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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绫辻收回了放在小姑娘身上的手, 重新站起身來,走向了這座簡陋的魔術工房。

他輕輕地用手阖上了喉嚨處還在不斷流血但已經死了有一會兒的屍體睜大的眼睛,緊接着, 他移開了那個女孩的手臂,拿起了桌面上被她壓着的攤開的書, 這是一本被污漬沾染的老舊羊皮魔術書。

绫辻用手指翻看了一下, 和自己記憶裏魏爾倫交給他的書裏記載的內容作對比,發現眼前這一本要比他想的要邪惡的多, 以死去的男人的淺薄魔術手段和其普通性來看, 絕大部分魔術師都是這樣肮髒的貨色。

都該死。

绫辻漠然地想, 他剛到東京沒多久,但其中魔術師的含量已經遠遠超标了,他光是走在路上, 都能嗅到那群人和常人不同的氣息,他們隐沒在人群中,做一些自以為是的事, 而辻村深月這件事雖然不是巧合,但不是他今天處理的第一例。

也許他們會猜測是誰在提前清理對手, 但對绫辻來說, 他不過是順手為之而已,既然魔術師的傳統就是不做人, 那他就勉為其難送他們去輪回道重新投胎吧,用人類做祭品的雜畜們。

但不得不說,這裏确實是绫辻找到的最适合的魔術工房。

雖然被那一擊碰撞的肋骨發痛,辻村深月卻不願意就這麽睡過去, 于是,她強撐着支起一邊身體, 試圖看清楚那個救了她的少年在幹什麽,但只能夠看到他站在自己同學屍體前的身影。

他在做什麽……?

辻村深月眼底透露出一絲迷茫,下意識問道:“怎、怎麽了?”

但對方卻沒有對她的話做出任何反應,而是拿起了她之前看到的殺人犯收集的血袋,重新将血液倒了進去,原本已經有些黯淡的魔術陣法迅速發出刺目的亮光,讓她不經被這道白光刺激地流下了眼淚。

眼前這個少年……難道在利用那個殺人犯的陣法麽?他們是一樣的人?

辻村深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事實就是這樣,他甚至沒有再管那個被無辜殺害的同班女生,而是從她的心髒處拔下了那柄小刀,滴着血朝着陣法的中心位置走去。

這顯然是一場黑吃黑的場合,金發少年根本就不是專門來救她的!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她遲疑地問,“你……你在用她的血幹壞事麽?”

“既然她已經死了,那麽哀悼也沒用。”绫辻終于注意到了她的存在,卻并沒有回頭,只是語氣淡淡地說道,“不如物盡其用,用更好的方式來處理這一切,結束這個錯誤。”

尊重是給生者的,死者就不必如此講究了。

随後,在辻村深月看不到的正面,他把放在鬥篷內部的透明密封袋拿了出來,《基督山伯爵》的手稿上的黴斑似乎擴大了一點,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绫辻凝視了它一會兒,把原本放在陣法中間的一柄小刀拿了出來。

“那是什麽?”辻村深月無法控制自己的疑惑。

“我沒猜錯的話,他大概想召喚出開膛手傑克。”绫辻道,目光冷冷地端詳手裏的小刀,“純潔的女孩的血液,污濁的魔力,加上未經使用的子宮,啧,無聊至極。”

先不說能不能把傳說中針對妓.女的連環殺人犯開膛手傑克召喚出來,只對弱勢的女性下手,可見他的懦弱和無能。

說罷,他把小刀扔開了,将自己的手稿取出來,放在了召喚陣法的最中央。

随後,绫辻站了起來,拿起了之前刺穿女孩心髒,割開脆弱的脖頸的另一把小刀,面無表情地割開了自己的手指,濃郁的魔力幾乎是同時就從破碎的傷口處溢出,空氣中的血腥味更加重了,幾乎到了讓人窒息的地步。

異能特務科診斷他的魔力的方式是靠複雜的儀器。

但绫辻的魔力……并非他們想的那樣微薄,而恰恰相反,達到了一種驚人的地步,正是如此,魔眼的實驗才會只在他的身上成功,之所以沒有被診斷出來,是因為它已經超出了能夠被人類估計的範圍。

