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滾出來。”
随着绫辻的話音落下, 以幾人站立的位置為中心,蕩起了一層從鞋底上升的螺旋飓風,在場所有人的衣擺都被吹拂飄蕩了起來, 好像在天空的一層雲朵,朝着一個方向拉扯着浮動。
十束多多良有些緊張地左看右看, 在這樣的異動下, 他想要說服自己這是巧合都不可能,因為他們在完全密閉的飛艦中, 而這正是印證了绫辻的說法——有人在暗中窺伺着他們的動向。
阿道夫怔了一下:“是誰?”
“我想, 大概是無色之王吧。”绫辻淡淡道, 他的猩紅色眼眸藏在茶色的護目鏡後,視線漫無目的地在房間內逡巡,好像在尋找空中透明的邪物, 語氣散漫道,“我說的對嗎?”
無色之王……
聞言,阿道夫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他,畢竟他是第一王權者白銀之王, 而這一任所謂的無色之王, 其實是掠奪的色彩,他可以憑借自己的能力藏進別人的身體裏, 随後強行和身體的原主人的意識融合,徹底完成了改造。
而這樣逆天的能力卻不是什麽好事,因為無色之王總在挑選最适合他的身體,他的一切都是掠奪來的, 所以他永遠不會滿足,随着不同意識的相繼融合, 無色之王逐漸迷失了自我,記憶出現了混亂。
上一次聽說他的消息,已經是有一段日子前了。
無色之王為什麽會出現在他的“天國號”上,是因為想要一勞永逸,在他毫無防備的時候搶走他的身體嗎?他竟然不知道無色之王籌謀劃策了這樣膽大妄為的計劃。
想到這裏,阿道夫皺起了眉,他偏過頭,對绫辻說道:“……這件事就由我來解決。”
是他大意了,沒想到竟然有人敢闖入他的飛艦。
能夠殺死、或者傷害王權者的只有王權者和其氏族,就算绫辻是個魔術師,應該也無法發揮出與之匹敵的實力,這是他們的事情,绫辻不該參與進來。
然而,就在他的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在震蕩的空氣中浮現出了一個白色短發少年的身體,雖然是清秀可親的一張面孔,卻因為他那雙邪惡的紅色眼眸而變得令人惡寒,不願接近。
“哎呀,真是遺憾啊,既然被發現的話,就不能奪走白銀之王的身軀了。”他輕浮道。
說罷,他的視線貪婪地在绫辻的身上逡巡,就好像發現了什麽嶄新的獵物。
雖然身為王權者,但他的實力卻根本比不上阿道夫,之所以想出了這樣膽大妄為的計劃,純粹是因為相信對方在飛艦上待得夠久,已經失去了警惕之心,他的計劃前半段進行的很順利,但後面卻發生了纰漏。
但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因為他發現了一個适合他的身軀,也就是站在他面前冷冷看着他的金發少年,他的異能力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似乎更加有趣一點。
當然,雖然比不上永恒的白銀之王,作為暫時的過渡身軀還是很不錯的。
“绫辻行人。”無色之王嘲笑道,他滑稽地模仿舞臺劇表演登場那樣鞠了一躬,而後才直起了身體,“傳說中的‘殺人偵探’,天生的魔術師,很榮幸見到你。”
身為王權者,他當然也有看過政府的那些資料,所以在天臺上等待飛艦停止,自己的計劃開始實行的時候,他看到绫辻行人出現,一眼就認出了對方是誰,心底的各種構想都冒了出來。
所以他才提前離開了天臺,體貼地把空間留給了盯着雲層發呆的绫辻。
由于绫辻的出現給了他好心情,雖然他是在吠舞羅的天臺上觀測“天國號”飛艦,但如果有誰不長眼上來打擾他的話,他會毫不猶豫地開槍射殺對方的,所以盡管沒有沾上鮮血,他離開的還算心滿意足。
通過無色之王的反應,阿道夫終于後知後覺地想起了绫辻行人是誰。
——難怪他會覺得耳熟,因為對方就是那個日本境內唯一的特A級異能者。
前段時間他走丢的消息在高層間傳開了,王權者們當然都在一次了解到了這是怎麽的一個危險異能力者,和粗暴的武力系不同,绫辻行人靠的是根本不需要見面,就能在地球的另外一邊殺死犯人的極端霸道的異能力。
試想一下,就連王權者也會忌憚他的異能。
【意外死亡】能夠囊括的東西太多了,譬如最近正在危險邊緣的赤之王周防尊,如果绫辻行人對他發動了異能,原本搖搖欲墜的王劍可能就會在某個時刻掉落下來,毀滅整個東京。
某種意義上來說,绫辻行人的異能力不但很強大,而且不需要消耗太多功夫,就像驅使死神的審判之神一般……
如果無色之王奪取了他的身體,造成的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聽獵犬的人說,你成了港黑首領,我該感謝福地櫻癡啊,如果不是他告訴我你的确回到了東京,我以為今晚看到你的身影是錯覺呢。”無色之王眼神充滿了惡意,他語調怪異地說道,“港黑的異能者很多吧,感謝你幫我收集了,我會讓他們都成為我的氏族,你可以放心把身體交給我了。”
绫辻提取出了關鍵詞,冷淡道:“哦,原來是福地櫻癡。”
這個人,就是獵犬裏的潛伏的那個天人五衰吧,不知道為什麽這群人都喜歡自報家門,如果是绫辻的話,他根本不會考慮和蠢貨成為同盟。
“往後退——!”
