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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事情就是這樣, 不管你信不信。”太宰治說道。

他的神情有一絲不耐煩,手撐着自己的臉頰,視線不自覺地飄了出去, 落在了街道外來來往往的人群上,顯然和對方談話這件事本身讓他覺得很不感興趣。

森鷗外坐在他的對面, 對他的态度也沒什麽特別的反應, 只是陷入了沉思,似乎在思考為什麽绫辻會這樣做。太宰治即将成為港黑的代理首領……這個消息讓他覺得意外極了。

要知道, 在他的印象中, 绫辻雖然是一個少年, 卻是可以為得到首領的位置而無所不用其極的人,他把森鷗外從港黑的位置逼走了,結果轉頭就把首領之位交給了太宰治, 不管怎麽看都覺得很奇怪。

“森先生又在琢磨什麽壞事了。”太宰治拿起了擺在自己桌子上的咖啡杯,嘲諷一笑,然後低下頭伸出舌頭沾了一點咖啡, 就露出了受不了的表情,“真苦, 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嗎?”

“糖塊就在杯子旁邊, 想加多少都可以。”

因為自己學生任性的遷怒,森鷗外不由嘆了一口氣, 擺出了一副無奈的模樣。

“切。”太宰治撇嘴,“我難道沒有看到嗎?我就是覺得森先生你的态度很敷衍,所以刻意找茬罷了。”

“這倒沒有。”森鷗外淡淡一笑,說道, “我只是在想绫辻打算做什麽,相信我, 沒人比我更加關注他了。”

雖然他離開了橫濱成為了武偵的一員,但這不代表他就會放棄觀察港黑的動向,绫辻在這段時間做的每一件事他都看在眼裏,并且和自己的反應對比,分別找出劣勢和優勢部分寫成報告。

真讓人意外,從一個小了他很多歲的人身上,森鷗外居然還能學到一些東西。

不過他沒有想要算計的意思,畢竟【三刻構想】注定了他們在此刻只能做彼此的盟友,而绫辻的雷霆手腕他已經見識過了,他對他的每一步行動都欣賞不已,可就算是這樣,也沒有人不會對這反常的情況感到好奇吧。

他為什麽會突然離開橫濱前往東京?

這模糊的去向背後代表的目的,甚至越過了太宰治成為代理首領這件事,成為了森鷗外首先想要知道的真相,他的手指不由在桌面上打轉,擺出了一副思考中的模樣。

“福爾摩斯出現了。”太宰治低低道,“我想,東京可能還有這樣的英靈存在。”

聞言,森鷗外驀地擡起了頭,眯起了眼睛,審視的目光落在了太宰治身上。

片刻後,他的嘴角帶上了淡淡的笑意,因為發現了什麽最初被他忽略過去的東西,他略微調侃道:“從最開始我就感到奇怪了,雖然身為學生的你還記得我這個老師讓人覺得很感動,但你居然真的來武偵見我,這就不太像話了。”

太宰治的表情微微一僵,緊繃的身體盡量放松了下來,可依舊被坐在對面的人捕捉到了。

“你也不知道,對吧?無法猜透那個少年到底想要什麽?”森鷗外嘴角的弧度沒有抹去,他氣定神閑道,“因為不知道绫辻想幹什麽,所以才會借着來告知我這個舉動,試圖探究我的反應,以便從我身上得到想要的訊息。”

“森先生發燒了麽,說什麽胡話。”太宰治道,嘲諷道,“我能從你這裏得到什麽?”

“少來了,太宰,想知道這個世界上另外一個和你很像的人在哪裏嗎?”森鷗外放下了勺子。

太宰治頓住,森鷗外顯然話裏有話。

“那個人就在你的面前,是我。”森鷗外道,“所以我很清楚你的每一步行動,雖然有一天你會成長為讓我也不得不提防的存在,但現在的你,簡直就像是過去的我。”

