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推開門的時候, 蘭堂轉過身擡起頭,不出預料,在打開門的時候看到了绫辻的面孔。
相較于同齡人來說, 他的神情一直有種接近于漠然的冰冷感,仿佛拒人千裏之外的神明, 讓蘭堂的心髒下意識一跳, 但沒有給他更多思考的時間,因為绫辻已經關上門, 走到了他的面前。
“魏爾倫讓你去做了什麽?”
他開門見山地問道, 沒有一絲委婉, 非常具有直截了當的風格,不給人一點回避的時間,猩紅色的眼眸就這麽冰冷冷地微微俯視着他的面孔, 讓坐在座位上的蘭堂打了個寒顫。
不過,這也讓他終于回過神來。
“就是關于福爾摩斯的事情,我按照魏爾倫的要求去調查是否有莫裏亞蒂出現了。”蘭堂說道, 他的聲音頓了頓,“但是……這件事是你編造的謊言吧?”
“繼續。”绫辻不置可否, “你是怎麽回複的?”
蘭堂的聲音略微有些緊張:“我說, 我還沒有調查出來,讓他給我多點時間。”
說罷, 他看向了绫辻,帶着一絲詢問:“绫辻,這件事,我做對了嗎?”
绫辻眯起了眼睛, 他的視線落在了蘭堂身上,讓他的心跳的更快了, 幾乎要下一刻就脫出胸腔,因為他本來應該來詢問绫辻該不該這麽做的,可是他卻自作主張地率先回複了魏爾倫……
“這很好。”片刻後,绫辻收回了視線,聲音安撫道,“你做的很好。”
這是魏爾倫試探的一個陷阱,他大概已經知道蘭堂和他之間有貓膩了,所以才會挑軟柿子來捏,故意讓蘭堂去調查莫裏亞蒂是否出現,無論回答有或者是沒有,都坐實了绫辻在撒謊。
如果蘭堂回答“莫裏亞蒂沒有出現”,那麽绫辻是如何得知他的到來?如果回答相反,那就更加沒有道理了,蘭堂是怎麽這麽短的時間就知道莫裏亞蒂的行蹤?所以綜合來看,回答“我不知道”是最好的選擇。
聞言,蘭堂松了一口氣,有些慶幸道:“那就好,你這麽看着我,我以為我做錯了……”
“但你确實做錯了一點。”绫辻道。
“嗯?”蘭堂猛地擡起頭,疑惑不解地看向绫辻,擔憂道,“什麽?”
绫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朝着蘭堂的方向走了幾步,抓住了他的椅子,在“吱呀”一聲木質椅角和地板的摩擦聲中,将他直接連着椅子拖拽轉了一個面,蘭堂不由下意識後仰,發現自己已經完全籠罩在绫辻投下的陰影下了。
不過這倒是讓他擺脫了別扭坐着的姿勢。
“你為什麽這麽害怕我?”绫辻低垂着頭,眯起眼俯視着蘭堂,這段時間因為主人沒有修理而有些變長了一點的金發滑落在蒼白的臉頰邊,讓他的五官顯得更加無害了幾分,他的聲音淡淡道,“我很可怕嗎?”