阿道夫立刻将绫辻往後猛地拉扯了一步,無形的王權者力量波在空中強勢地推開,仿佛滑過的一道新月的痕跡,朝着無色之王的身形攻擊而去,這一道白銀之王的力量讓整個飛艦都在半空中震蕩了起來,甚至驅散了天上的烏雲。
就連地面的人都感受到了這股沖擊波,路上原本行走的行人差點狠狠地跌倒在地,汽車因為隆起的地面而急剎車,發生了一串碰撞激烈的追尾事故,震感持續不斷地傳來,飛艦下的整座東京在狂風中無助地搖晃。
站直了身體的人們詫異而惶恐不安地擡頭看向了天幕,皎潔的月光下,天國號身形流暢,仿佛一只在深海底浮現出的巨鯨,給原本黑暗的城市投下了更深沉的陰影。
“那、那是什麽?!”
“是飛艦嗎……為什麽會出現在東京?難道是世界異能大戰的敵襲轟炸?”
“我早就說過了,都市傳說是真的!”
“……”
走到吠舞羅門口的一陣腳步頓住了,咬在青年唇齒間的香煙被彈開,明滅的橙光随着抖落的煙灰一起跌落在了地上,周防尊雙手插兜,用鞋底碾滅了煙頭,他擡起了頭,眯起眼睛看向了天幕。
那個家夥……
但他沒能注視太久,因為一股力道驟然撞在了他的雙腿上,迫使周防尊低下頭,撞到他身上的安娜用手指攥住他的衣袖,努力地扯了扯,神色焦急道:“尊,尊,多多良有危險。”
聞言,周防尊的表情怔了怔:“什麽。”
安娜咬住了下唇,伸出手指,指了指天空:“……多多良,在那裏。”
是她的珠子告訴她的,安娜有類似于魔術的能力,她神色不安,可憐地看着周防尊。
周防尊想要告訴她有他在,但在安娜身後,吠舞羅中走出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象征着“冷靜”、“理智”的青之王宗像禮司,這個男人的出現讓周防尊身體呈現出一種緊繃的進攻姿勢,仿佛捍衛領土,即将爆發的雄獅。
而在宗像禮司身後,正站着他的氏族們,腰間統一配備着一柄未出鞘的長劍。
“理智一點,赤王。”宗像禮司推了推自己的眼鏡,盡量簡明扼要道,“你擔心你的氏族十束多多良,我也有自己要操心的對象,從這一點來看,我們沒必要擺出敵人的态度。”
“是誰。”
“……”
“我問,是誰。”周防尊極具壓迫性地說,身為赤王不自覺散發出的威勢,讓青之王的氏族們面露隐忍,強撐着不要在另外的王權者面前露怯,盡管他們快要被逼的跪倒在地上了。
還真是不客氣啊,宗像禮司心底感慨,但面孔上沒有表現出一點異常。
片刻後,他只是冷靜道:“绫辻行人。”
聞言,安娜下意識發出了一陣小聲的驚呼,那是十束多多良心心念念了好一段時間的少年,難道他也在那艘飛艦上嗎?這麽看來,十束多多良不一定是被脅迫才上了飛艦,也有可能是為了绫辻。
“他。”周防尊神情淡淡,“你們是來抓捕他的嗎?”