太宰治不可能無緣無故提供情報,這樣迫切的行為反倒暴露了他的真實心跡,他在擔心绫辻的安危。

想到這裏,森鷗外都要笑出聲了,但他克制了這股沒由來的情緒,可是忍在心底卻醞釀地愈加好笑。

太宰治,你也有今天。

“別得意了,森先生。”太宰治面無表情道,把才拿起的糖塊扔在了咖啡杯裏,濺出了好幾處污漬,“我現在可是港黑的代理首領,雖然比你曾經夢寐以求的職位多了一個前綴,但想要對付你還是很容易的。”

“但绫辻不會讓太宰你這麽做的,我倒是覺得很無所謂,反正也是福澤谕吉傷腦筋。”聞言,森鷗外笑的像是一只狐貍,“有那麽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他回來之後發現你濫用權力,會發生什麽事情,我也不會保證哦。”

太宰治:“……”

他讨厭這種軟肋被別人找出的感覺,這讓他越加厭惡自己了。

“好了,不開玩笑了。”森鷗外收斂了笑意,擺出了公事化的态度,淡淡地說道,“小愛麗絲和夢野都在等我去買來草莓蛋糕,太宰君,我們的事情就速戰速決吧。”

“你以為我想和你閑聊嗎。”太宰治有些倒胃口地說。

森鷗外無視了他挑事的話:“其實早在我加入武偵的那一天,绫辻就告訴了福澤谕吉一件事,而這件事我是最近才知道的,既然太宰你這麽想弄清楚,那我就告訴你吧。”

雖然極力擺出很不在乎的模樣,但太宰治還是看向了森鷗外,手裏的動作頓住了。

“他向福澤谕吉透露出了三件事。”

“……”

“他保證自己在位的時間橫濱不會混亂,他雖然确實另有目的,但這不會影響到港黑未來的發展,很久就會結束了,因為他只是一個偵探罷了。”

聞言,太宰治的眼神閃了閃,竟感覺有一絲迷茫。

透露出的意思很清楚,雖然不過是一句短短的話,但對他們這些聰明人來說,确實指明了三件事。

第一,在位期間,未來的港黑……這說明绫辻不會在港黑待太久。

第二,确實另有目的,但很快結束了,绫辻去東京的理由有了。

第三,身為偵探這句話,隐約暗示了绫辻最後的歸屬。

“真不可思議,對吧?”森鷗外勾起了嘴角的弧度,他神情有些複雜道,“一想到居然在港黑首領位置交替中輸給了這樣的孩子,還真是讓人心生感嘆……既然他最開始就根本不想當首領,又為什麽要把自己置身于麻煩中?”

他做出的事情和心底的真實想法太矛盾了,因為在绫辻眼中根本就沒有對權利的留戀,也無對金錢的追逐,他好像就是一個憑空冒出來,幹幹淨淨的少年,卻意外涉入了橫濱的混亂局面中。

“他想要什麽?”

沒人能回答他這個問題,除了對所有人都封鎖內心的绫辻本人。

“說不定他就是為了清淨,才會讓自己卷入麻煩呢。”太宰治淡淡道,“因為他很少做無關緊要的事情。”

绫辻雖然總用自己的異能力來威脅那些裏世界的人,卻根本不像他說的那樣,很少濫用它,而且那不是錯覺,绫辻似乎很厭惡自己的異能力,盡管那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東西。

在最初相遇的電視機前,绫辻握住了他的手【人間失格】卻沒能發揮想象中的作用,以至于最終将臉埋進手心裏雙肩顫抖,陷入安靜的那幾秒不受控制地浮現在了太宰治的腦海中。

當時绫辻的內心一定很痛苦,盡管他面無表情且很快就振作了起來,但不幸的是,正如绫辻所說的那樣,太宰治對人類的感情變化最敏銳不過了……绫辻能夠迅速擺脫難過,一定是有別的辦法可以丢掉他厭惡的東西。

那麽……

太宰治的心底浮現出了隐約的猜測,只是這一切卻有待證實。

“我走了。”于是他道,把沒有喝幾口的咖啡杯推開,“森先生就繼續過你的養老生活吧。”

對他的話,森鷗外啞然失笑:“養老生活?你真的是這麽想的?”