在東洋的魔術體系中,存在一種殘忍而血腥的手段,那就是将有魔術刻印的蟲子植入魔術師的後代身體中,通過蟲類在身體內的不斷繁衍增強擴寬魔術回路,以便達到成為強大魔術師的目的。

這是可以複制的方法,因此異能特務科的第七機構找來了死囚犯實驗,卻依舊因為魔力不足無法維持魔眼的供給,導致計劃失敗,而绫辻私下裏卻能夠成功,純粹是出于他本身的資質罷了。

好在他們不敢在绫辻的身上植入這種刻印蟲,所以這避免了魔眼存在暴露的可能。

绫辻的血液,本身就是最好的魔力供給劑。

“……”

随着一滴滴血液落在肮髒的倉庫地板上,仿佛泉水落在石頭上那樣,發出清脆的撞擊的滴答聲,雖然暫時沒有任何事情發生,但绫辻的表情卻很沉靜,他沒有和那些魔術師一樣念出召喚的咒語,是因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麽出現。

一切都是偶然,或者……是某種注定。

“你在……”辻村深月忍不住問道。

“噓。”绫辻冷冷地阻止了她,似乎不近人情道,“不要說話。”

在血液滴落的十秒過去,仿佛是閃電擦過天幕的瞬間,绫辻的心中傳來了一個聲音,似乎在說着——要來了,這是一種讓人心悸的奇怪直覺,讓绫辻的眼皮跳了一下,他的心髒加速跳動,空氣中似乎有微空氣的波在震蕩。

這是一陣看不清的波浪,在光線昏暗的半空中層層推進,仿佛海浪在沖刷着沙灘的邊緣。

心一動,绫辻若有所覺,他敏銳地偏過頭,竟然看到房間漂浮的塵埃突兀地靜止在了空中,好像時間在狹小.逼.厭的倉庫中靜止了,地板發出不堪重負地呻.吟,仿佛即将有什麽大人物到場。

一場小型的地震在以绫辻站落的鞋底的為中心蠻橫地蔓延開來,倉庫的木質座椅都發出了咯噔咯噔的響動,甚至将放置在原地的櫃子都震顫地移動出了原本的位置一尺開外,仿佛一只無情的巨手掃過了這裏。

世界似乎都在旋轉,而窗戶的彩繪玻璃逐一破裂,這地震的波及比他想的還要厲害,以至于绫辻不得不伸手扶住了桌子穩住自己的身形。

老舊的地板發出了擠壓而爆裂的聲音,随着一串小範圍的塌陷,那被削成血人的男人屍體落了下去,落進了黑色、仿佛張開的獸的巨口的巢xue中,消失不見了。

有足以毀滅世界的怪物……要出現了。

每一個站在這裏的人都會産生這個令人戰栗的想法,這是根植在人類心底最原始的對未知的恐懼,人類之所以畏懼黑暗,是因為黑暗中存在從未見過、會撕裂肉.體的巨獸,之所以懼怕火焰,是因為火焰灼燒皮膚而産生的焦臭疼痛的感覺。

辻村深月奮力拽住桌角,才避免同樣被黑暗吞噬的悲劇,而當她擡起頭,卻看到了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一幕。

那是什麽……?

是黑暗中被擦亮的火焰嗎?不,完全不是這樣,她聽到自己牙齒因為恐懼而打顫的聲音。

是黑色的霧氣從不見五指的墨色中飄了出來,如同沉睡的巨物探出的觸手,與此同時,霧氣中緩緩地點亮了一雙猩紅、灼燒的火焰一般的鬼火,在凹陷的眼窩中搖曳,共同組成了原本空蕩的魔術陣法中央和飓風出現的一道身影。

地震停止了。

它幾乎比站直了身體,瘦削挺拔的绫辻高上兩倍,那雙恐怖的猩紅色眼眸慢吞吞地低頭,和站在他面前寸步不讓的少年對視,辻村深月強忍住自己想要尖叫的欲.望,她不知道對方為什麽依舊能做到站在原地。