但無害只是錯覺而已,可是绫辻的長相就是有這種精致過頭的人偶感,往往讓人覺得他不具有危害性,可是恰恰相反,沒人能夠猜到他這副小小瘦弱的身軀能夠爆發出什麽樣的潛力,當他認真起來很多人都難以接近。
“不,我沒有……”
但這這短暫的愣神已經給蘭堂宣判了死刑,绫辻那雙眼睛似乎已經看穿了他的想法,他靜靜地注視着蘭堂,片刻後說道:“我不會随便對你怎麽樣的,我有自己的理智,不是因為一句話不對就會發脾氣的人。”
“我知道!”蘭堂急忙辯解道,“我從來沒有這麽想過,我只是……擔心給你找來麻煩。”
绫辻太聰明了,所以在他身邊的人都會産生一種看不清摸不見的壓力,害怕因為自己的失誤而成為他的拖累,更別提绫辻總是喜歡為自己身邊的人計算最好的結局,所以這種好意,會令每一個真正在乎他的人感到羞愧。
“沒什麽,你的存在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助力了。”绫辻淡淡道。
聞言,蘭堂睜大了眼睛:“……”
绫辻說的是實話,如果不是蘭堂,他不知道自己在橫濱的這段時間應該住在哪裏,是否要住進大佐或者魏爾倫為他安排的冰冷的房間,而蘭堂幫了他很多,這根本無法否認,蘭堂是他第一個遇到的朝他伸出手的人。
“你可以在我這裏拿走一些特權。”绫辻冷淡道,“不需要擔心,我不會把你像是棋子那樣扔掉。”
他是一個有仇必報,并且銘記每一個幫助他的人并回以十倍報答的人,不喜歡欠任何人的人情。
蘭堂感覺自己的心驟停了一秒,同時,這一刻的感覺簡直難以言喻,绫辻的承諾比他聽過的任何詩歌還要悅耳動聽,就算是對于他們這種可能随時會丢掉性命的人來說,绫辻的話也給人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這樣的保證,你對別人說過嗎?”他問。
“沒有。”绫辻道,瞥了蘭堂一眼,眼裏似乎有些微妙的情緒,“因為他們不像你這麽敏感,愛想東想西。”
蘭堂卻并不覺得他的諷刺傷人,反而有些淡淡的喜悅之情在胸腔蔓延開來:“你是我見過的最特別的少年。”
這句話倒是真的,聰明人其實并不算稀缺,聰明到绫辻這種程度很難得,再加上绫辻這種性格,更是世界上再難找出第二個類似的人,蘭堂覺得自己很幸運,竟然能同時在日本認識他和中也這兩個孩子。
“少說些煽情的話了。”绫辻似乎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否是錯覺,總之這笑意消失的很快,“我想問你一件事,法國那邊其實應該有給我準備了聖遺物吧?鑒于英國已經召喚出了英靈,這大概是最緊迫的了。”
“……魏爾倫沒有給你說這件事麽?”蘭堂的表情有些吃驚,“我以為他已經把它送到了你手裏。”
他知道魏爾倫來親自找過绫辻了,地下室裏突然塞滿的人偶就是證明,因為魏爾倫是個喜歡投其所好的人,能讓绫辻開心,卻不觸犯他的利益的事情,他都會很樂意去做,看上去就像一個寵溺绫辻的青年,人偶一定是他找來的。
但蘭堂不知道,魏爾倫确實是來了沒錯,可他們的談話只說了一半,就被太宰治的敲門聲給打斷了,他應該還沒來得及把他要說的事情交代清楚,其中包括聖遺物和英靈召喚儀式。
不過魏爾倫放心把話說了一半就離開,大概是因為相信绫辻能夠猜出來,索性直接放手了。
“我現在知道了。”绫辻道。
這間房間是蘭堂的卧室,而魏爾倫留給他的行李箱被他塞到了绫辻的床底下,他轉身離開,沒忘記拽了坐在椅子上的蘭堂一把,蘭堂怔了一下,迅速反應過來,跟上了绫辻的背影,來到了屬于後者的卧室。
一進門,绫辻直走向自己的床,将自己鬥篷裏愛倫坡的那本推理小說放在了自己的床上,以便愛倫坡解密出來的時候起碼在柔軟的床上,然後才整理了一下鬥篷的邊緣半跪了下來,趴下身體将行李箱“刷”地拉了出來。
蘭堂:“這是……?”
绫辻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直接解開了行李箱兩邊的搭扣,平放着打開了箱子。
最外沿擺着很多漂亮的玻璃珠子,绫辻看了一會兒,一時間難以抉擇,幹脆取下了所有眼珠,全都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裏,然後在蘭堂的眼睜睜的注視下,直接撕開了玻璃珠的底層,果然出現了一個夾板。
“聖遺物是誰的。”到了這一步,绫辻頓了頓才出聲問道。