“愛麗絲和夢野不是麽。”

太宰治回怼,随後,他從椅子上站起來,準備離開了這裏,因為他想知道的已經搞清楚了,和森鷗外耗在這裏也不會有任何價值,只是兩人愈加相看生厭罷了。

“別輕舉妄動,你現在是港黑的代理首領。”

“我清楚。”

但森鷗外卻再次叫住了他,在他回頭看過來的時候,微微颔首道:“太宰,我勸你最好不要試圖插手绫辻的事情,像是他那種性格的人,不要陷的太深,因為他比你想的還要不近人情。”

就是因為太多自以為了解绫辻的人都這麽想,所以才讓绫辻變成他們眼中的不近人情。

太宰治撇撇嘴,雖然心底這麽想,卻完全沒有表露出來,他只是散漫道:“我當然知道這點,別太小看我了。不過森先生,比起擔心我,你還是多擔心一下你自己吧。”

說罷,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在兩人見面的咖啡館外,天色已經逐漸暗淡下來,太宰治一邊孩子氣地踩着路上行人的影子,一邊慢吞吞地挪動着披着過于寬大的黑西裝外套的瘦削身體,姿态輕松地穿梭于往來下班的人群中。

這個世界總是這樣,那些普通人誰也不知道化解了橫濱危機的绫辻離開了這裏,他們只是忙着眼前的事情,滿足于自己眼前的景象,不去探究世界陰暗面的真相,所以認為有功勞的人的名字根本不值得他們去記住。

如果绫辻就這麽消失了的話,不知道又有誰記得他曾經出現在了橫濱。

算了,太宰治心情糟糕又厭倦地想,起碼他會記得,那些人忘記就算了吧,如果绫辻以為自己能夠靠時間來讓他忘記他曾經做過的一切,讓太宰治接受自己成為首領這件事的話,那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

還不如提前許願瑪雅人的預言成真,世界末日要來臨了呢,這幾率要高得多。

因為正如他自己說的那樣,太宰治是一個睚眦必報,格外記仇的小鬼。

除非他自殺成功,又或者是卷入權利鬥争死掉了,否則他不會忘卻绫辻的身影的。

踩影子的腳步突兀地頓住了,因為他意識到了自己面前站着一個擋住了他的去路的少年,他的步伐就那麽穩穩地停在了太宰治面前,顯然目的地就是他的正前方。

于是,太宰治擡起了頭,眯起眼睛,毫不意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太宰。”亂步道,這個小狐貍一樣的可愛少年聲音平穩,比太宰治初見的時候要變了許多,“我們需要談一談。”

“談什麽?”

“交換情報。”亂步動了起來,口袋裏的玻璃珠因此發出了清脆的響動,“關于绫辻的,既然你去見了森鷗外,我想你也應該知道了。”

……

……

日本,東京。

這是一間廢棄已久的倉庫,裏面的電氣設備陳設已經很老舊了,空氣中彌漫着一股發黴的味道,而灰塵幾乎遍布了地板,只要任何人的腳落下都會留下一串顯眼的鞋印,卻因此彰顯出了入侵者的痕跡。

除去地板上積累的黴斑,可以看到一小灘又一小灘的汩汩血泡,它們仿佛一顆顆跳動的心髒,在氣泡上升的時候爆裂開來,融化了一部分灰塵,顯然是才出現在這裏不久,空氣中彌漫着一股發臭的血腥味。

昏暗的電燈泡的燈光下,一個男人的身影正背對着開了一條口的門縫。

他在哼歌,手起刀落的動作沒有停止,又一串血液順着他的手臂滴滴答答地落了下來。

男人來自冬木市的一個沒落的魔術師家族,盡管冬木市是聖杯戰争的起源地,但以他的家族地位和不成型的魔術體系,他是絕對沒有資格被聖杯選中參與聖杯戰争的。

但他不會放棄複興家族的偉大願望。

而現在就有一個極為罕見的機會擺在他的面前,那就是在東京舉行的亞種聖杯戰争,他對此也不過是道聽途說罷了,但告訴他這個消息的人卻信誓旦旦地說那是英國時鐘塔布下的局,讓他在心底燃起了一絲希望。

于是他幹脆殺死了那個像他炫耀自己得到了內部機會的好友,搶走了對方準備的聖遺物,想盡辦法不動聲色地趕來到日本東京,在這可能進行的聖杯戰争前夕賭一賭這份運氣。

如果能夠獲得聖杯……

想到這裏,男人原本渾濁的目光迸發出了一陣興奮的光芒,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功成名就,掌握權力的那一幕,畢竟那可是聖杯,可以實現一切不可能的願望,且人類史中擁有濃墨重彩的一筆的聖物!