宗像禮司皺起了眉:“你關注這個幹什麽。”
居然維護無關的人,這不像是赤王的性格了,除非他是因為十束多多良,才對绫辻産生了興趣,這還真是罕見。
周防尊只是看了他一眼,沒有選擇開口說話,但宗像禮司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不得不說清楚自己的目的了,不然周防尊不會選擇合作:“你想太多了,我當然是來保護他的,他的身份你已經知道了,橫濱不能沒有他。”
周防尊表情沒變,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再次擡起頭,看向了天幕中駭人的龐然大物,地面的人無法窺探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是料想也知道極為不妙。
“那麽,我們要行動起來了。”宗像禮司道。
萬米高空之上,“天國號”遭受的沖擊比地下的人想象的還要劇烈,艙內的氣氛劍拔弩張。
然而,這道白銀之王的力量橫掃的光芒卻被無色之王以一種極其古怪的姿勢躲開了,一擊落空後,他躲避氣流而發生的扭曲四肢咔嚓幾聲,回歸了原本的位置,臉上挂着詭異到惬意的笑容,他輕飄飄地說道:“也不過如此而已嘛。”
雖然做足了挑釁的姿态,下一刻卻變故突生。
阿道夫道:“你太自信了。”
無色之王的表情驟然一變,他感覺到四面八方的空氣朝他擠壓而來,他不知何時已經深陷阿道夫的場中,避無可避。
糟糕……
幾乎無處可逃,他的身軀一僵,驀地像是解除了進攻狀态的眼鏡蛇那樣松懈下來,皮囊如同流水洩出閥門那樣驀地癱倒在地上,雙眼變得空洞無神,預示着這具軀體裏的靈魂已經逃脫了肉.體的束縛,四散逃逸在了空氣中。
在兩位王權者短暫交鋒的半分鐘內,绫辻只是面無表情,眼神冰冷地站在阿道夫身後,既不因為他的保護而觸動,也不因為無色之王對他撲面而來的惡意而感到恐懼,就好像兩人的争鋒在他眼中不過是小打小鬧罷了。
這幅超然的姿态……簡直讓無色之王更加想要得到他了。
透明的氣流中浮現出一張狐貍臉的面具,那是無色之王的靈魂,他直接越過了那一刻松懈了的白銀之王阿道夫的肩膀,朝着绫辻飛舞而去,只在一瞬間就沒入了對方的身軀。
十束多多良臉色一變,下意識叫道:“绫辻,小心!”
但他的聲音卻晚了一步,無色之王徹底進入了绫辻的意識裏,在他注視下,發現绫辻幾乎沒有躲避和抗拒,身影搖晃了一下,他立刻上前去接住了往後栽倒的绫辻,将他一把扶住,盡量動作輕柔地抱住了他的身軀。
怎麽會這樣……
不對,為什麽绫辻根本就沒有躲?十束多多良眨了眨眼睛,遲疑地回憶剛才的細節。
他分明看到無色之王在擺脫自己原先那具軀體的時候,绫辻朝他淡淡地斜瞥了一眼,就像在警告十束多多良不要靠近一樣,所以在它的魂魄朝绫辻沖來的時候,他沒有第一時間上前推開绫辻。
既然知道可能會發生什麽,但為什麽根本就……
“我有什麽能夠幫到他的嗎?”想到了什麽,十束多多良立刻擡起頭看向了阿道夫,懇求道,“什麽都可以!”
