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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你真的沒有對我撒謊嗎?”宗像禮司道。

他從未聽過繼承了王權者力量的人沒有獲得特殊的能力, 也許绫辻得到了,只是他自己并不清楚而已,但是還沒等他多問, 绫辻就已經挂斷了通訊,擺明了不想多談這件事。

別無他法, 宗像禮司只能等待他出現在飛艦之下。

青之氏族的其他成員在他的示意下, 将原本抽出了一半的配刀重新放回去了刀鞘,表現出了對一位王必要的尊重, 盡管這位新生的王的出現方式如此不同凡響, 但王權者的世界就是這樣的等級有序。

片刻後, 绫辻的身影終于出現在了黑暗中,在他身後站着十束多多良。

随着他的身影出現,天空的那柄達摩克利斯之劍終于化作虛無的羽毛, 消失在了衆人的視線中,如此美麗的權利象征,就連原本漠不關心的伏見猿比古都産生了淡淡的遺憾之情。

“白銀之王?”

“他不願意離開自己的飛艦。”

绫辻走近了宗像禮司, 他的語氣很冷淡:“我說過了,事情沒什麽區別, 無色之王本來就不怎麽參與王權者的事端, 在你們眼中和死人也沒什麽區別吧,所以就算變成了我, 也不會對你們的體系造成影響。”

話雖這樣……殺死了一個王權者,這件事還是沒有他說的那樣輕松吧!

“而且,最關鍵的是。”绫辻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微微仰起頭才能看清楚宗像禮司的面孔, 語氣很冷,“我已經成為了無色之王, 你難道想要對我這個王權者動手嗎?”

宗像禮司:“……”

這句話才是關鍵,事情已經覆水難收,既然绫辻成為了新任的無色之王,他也沒有任何權利約束另外一個王權者。

然而,片刻僵持後,宗像禮司的嘴角出現了一抹上揚的弧度,莫名有些感嘆道:“你說的有道理。”

如果說政府因為他港黑首領的身份熄滅了一部分再次監管他的想法,現在又獲得了王權者身份,則徹底碾碎了那群人想要約束他的想法,绫辻獲得了這些身份,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宗像禮司還挺樂見其成的。

也就不需要他來修正這份錯誤了。

于是,在話音落下後,他朝着身後的人點頭示意:“全員拔刀!”

伏見猿比古愣了一下,終于意識到了宗像禮司在幹什麽——這不是在用武力值威脅,而是用王權者特有的方式表明對新任王權者的尊敬,在他身側的其他氏族成員相繼拔刀,直到伏見猿比古面前,他才回過神來。

“……伏見猿比古,拔刀。”他緩緩地抽出了自己手裏的長劍。

不得不說,由擁有相同力量的人同時拔刀,這是一副格外震撼莊嚴的畫面,尤其是他們的刀劍上點綴着青的火焰,但绫辻依舊是面無表情,好像不覺得宗像禮司在做的事情值得他分去一點眼神。

片刻僵持後,绫辻在衆目睽睽下張了張嘴,似乎打算說什麽了,就連伏見猿比古都忍不住盯着他看,想知道這位年輕過分的王權者在這樣的迎接儀式上會說出什麽話來。

沒想到的是,绫辻卻淡淡道:“我困了。”

“…………”

“既然我們之間不會産生争鬥,那麽我就離開睡覺了。”

宗像禮司看了一眼時間,終于出聲道:“現在才晚上九點。”

“這就是我的正常作息時間。”绫辻面無表情,随後,小小地打了一個哈欠。

他最近總感覺很困,嗜睡的症狀越來越明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事情想得太多了,還是因為即将完成自己的目标,所以才會顯得有幾分松懈,控制不住潮水一般湧上來的困意。

“……”

在他身後,十束多多良很天然地說道:“你有睡的地方嗎?吠舞羅會歡迎你的,而且離這裏也不遠,不會有麻煩的,你可以睡在我的房間,到時候我睡在沙發上,尊他們應該不會介意。”

绫辻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就同意了:“可以。”

宗像禮司不得不出聲阻止了兩人的自說自話:“……等一下,你就沒有別的想說的嗎?”