在他陷入美夢中的時候,在他手邊的一只獵物發出了嗚嗚驚恐的聲音。

“別吵!”男人迅速回過神來,兇惡地吼道,“能夠成為召喚儀式的一項,這是你的榮幸!”

聞言,被他綁在椅子上的小姑娘的眼神流露出強烈的求生欲.望,她的視線落在了男人的手底,那裏正是她的同班同學,已經歪過頭沒了生的氣息,只剩下一雙睜大到可怕地步的死氣沉沉的眼,讓她無端聯想到了被剖腹的魚。

沒有心情去悲傷,因為她即将成為他的下一個目标。

她的好友喉嚨處被兇手一刀割斷,當時血液就濺了出來,噴灑在了她綁着的椅子腳上,讓她的書包也染上了這份猩紅,而她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不要被這恐怖的一幕奪取了理智,失去了求生的最後一點可能。

她們兩人約好了一起下課去圖書館借書,但沒想到的是,在路上的時候竟然被這個男人用不知名的手段操控,等她們渾渾噩噩地回過神來,去發現自己已經被綁在了這個陰暗潮濕的倉庫角落。

……是異能者嗎?

她極力地清空自己大腦裏的恐懼,努力試圖讓自己鎮靜下來。

被粗糙的麻繩綁在椅子後的手被摩擦的幾乎出了血,她盡力掰開自己的手指,想要從這麻繩中掙脫出來,可是令她絕望地是,盡管有些松落了,但這依舊是一個她無法立刻解開的死結。

難道就要……

男人處理完在他手底的這只人畜,收集到最後一點血液,他将盛裝鮮血的容器在地上傾倒了一圈,她發現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原本在地上并不顯眼的紋路變得亮了起來,她這才看清楚他到底在地上畫了什麽。

這不是一個瘋子,也不是她出現了幻覺,那看起來就像是小說裏寫的魔術陣法。

不需要任何相關的知識儲備,只需要看到眼前這被鮮血染紅一半的奪目紋路,就連普通人的內心都會升起一個想法……這就是召喚惡魔的邪惡魔術。

“……還不夠,不夠。”男人搖搖頭,喃喃道,“如果要召喚出那位大人的話,這樣的鮮血遠不夠。”

說罷,他手裏拿着刀,像是喝醉酒了一般朝綁在椅子上的小姑娘走來。

她只能盡力嗚嗚出聲,示意自己有話想說,她在拖延時間,如果她那嚴厲的母親發覺她沒有按時回家的話,一定會報警然後來找她的,她只需要……盡可能地拖延時間。

男人像是知道她無法逃脫,所以升起了一抹獵奇的心情似的,居然真的摘下了她嘴上髒臭的布條,饒有趣味地說道:“你想說什麽?”

“唔——”

新鮮的空氣終于灌入進來,她大力地喘息了幾口氣,貪婪的吸取着氧氣,腦海中盡量想着對策。

“不要傷害我,求你了。”緊接着,她說道,“如果你是想要錢的話,我可以給我的母親打電話……”

男人被她的話取悅了,發出了怪異的笑聲:“你的母親?”

“沒錯,我的母親叫做辻村深月,是一家公司的白領高管,如果你缺錢的話,我保證她會為了我把錢給你的。”她迅速道,因為眼前這個男人衣着破爛,經濟條件很拮據的模樣,“我發誓,只要你給她打電話,她不會報警的……”

接下來的話,她沒有辦法說出口了,因為男人重新将布條狠狠地塞進了她的嘴裏。

她幾乎要感到絕望了,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感覺自己努力掙脫中,綁住她手腕的繩子終于發出了一聲劃扣解開的細微響動,她的心驀地一動,在男人拿着刀靠近的一瞬間,奮力掙脫開了繩索,驚險地躲開了劃向她咽喉的那一刀。

“砰——!”