她油然而生一種敬意,甚至因此對自己的懼怕感到一絲羞怯。

“你就是我的禦主嗎?”沙啞、低沉,且仿佛從深淵中響起的聲音說道。

它只在绫辻的腦海中響起,卻仿佛糅雜了千萬人痛苦的慘叫和嘶吼,其中有男有女,有小孩也有老人,他們被病痛折磨的咳.嗽聲仿佛從深淵響起,在這道提問的聲音中恸哭響起。

腥臭的風将绫辻的金發吹的發亂,他伸出手撩開了一點頭發,将它別在了自己的耳後,露出了那張蒼白漂亮的面孔。

“是。”

“你的名字?”

“绫辻行人。”他淡淡道。

辻村深月不知道它在說什麽,在她眼中,這個怪物只是停留在原地,但她卻聽到了他說“绫辻行人”這個名字。

所以,他叫做绫辻嗎?

在交換名字的一瞬間,禦主和從者之間的契約成立了,绫辻的手背上逐漸浮現出了一道交叉的荊棘,它環繞兩枚花瓣,組成了簡單卻深奧不具備理解力的咒令形狀,黑霧也因此對绫辻顯現出了真形。

那是一匹還在噴氣的純黑的馬,以及坐在它最上沿的中世紀打扮的騎士。

高大得駭人的黑馬并非真正存在的馬,而是由一團純黑的霧氣組成,馬器盔甲邊緣散溢着濃黑的霧,而辻村深月看到的猩紅的鬼火就是在馬的眼睛中燃燒,好像兩抹在嘶吼怨恨的靈魂,鼻中噴出了幾團綠色的火焰。

而坐在馬匹上的騎士則身着遮蔽全身、已經生鏽的鍍銀盔甲,披着最外層的黑色鬥篷,仿佛最古老的歐洲騎士,它戴上了鬥篷的兜帽,只從嚴實的頭盔栅欄處飄出幾抹黑色的霧氣,給人一種似人非人的冰冷怪異感。

幾乎是立刻,辻村深月腦海中就閃過了一個名字。

死亡,它意味着死亡和痛苦。

“果然是這樣……”绫辻的聲音淡淡道,好像明白了什麽,那種致命的吸引和召喚力,“你很适合我,所以你才會響應我的召喚。”

在建立契約的同時,他的腦海中就浮現出了相關的知識,這從者即傳說中《聖經》記載的存在,絕不可能會回應聖杯戰争的死亡之神,天啓四騎士之一。

其真名為令人聞風喪膽的——瘟疫。

比起黑死病,亦或者是其他意外奪取千萬人性命的疫病,它更加廣為流傳的傳說是作為“天啓四騎士”中象征死神、死亡的幽靈,或許正是因為這樣,它才會從概念化的象征變成了可召喚的英靈,并以騎士的形象登場。

绫辻,異能力名為【意外死亡】,同樣是行走的冰冷死神,傳聞中的殺人偵探。

只要被他審判,滿足條件的犯人就會死于意外死亡,無人能從他手中将性命保留下來,因此在某種意義上來說,绫辻甚至可以操控死神,讓它們淪為他的下屬,正是存在人間的“死亡”的化身。

更加巧合的是,黑死病等流行疾病也算是意外死亡的一種,

因為在當時的人類看來,他們無法理解為什麽一個人會突然患病,他只是在死者生前說過幾句話,又或者觸碰過死者的屍體,甚至是根本不知道坐在自己身邊的人感染了鼠疫,就這樣稀裏糊塗地交代了生命。

“一場意外奪取了他的生命”——當時的墓志銘上最常用的一句話。

而他們遺留下來的家人就會怨恨這場意外,咒罵神明為何不庇護死者,将其上升到神的高度,瘟疫騎士因此在口口相傳中存在了,它在夜晚漫步于荒野和屍骸中,等待末日的降臨。

绫辻也遇到過這種事情,畢竟【意外死亡】次數一多,總有聰明細心的人會發現異常之處,他們給他建立了一個網站,把自己觀察到的犯人死亡的意外寫成日志記錄下來,把绫辻視為神明的天罰。