蘭堂想了想:“我不清楚,但是他們似乎準備了兩份,交涉中,讓盧浮宮松口很不容易。”
但最後雨果還是說服了博物館的那群人,畢竟在戰争面前,還想保留聖遺物不受損害的想法顯得有些天真,這是要用于國家層面的必需品,所以他們成功拿到了那位的遺物。
“哦,我大概知道是誰了。”
绫辻表情淡淡,伸手一把抽出了夾板,終于露出了藏在下面的聖遺物。
一塊帶有焚燒邊緣痕跡的不成型國旗。
據說有這麽一個少女,她在危機四伏且式微的法國大戰關頭挺身而出,遠勝任何同時代的法國男人,她揮舞着法國國旗征戰于戰場中,為國家奉獻自己的模樣如同聖光庇護的神之子。
本該被法國人民尊敬的聖女,可是卻成為了上層政治的犧牲品,在詛咒和怨恨中被作為女巫綁上了絞刑架活活燒死,伴随着她一同焚燒而死的除了圍觀的、本來被她拯救的她深愛的人民冷漠的目光,還有她懷中緊握的法國國旗。
眼前這本該随着大火一起消失的遺物,正是那位蒙受冤屈的少女存在的象征。
“居然是聖女貞德的聖遺物……”作為法國人,蘭堂立刻認出來了這是什麽,他對雨果的安排有些愣神,竟有些不敢置信道,“沒想到,他真的能夠說服那些老學究把貞德罕見的遺物拿來,做這種沒有把握的事情……”
畢竟他們的情況和英國不同,并沒有特別高的把握能将英靈召喚出來,這聖遺物很大概率有來無回。
看來法方對绫辻的魔術天賦期待很高,不知道魏爾倫到底是怎麽給雨果彙報的,才會讓他們願意冒這樣的風險,這讓蘭堂有些好奇绫辻的天賦到底是什麽級別了。
但绫辻只是定定地看了一會兒這珍貴的遺物,就冷漠地移開了視線。
一直在觀察他表情的蘭堂立刻問道:“怎麽了,绫辻?如果英靈貞德出現的話,對你來說一定是一個很大的助力,她在法國歷史上享有極高的聲譽,英靈化後實力不容小觑。”
“不要這個。”绫辻面無表情道,“我不會選擇把貞德召喚出來,我又不是傻瓜。”
開玩笑,如此忠誠于法國的英靈,他把她召喚出來的話,就算實力再強勁也一點用都沒有,反而會給他拖後腿,光是想想就可以打一個叉,雖然绫辻有把握自己能夠勸服貞德為解決世界大戰效力,但他也不想把精力浪費在太多事情上。
蘭堂只是被貞德的聖遺物驚到了,現在也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其中的不可行:“應該還有備選,你可以看看。”
據說當時盧浮宮沒有松口,雨果給他們找到了備選。
绫辻打量了一下國旗,嘆了口氣,走到自己的書桌面前拉開抽屜,拿出了手套戴上,又拿出了一個保存證物的透明袋,然後才回到行李箱面前輕輕地拿開了貞德的遺物,把它放在了一邊,露出了被遮擋住的另外一份聖遺物。
“你的房間裏怎麽會有這些東西……”蘭堂看的一愣一愣的。
绫辻淡淡道:“只是做了必要的準備罷了。”
說罷,他把視線重新投向了行李箱……而這居然是一張有些年頭、沾滿污漬的手稿。
“這是什麽?”蘭堂怔了一下,有些疑惑,“居然就這樣放着,不會氧化麽?”
他們沒理由這麽對待一份聖遺物。
绫辻對此不置一詞,他自己将這邊緣泛黃,寫着雜亂無章的法文花體的手稿拿了起來,盡量不要讓自己碰到它發脆的邊緣,眯起眼睛打量這上面寫着什麽長段的句子。
由于字跡過于潦草,加上花體字非常灑脫,所以辨認花費了他一點時間。
雖然绫辻自學了一些外語,法語也不過會一些皮毛罷了,所以他盡量找些關鍵詞來縮短時間更加效率化,在看了五分鐘左右後,他驀地意識到自己在不久前才看過這本書,日文版甚至就擺在他的書架上。
蘭堂微微俯身,視線越過了绫辻瘦削的肩膀,落在了發黴的紙張上。
“基督山伯爵……”蘭堂念出了第一行的名字,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愛德蒙……?岩窟王?”
《基督山伯爵》,由法國作家大仲馬所著的作品,主要講述了被小人陷害的愛德蒙在獲得了岩窟王的巨額財富後,結束了長達十三年的囚徒生活,最終重返法國上流社會,改頭換面意圖複仇的故事。
“這應該是當年大仲馬的原稿。”绫辻道,他的聲音頓了頓,随後,眼神透露出了一絲疑惑,“所以,這個聖遺物到底是想讓我召喚出大仲馬,還是基督山伯爵?他們到底在想什麽。”
這其中的差別就很大了,要靠賭運氣。
大仲馬,身為著名的法國作家,不出意外的話,被召喚出來的職介是魔法師Caster,但大仲馬一生沉迷于酒色奢.靡的生活,在傳聞中性格也不是很好,绫辻覺得他不算一個好的合作夥伴,而且你能指望魔法師直接上陣麽?