但阿道夫嚴肅的表情卻說明了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對不起,我幫不了他。”他嘆息地說道,對此感到束手無措,半跪下來,注視着绫辻緊閉雙眼的面孔,有些抱歉地說道,“因為無色之王也是王權者,這是他的領域,在精神的層面,绫辻只能靠自己。”
“……”
實際上,意識沉入自己腦海中的绫辻的情況,沒有他們想的那麽糟糕。
他得承認,自己确實有故意的成分。
因為绫辻稍微有那麽一點好奇,傳說中能夠掠奪別人身體,融合意識的無色之王到底是怎麽操控一切的,如果遇到比他意志力更加堅定的對象,不就相當于被別人的身體囚禁起來了麽。
當然,這是不主要問題,關鍵在于,绫辻通過冷眼旁觀了一會兒,順利搞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就算對方是白銀之王,也不會直接想着殺掉無色之王,因為王權者沒有理由直接清除另外一位,這是規定,所以阿道夫最多只會控制住他。
兩人實力差距很大,白銀之王想要困住他分明不是問題。
但這似乎不是绫辻想要的,不然在他點出無色之王在阿道夫的飛艦裏,劇情偏移度就應該完成了,但他卻沒有等到那一份提示,他甚至安靜地等待了一會兒兩位王權者的纏鬥,黑泥依舊一言不發。
所以這件事根本就不是“幫助十束多多良”,或者“阻止無色之王的陰謀”,加上任務又直接以“無色之王”命名,這只指向了一個結論——他要解決的,正是“無色之王”本身。
既然阿道夫不願意動手,那他就只有自己來了。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交接身體的時候才是最虛弱的時刻,他會親手碾碎這個擅闖禁地的家夥。
在精神圖景中,一片蒼白的霧氣将他的身形籠罩,绫辻的金發被吹的發亂,他眯起眼睛,打量這片屬于自己的精神圖景,純白又空蕩的一切,讓他感覺稍微有些訝異,但很快就歸于平靜。
“出來吧,你不是想和我搶身體麽。”他淡淡道,“現在縮在霧中謀劃偷襲,還真是小孩子一樣不像話。”
霧氣退後了一些,但整片蒼茫的空間中,依舊只有他一個人的身影。
“我知道王權者的由來,一切都歸結于可以被稱石板的聖遺物,也就是說,你們其實算是另外一種魔術體系,”绫辻提步向前走,霧氣在他的身前散開,又在他的身後聚攏,“這是一件好事,因為我感覺自己的魔力好像不夠用。”
如果換做是其他正統的魔術師在這裏,大概會驚訝地察覺到異樣之處吧。
绫辻的魔力已經遠遠超過了衆多魔術師,甚至可以稱之為“連接根源的存在”,可就算是這樣,他居然感覺到了有一絲力不從心,好像有太多、太多的冤魂想要借助魔力打開地獄之門,在供給瘟疫的需求中感覺到了枯竭的嗜睡感。
“你想幹什麽。”無色之王終于意識到了不對勁,绫辻正在朝着他的位置步步靠近,就好像知道他即将從哪個方向發起襲擊,殊不知兩人的角色因為這句話發生了對調。
“幹什麽?”绫辻的臉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有些惡劣道,“當然是把你當成魔力補充劑,吃掉你啊。”
無色之王:“……”
“不,你不可能殺掉我。”一種莫名的恐慌感席卷了他,無色之王勉強找回了一點理智,盡量不讓自己在這場厮殺中落于下風,“除非你是王權者或者相應氏族,這不可能……”
“有什麽不可能的,石板是自己選擇王權者吧。”绫辻冷淡道,“你之前和別人的意志融合,依舊能夠被石板認定為無色之王,所以我想……大概,它可能并不在意實際的主人是誰,只要對應魔力在某具身體內流轉就行了吧。”
“所以,這次就讓我當獵手吧,你狩獵的太久了。”
……
……
宗像禮司帶着氏族趕到了飛艦最下方。
他最看好的下屬伏見猿比古依舊是那幅恹恹的模樣,雖然上次他和宗像禮司一起與绫辻見過面了,雖然他其實對這個少年的印象很深,但是細想起來,只能用“冰冷”來形容最為貼切。
他不知道自家上司宗像禮司那幅奇怪的态度是怎麽回事。