男人的刀卡在了椅子上,它發出一聲不堪重負地呻.吟,似乎下一秒就要因為這股巨大的力道散架。

小姑娘打了一個滾,膝蓋狠狠地在地上挫傷了,強忍着這股鑽心的劇痛,她不敢有任何耽擱的想法,也不再心存僥幸,只是咬牙直接手腳并用從地上迅速爬了起來,朝着光亮的地方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沖去。

“給我站住!”男人在她身後發出野獸咆哮般的怒吼,“你這雜種小姑娘!”

她頭也不回直奔門口,終于,在自己的手碰到了門把扭開的瞬間,她的心底浮現出了一種強烈的喜悅之情,眼見門縫拉開而洩出的光要照在她的臉上的時候,她的背後傳來了一股巨大的力道。

她被扯了回去,甩回在了地面上,這一下重擊讓她的肋骨斷掉了,痛楚讓她的視線變得模糊。

有鮮血從額頭滑落了下來,遮住了面孔,但是她連動了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為什麽會這樣……

“還好我預先準備了魔術結界。”男人唾了一口,“不然還真的叫你這東西跑掉了。”

沉重的腳步碾壓腐朽的地板,朝她直挺挺地走來,她的心底逐漸浮現出了絕望的情緒,難道今天真的要死在這裏了嗎?對不起,媽媽……

如果早知道會出事的話,她昨天絕不會因為她總是加班很忙而和她吵架,因為雖然母親說自己是白領,但總是給她一種違和感,她不理解為什麽她要在工作的事情上對她撒謊。

她的母親和她同名,她也叫做辻村深月,這就像是一種延續。

眼前亮起一抹刀身的白光,辻村深月猛地閉上了眼睛,等待這股鑽心的劇痛來襲。

然而,出乎預料的是,這股疼痛卻遲遲沒有出現,反倒是在她不遠處的男人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仿佛經歷了什麽恐怖的事情。

“啊——”

在他朝着這個獵物走近的時候,出乎預料的意外發生了,一只小鳥暈了頭“砰”地撞在了玻璃上,這老舊的倉庫的彩繪玻璃瞬間出現了一個凹陷的裂縫,随着他的步伐接近命定的位置,玻璃終于不堪重負地碎裂,仿佛落雨般掉落下來。

細碎的玻璃只需要瞬間就紮進了他的全身,将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一片片削去,只留下削弱模糊的肌肉組織,他慘叫着試圖拔出玻璃碎片,但它們卻在他的慌亂中越陷越深,直到整個人都被剝去了皮。

片刻後,轟然一聲,男人的軀體終于不甘地倒地。

大股大股的鮮血流淌了下來,順着地板滑到了辻村深月的手指邊,觸到這毒蛇一般粘膩的鮮血,她的手指不由痙攣起來。

隐沒在慘叫聲中的是細微的關門的聲音,她這才意識到剛才有人走進來了,而現在才關上了門……那個救了她的人就在這裏。

到底是誰來了……?是警察嗎?

她努力擡起頭,卻只能看到一雙靴子停在了他的面前,以及因此帶來的一股好聞的氣息,這幾乎沖淡了她鼻間溢滿的腥臭血腥味,讓她莫名産生了一種奇怪的安全感。

靴子的主人單膝跪地,安靜地注視着她的面孔,然後用幹淨的袖口輕輕擦去了她臉頰上的鮮血和混雜的眼淚,并不嫌棄這舉動弄髒了自己的衣服。

這陌生人的溫柔幾乎讓劫後餘生的她哽咽出聲。

“辻村深月,你很勇敢,現在沒事了,”绫辻語氣淡淡道,他的視線移到了一邊,打量這肮髒的倉庫,“我已經通知了你的母親,但在她趕來之前,我要借用一下這裏的魔術陣法做為救出你的報酬,所以,我希望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你不會介意吧?”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小深月出場,外傳裏的就是她。

ps:這個時候的小深月很小,既然绫辻十五歲,她大概只有十歲左右的樣子吧,所以性格不是她成年那樣,我做了一點私設。

其實我是計劃六月底正文完結的,只能再日六多一點了,嘆氣,不過也确實只有三個劇情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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