他不覺得自己需要另外一個躲在他身後的英靈。
至于基督山伯爵……鑒于福爾摩斯能以英靈的形态現身,那麽伯爵出現的話也不是沒有理由,但這個怨恨的幽靈應該是以複仇者Avenger現身,其中的不可信程度大大地增大了,绫辻不知道他會如何對待自己的禦主。
總之,得出結論,法方給出的聖遺物都很不靠譜,不過绫辻本來也沒有對他們有什麽期待,所以也不是很失望,這倒是說明了為什麽魏爾倫對待第二份聖遺物的态度很敷衍了,他就沒打算給绫辻第二個選擇。
但是就算這樣,绫辻也絕對不會選擇貞德的。
反倒蘭堂開始擔憂了:“所以,你要自己找聖遺物麽?這會很麻煩的。”
要知道聖遺物不是普普通通就能拿到的爛大街的東西,越是歷史上的名人,越不容易避開衆人的視線拿到,哪怕備選很多,但他們的名聲也就注定了許多人的視線都會投向那些具有象征意義的遺物。
想要在短時間不留痕跡地找到合适的聖遺物,這顯而易見是一件格外困難的事情,要知道英靈的選擇也是一門學問,有的時候召喚出了正确的英靈,就相當于成功了一半有餘。
所以,魏爾倫就是算到了這個,才會如此篤定绫辻別無他法,只能選擇召喚出貞德吧。
“我會先把這個帶上。”绫辻淡淡道,收回了帶着黑手套的手,表情看不出有什麽擔憂的成分,“放心,別老是緊張,這很耗費精力,遇到事情要冷靜,你應該比我懂得多吧。”
這讓蘭堂稍微不那麽緊張了,因為绫辻的表情非常淡定,好像魏爾倫的小花招對他不會造成影響一樣,他有應對的方法。
面對绫辻的話,他甚至感覺有些難為情了,因為蘭堂本人其實是很厲害的法國情報員,不然雨果不可能讓他來日本負責荒神計劃,甚至和自視甚高的魏爾倫成為搭檔了。
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在绫辻面前總顯得很年輕。
可能是因為绫辻給人的感覺吧……就好像發生任何事情,他都可以率先做出決定一樣,根本不需要別人多操心哪怕一點。
想到這裏,他暗暗唾棄自己消失的警惕之心,他決定不要再在绫辻面前這樣一副毫不設防的模樣,要做一個合格且有擔當的大人,找回原本保護绫辻的決心,成為為他遮風避雨的人。
“是貞德的聖遺物麽?”蘭堂問。
“不,是《基督山伯爵》手稿。”绫辻瞥了他一眼,“我願意去賭這份概率,就算毫無理由。”
而且不知道為何,他的心中有一種直覺,那就是這份手稿上依附着意料不到的東西,而它會造成前所未有的影響,雖然绫辻不知道到底是誰會成為他的英靈,那一定是一個從未出現的惡魔。
雖然绫辻是個唯物主義的偵探,但他還是願意相信自己這份強烈的直覺,這份手稿上似乎有一個潛藏的幽靈,在呼喚他的靠近。
蘭堂:“哦……”
绫辻小心地卷起了這份珍貴的手稿,放進了自己準備好的密封袋裏,然後封好口袋,将它藏進了自己的大衣裏,做完這一切後,他擡起頭看向了窗外,天空呈現出了淡淡黃昏的餘韻,仿佛一道金子般的霞光照耀在了他的側臉上。
他在思考,盡管更像是在罕見地發呆。
意識到這點後,蘭堂不出聲,安靜地等待他說話。
片刻後,绫辻的走神消散在空氣中,他的雙眼重新有了神采,雖然這感情也是淡淡的:“夜長夢多,我會立刻前去東京,蘭堂,我準備一個人去,接下來,你要好好幫我拖住魏爾倫。”
“你一個人?”
“嗯。要讓魏爾倫知道我前去了東京,也不會來找我的那種,你能做到嗎?”绫辻道。
“我可以。”蘭堂匆忙道,生怕绫辻反悔,“我會做好的。”
這是绫辻第一次主動請求他的幫助,蘭堂一定不會辜負他的信任,這恰好也是證明他的重要關卡了,他希望绫辻能看出他的可靠,然後再次選擇依靠他……所以他會想辦法做好這件事的,哪怕是面對魏爾倫。
“在我回來之前,不要和魏爾倫起沖突,明白嗎?”