可是後面的事情逐漸變了味,因為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不公平,在權利和金錢面前,總有部分罪犯能夠在衆目睽睽下被判無罪,或者是整件事不了了之,只留下受害者痛哭的聲音。

他們便在網站上發帖請願,日以繼日地祈求那位懲惡的神明大人能夠用力量将那些罪犯殺死。

但绫辻不是一個會濫用自己異能力的人,而異能特務科更不可能允許他這麽做,因為一旦開了頭,幫助社會穩定的法律就會蕩然無存,甚至會出現自以為是的模仿犯,所以他不會因為帖子就使用【意外死亡】的。

那些發帖的人當然無法理解,他們從最開始的崇拜、贊頌,逐漸變為憤恨,咒罵,當绫辻再次有機會登上那個網站的時候,他毫不意外發現他們開始詛咒那位神明,即绫辻的死亡,語言變得過激而不堪入目。

知道自己有能力,卻無法做事是一種什麽感覺?

绫辻不想回答,因為【意外死亡】,他感覺自己背負了很多人的生命和善良的希望,無論是已經死去的,還是現在正要處理的,或者是未來即将發生的,這種負罪感讓他愈發厭惡它的存在。

瘟疫,他真的作為绫辻的從者出現了,這無疑是一種笑話。

“感謝你回應我的召喚。”绫辻冷淡道,“希望我們接下來合作愉快。”

随着他的話音落下,辻村深月能夠感受到一陣驟起的狂風,它刮起了地上的塵埃和血珠,将绫辻和那名死亡的騎士的身影一起籠罩,她努力眯起眼睛看清景象,但最後也無法窺探到一點裏面的真實情景。

顯得格外漫長的幾秒鐘過去了,這陣高速旋轉的飓風終于消散,而在灰塵緩慢落地的景象中,辻村深月看到绫辻身上的紅鬥篷的邊緣弧度落了下來,一切重新歸于平靜,在她眼前原本存在的幽靈騎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绫辻的肩膀上多出了一只黑色的烏鴉,在西方的文化中,烏鴉意味着巫術和死亡,它是極度邪惡的動物,而它同樣由一團黑色的缥缈霧氣組成,只是在眼睛的部位亮着兩團猩紅的火焰。

“走吧。”她聽到绫辻的聲音道。

緊接着,耳邊傳來了一陣靴子踩踏地板的聲音,绫辻的腳步走向了門,在辻村深月的面前再次停住,她感到一陣緊張,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但輕飄飄的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了:“記住,我們的秘密,不要說我用了陣法。”

“但是,可以告訴你的母親,我回來了……哦,還有那個魔術師的事情。”

少年的聲線極端冷淡,他好像是在對陌生人說話,辻村深月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他根本就沒有記住自己這個獲救者。

是她在自以為是了,在绫辻眼中,她大概不過是個救下來的路人罷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他似乎認識自己的母親。

說罷,腳步聲再次響起來,這次卻由近到遠,逐漸離開了她的位置,最後是一聲拉開門的吱呀聲,绫辻走出了門,然後關上了門,随着合攏的聲音,一切重新歸于平靜。

辻村深月感覺自己幼小的心房中,心髒在無助地狂跳。

一種冥冥之中的預感,讓她情不自禁地擡起了頭,努力看向了已經完全碎裂的彩繪玻璃處,月光透露了出來,但異常反常的是,有一陣和剛才那名蒼白的死亡騎士相仿的濃黑霧氣,在天空中逐漸蔓延蠶食着灰色的雲層。

它會緩慢地籠罩整個東京,就像獵手包圍食物一樣。

荒誕的想法讓她眼皮狂跳不已,她無法移開自己的視線,只是發怔地看着天幕,以至于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直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重新出現在了門口,門被一把撞開了,驟然亮起的手電筒的光芒幾乎讓她流下眼淚來。

“警察!”來人怒吼道,“舉起手來!”

