就在港黑樓下,你可以來接我嗎?”
“愛倫坡?”绫辻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疑惑,“是你。”
愛倫坡的聲音極具辨識度,哪怕只聽過一次,也不會和其他人弄混。
“是吾輩,這次來日本,不止是為了催稿和送稿,還有很重要的關于美國組合的事情要和你講。”這就是愛倫坡來到日本要做的三件事,都和绫辻有關,“你需要來見我。”
【組合】?
中也知道這是一個龐大如巨獸一般的組織,如果說美國勢力方中最應該提防誰的話,那就非【組合】莫屬了,據說裏面的成員全是稀有級別的異能者,就連美國政府都要為他們讓步。
尤其是裏面錯綜複雜的等級制度,他們和港黑不同,并不叫領導者菲茨傑拉德首領,而是用領袖來稱呼,可見某種程度上諸位成員都是因為崇拜菲茨傑拉德才會加入,因此凝聚力很不一般。
緊接着是首席制度,和港黑的五大幹部相仿,但人數似乎要小于五人,再具體的中也就不清楚了,畢竟組合遠在大洋彼端的美國。
眼前這個人居然是組合的成員?
愛倫坡乖張地瞥了一眼一臉意外的中也,然後才繼續道:“雖然吾輩是組合的核心成員,但也不想看到绫辻君死掉啊,領袖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吾輩猜他應該是為了書才會過來的吧,畢竟我們才不缺錢。”
書當然要拿走,但誤傷绫辻不可以,要是绫辻死掉了,身為靈魂摯友的他該怎麽辦呢?
“你想說什麽,坡。”
“襲擊計劃是我制定的。”愛倫坡小聲道,“因為……吾輩是組合的第三首席。”
作者有話要說:
組合稱呼領袖和首席制度是我編的,大家不要當真。
如果我寫愛倫坡那本可能還真的要給組合設置一個制度hahahah
感覺私設好好玩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