绫辻靜靜地望着蘭堂,猩紅色的雙眸似乎有一種魔力。
“好。”
“但如果魏爾倫真的要來找我,不要勉強自己,沒有攔住也沒關系,明白嗎?”
“知道了。”
然而,绫辻又淡淡地說出了第三個相仿的句子:“必要時候,可以報我的名字,明白嗎?”
蘭堂感覺自己的心在變得柔軟:“不需要擔心我,我知道的。”
這樣的話,為什麽不對其他人說,绫辻有自己的理由,他對待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應對方法,這讓他感覺自己仿佛像個人類了,會有着不同的對待人際關系的方式。
“我要走了。”绫辻拉了拉自己身上的鬥篷,眼神帶着一絲冰冷,那些短暫的溫情迅速從他的眼底消失了,他仿佛回到了蘭堂初見他的冰雕一般的模樣,“東京麽……”
就算有亞種聖杯戰争,勝利也會是屬于他的。
蘭堂看到他走向了書架,手指在上面劃過,好像在找什麽東西。
“怎麽了?”他問道。
“基礎魔術書,魏爾倫幾個月前給我的,我還沒看。”绫辻淡定道,他對魔術一竅不通,就連召喚魔術陣法都不會畫,但這又怎麽樣,現學就是了,這又不會難到哪裏去。
蘭堂:“……”
然後,他眼睜睜地看着绫辻又從抽屜裏拿出來了一副茶色的墨鏡,戴在了自己臉上,遮住了那雙惹眼的猩紅色眼眸,只有安靜地漂浮在他周圍的黑泥才知道,他是在掩藏自己極具特征的扭曲之魔眼。
如今東京一定遍布着魔術師,那群人可沒有異能特務科那麽天真,他們能認出這顯眼的魔眼特征,绫辻還不打算這麽快就暴露自己的底牌,所以就暫時擋一擋了。
想到這裏,他拿起了床上的見崎鳴,懷揣着走路而撞擊發出清脆聲音的玻璃眼珠們,推開門,身影消失在了蘭堂的視線中。
……
……
劍,饑餓,死,獸。
在绫辻懷揣着的《基督山伯爵》未經處理的手稿上,肉眼不可見的細菌在滋生,它們沾上了聖女貞德聖遺物上的黴菌,徹底被空氣中的各種細菌污染了。
而這被老鼠眷顧過,沾着污漬的污染物,正是鼠疫的鼻祖。
它有另外一個席卷中世紀歐洲,令人聞風喪膽的名字,黑死病。
病菌呻.吟着,在手稿上不倦地繁殖,擠擠攘攘地靠攏,形成一團表面的污漬。
瘟疫,天啓四騎士之一,乘風、乘水、甚至可以爬上人類軀體的致命騎士Rider,在黑暗中,靜默地、毫無知覺地等待着命定的禦主的召喚。
作者有話要說:
沒想到吧!是fsf裏的BUG級別存在,Rider瘟疫。
Caster是魔術師,Avenger是複仇者,Rider是騎士,在文裏翻譯了的啦。
給不了解的大家簡單解釋一下瘟疫!
瘟疫,蒼白騎士
職介:Rider
性別:無
身高體重:随感染擴散狀況變化(可到病毒尺寸)
保有技能:
感染A:将細菌或者病毒形狀的分.身感染其他生物,擴展自己領域的技能,可支配感染者的精神、肉.體,可将精神吸入寶具産生的世界,甚至可以捕食魔術師吸取魔力。
無辜的世界EX:将人們對“死亡”、“疫病”産生的恐懼反映出來的技能,形象過于複雜,根據寶具産生的冥界來決定。
冥界的指引EX:給予自身寶具冥界化領域己方各種各樣的加護技能。
寶具:來吧,冥途啊,來吧
等級:EX,對界寶具,範圍無限制,最大捕捉無限制
創造死的容器,以禦主為起點制造出模拟冥界,被禦主精神影響,可以變成典型的天堂或者地獄,也可能是一片虛無,視禦主精神而定。
緊急時可将對象的肉.體引入結界。
寶具:劍、饑餓、死、獸
等級:A,對軍寶具,範圍99,最大捕捉999
在自己結界中具象化給予他人“死”,如果環境和魔力允許,可以再現“終結”。
只要禦主願意,可以作為天啓四騎士再現啓示錄,諸神黃昏等,導致末日降臨。
寶具讀法由禦主改變。
也就是說,在魔力允許的情況下,只要禦主想,瘟疫可以直接開寶具毀滅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