伴随着撞開門的聲音,身着防彈服的警察魚貫而入,排列成工整的隊形,立刻擺出了戒備的态度,卻驚異地發現倉庫裏居然是如此混亂的場景,所有家具都移位了,木質地板盡數斷裂,雖然已經發現了一名受害者,但兇手卻不知行蹤。

辻村深月的母親從警察後方沖了進來,她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女兒,語氣急促道:“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同時,她的眼底暗含了一絲淩厲,身為異能特務科的副局長,她的女兒卻被一個殺人犯綁架了,也不知道這其中有沒有蹊跷,難道說,這背後有異能者參與的痕跡嗎?

母親的懷抱很溫暖,辻村深月感覺自己原本狂跳的心終于落地了,她下意識攥住了母親的衣服,汲取這一份心穩的安全感。

“沒有……”她的聲音低低道,“有人救了我,但他已經離開了。”

聞言,她的母親一愣:“誰?”

“他叫做……绫辻行人。”她小聲道,“他走進來,罪犯就死掉了,如果不是他,我就要死掉了。”

不知為何,辻村深月能夠感覺到母親的懷抱驟然變得僵硬起來,她整個人都怔住了,辻村深月能夠感覺到她的恐懼正一點點從身體中滲出來,她的母親幾乎冷汗潸潸地追問道:“绫辻行人……?”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素來強硬的母親突然變成這樣,但辻村深月還是選擇遲疑地說了實話:“……是這個名字。”

“真的是他嗎?!他居然回東京了嗎?他想幹什麽?!”

她的母親語言中透露出了什麽,她的确認識那個少年,而這種驚懼和詫異的情緒極其罕見,同時,這一連串問題比起在質問,更像是在對着空氣發洩自己的恐懼,她整個人的身體都在發抖。

绫辻行人不會做多餘的事情,雖然他的确救了自己的女兒,但他是在借此傳遞給她什麽訊息嗎……

如此高調的告知自己的行蹤,反倒讓本來該追捕他的異能特務科副局長變得束手束腳,不敢輕舉妄動,的确,绫辻本來就有資格這麽做,因為他們根本沒法真正強迫他做什麽。

尤其當是他成為了港黑首領。

她已經從獵犬口中得知了這件事,這個消息讓她前段時間一直都無法下咽,整夜整夜的失眠,好不容易才走出了這片陰影,但現在……他出現了。

“那個男人,我說的是兇手,他是什麽身份?”她的母親急切地搖晃着她的身體,追問一個答案,“深月,回答我!”

辻村深月猶豫着,片刻後,吐露了真相:“他……他好像是一個魔術師。”

魔術師,只要和他們沾上的事情都不是什麽好事,因為他們大多都是為了追求根源和聖杯的一群病入膏肓的瘋子,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去揣測他們的想法。

而她的确在最近發現有很多外來人口進入東京,其中不但有日本人,也有許多英國、法國人,難道說,身為港黑首領的绫辻是因為準備清理東京,才會再次回來的嗎?

畢竟绫辻最近在接觸世界異能大戰,而如今他回到了人口流動異常的東京,顯然目的和此密切相關,他是真的在做一些她根本不敢嘗試的事情。

她不由精神恍惚地想,迎來绫辻行人回歸的首都東京……

大概要變天了。

……

……

吠舞羅。

“只是拍照而已。”十束多多良晃了晃自己手裏的相機,微笑着說道,“不要擔心啦,安娜,你看今天的月亮多漂亮啊,還有那一層黑色的霧氣,這是很難得的景象,我要去錄制DVD,以後播放出來才有紀念意義啊。”

安娜有些不安,她伸手攥住了十束多多良的衣袖,搖了搖頭:“不要去。”

這樣的景象,總給她一種不祥的感覺。

“不會有危險的,是安娜多心了。”十束多多良溫柔地把自己的衣袖從她的手裏抽走,輕輕道,“這樣吧,我就只去天臺上拍一下月亮,不會走遠的,這樣可以了麽,安娜?”

他想了想,保證道:“等我拍完照,立刻就回來,這樣還能趕上給尊一個驚喜。”

安娜猶豫着,她似乎被說服了,在半分鐘的僵持後,逐漸松開了手。

“安娜乖。”他微笑着揉了揉她的頭,“我會早點回來的,要拉鈎保證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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