在伏見猿比古看來,绫辻沒有加入他們的一點可能,宗像禮司大費周折從獵犬那裏打聽到了绫辻的資料,現在又主動接過了異能特務科的任務,讓他有些看不懂他在想什麽了。
“我知道你在疑惑什麽,”宗像禮司卻像是看穿了他,在吩咐完下屬擺好陣型後,單獨對懶洋洋的伏見猿比古說道,“你在想我為什麽會做這些事情……你還記得我們代表着什麽嗎。”
伏見猿比古頓了頓,才低聲說道:“秩序。”
赤之王周防尊是破壞、毀滅,而青之王的他們則意味着秩序,他們是政府的監督者,唯一隸屬于官方的王權者。
“沒錯,正是秩序。”宗像禮司淡淡道,“但這不代表着純粹的毫無變更,一味墨守成規。绫辻是我接觸到的,第一個成為衆人眼中的‘秩序’的犧牲者,我很後悔,後悔幾年前的時候沒有對他伸出手。”
人都是在不斷成長的,宗像禮司從最初的不近人情變成了現在的靈活變通,而绫辻也變了太多,他記得當初見到他的時候,他還會征求宗像禮司的幫助,但現在的他,已經完全喪失了依靠別人的興趣。
因為他知道這沒有用,一切将他困在名為“規則”、“守序”的牢xue裏,他被迫成了一個社會中注定孤僻的人,這根本不能算是一種成長,绫辻分明走進了一片迷霧,他卻甚至根本不明白他正在向別人發出求救的信號。
他理解十束多多良為什麽會想靠近接近于陌生人的绫辻,因為他在無意識地對他們這些良心未泯的大人說“我不明白,雖然我不需要,但我希望自己能夠有一天明白”,讓他們根本沒法忽略,就算被绫辻推開了也一樣。
“我不太明白。”伏見猿比古只是道,“這種拯救是毫無意義的。”
“你會明白的,想想遇到八田美咲之前的你。”宗像禮司道。
伏見猿比古被戳中了死xue,一時語塞:“……”
然而,在兩人交談不過幾分鐘後,天空中閃過了一道閃電一般的光芒,打斷了難得的談心時刻,仿佛某種鋒利的工具劈開了黑暗的夜幕,令人情不自禁屏住呼吸的情況出現了,一柄黑暗、幾乎要融入蒼穹中的巨劍緩慢地浮現了出來。
這是一副讓人感覺窒息,美麗又具有觸電般威懾力的畫面,不亞于神明降臨,讓青王的氏族們齊齊地愣在了原地。
“那是……”伏見猿比古呢喃出聲。
——那是王權者的象征,達摩克利斯之劍。
從未見過的王劍,意味着飛艦上除了那位尊貴無比的白銀之王,還出現了另外一位王權者。
和其他王權者的給人的感覺不一樣,這柄懸在衆人頭頂的王劍似乎是新生出來,不帶有任何過去的氣息,讓最熟悉王權者不過的宗像禮司心底産生了詫異……難道說,這裏有一位新的王權者降臨了嗎?
不再細想更多,宗像禮司撥出了連接“天國號”飛艦的通訊,等待白銀之王阿道夫的接通。
“嘟……嘟嘟……”
不過是幾秒鐘的時間,衆人卻覺得度過的無比漫長,驚疑越來越深,幾乎要按捺不住那份疑惑。
“滴——”
通訊響了一聲,終于被接通了。
這意味着事情還沒有他們想的那麽糟糕。
宗像禮司不留痕跡地松下了緊繃的身軀,公事化卻暗含試探地問道:“我是第四王權者青之王宗像禮司,冒昧打擾了身為白銀之王的你,Scepter4檢測到‘天國號’逾期停留了一個小時,請問你是否遇到了什麽麻煩?”
通訊對面呼吸綿長,卻給宗像禮司一種微妙的感覺,他頓了頓:“……绫辻?”
“……”
寂靜格外漫長。
“是我,青王。”直到片刻後,绫辻的聲音才說道,“阿道夫先生正在苦惱怎麽處理弑王這件事,但我覺得很沒必要,既然你來了,那麽這件事可以畫下句號了,因為總的來說,事情只有一點小的細節改變了。”
“……弑王?”
绫辻道:“雖然是我殺掉了無色之王。”
宗像禮司怔了一下,他擡頭看向了那柄嶄新奪目的王劍,眼皮跳動了一下,對绫辻接下來說的話有了不祥預感。
“但我現在成了新的無色之王。”绫辻淡淡道,“雖然我聽說王權者都有屬于自己的特殊能力,但我沒有得到,所以你可以稍微放心了,我大概只是吸收了一團魔力。”
宗像禮司:“…………”
【完成限時任務:無色之王
獎勵劇情偏移度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