“你想聽什麽。”

“關于你身為無色之王的能力。”

“我說過了,沒有。”绫辻擡了擡眼皮,“如果我知道了的話,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的。”

“……”這話說了,和沒說有什麽區別嗎?

宗像禮司心下有些無奈地想,還不如之前說的那樣“沒有得到特殊的能力”,而不是換了一句似是而非的“如果我知道了”,這種說辭由他轉交給異能特務科等人,恐怕給他們造成的心理陰影更加大吧?

而且他聽說了,異能特務科把绫辻的項目都轉給了在港黑做卧底的坂口安吾,如果讓他知道了這件事……宗像禮司毫不懷疑,這個在他們眼中最有潛力的特工可能要徹底告別睡眠了。

話雖這樣,但宗像禮司卻無權阻止绫辻的離開,就算是王權者的事務,也必須征得绫辻的同意才能進一步約談。

“晚安。”他道,這句話引來了伏見猿比古詫異的視線。

绫辻道:“晚安。”

很快,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青之氏族的視線裏,徹底和夜風一同融入了濃稠的黑夜中,而在宗像禮司的頭頂,原本停滞逾期的“天國號”飛艦終于亮起了航行的燈,重新繼續開啓它原本漫游天空的軌跡。

一切都歸于平靜,好像之前的事情不過是幻覺而已。

但只有裏世界的人才知道,在這個原本安靜的夏日夜晚發生了什麽,一陣驟滅的夜風随着兩人的身影遠去。

意外的是,吠舞羅的衆人都在,似乎是刻意等待十束多多良和他的回來,绫辻想了想,意識到一定是宗像禮司提前和周防尊他們說了什麽,這讓他感覺有些怪怪的,因為他不喜歡有人專門為他做一些事情。

雖然臨時起意跟着去了吠舞羅的地盤,但绫辻也沒想到自己居然受到了慘無人道的圍觀。

周防尊和安娜先不說,這兩個人在绫辻成為港黑首領的最初就因為要簽訂協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所以勉強也算熟人了,反倒是那個橘紅色頭發的少年,在绫辻出現的時候,就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你就是多多良說的那個少年嗎——”

他的話還沒說完,十束多多良就上前一步捂住他的嘴,在“唔唔”的背景音中,對绫辻難為情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和他們都聊了你……不過你要是不喜歡,我就再也不這樣做了。”

“沒關系。”绫辻道,忽視了吠舞羅衆人的目光,“你的房間在哪裏。”

“哦,哦,好的,在樓上。”十束多多良怔了一下。

說罷,他放開了那個不斷掙紮的橘紅發少年,帶着绫辻往樓梯上面走,沒想到走到拐角處的時候,绫辻突然道:“如果你的王問我的事情,不需要有任何隐瞞,直接把你知道的一切說出來就可以了。”

绫辻不想解釋,也很讨厭直接對別人坦白,所以這件事還是交給吠舞羅內部的人來處理好了。

十束多多良很想問他在想什麽,但很明顯的是,绫辻不會告訴他為什麽。

收拾好自己的房間和床,他轉過身想要對久等的绫辻說好了,卻在轉過身的時候發現,绫辻不知何時已經蜷成一團在他的椅子上睡着了,這副小貓崽一樣模樣讓他愣了一下,随後不由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晚安。”他輕聲道,忍不住摸了一下绫辻的頭發,發質柔軟,和他的性格完全不一樣。

還是一個小孩啊,十束多多良想。

就在他撐着自己的臉頰看着绫辻的睡眼發呆的時候,他的門被人輕輕地敲了幾下,然後“吱呀”一聲從外面推開了,露出了站在門外的身影,他轉頭看去,正對上了周防尊的面孔。

他的手指蜷起幾根,搭在門框上,淡淡道:“吠舞羅需要一場會議。”

哦,十束多多良這才反應過來為什麽绫辻會沒頭沒尾地對他說那句話了,原來是因為料到了這裏。

……

绫辻做了一個夢。

在夢裏,他的世界在不斷的旋轉,就好像一個上升曲線,但可惜的是,這樣的螺旋是在一個坐标軸向上那樣,他以為自己在不斷地遠離原點,實際上只是在原處打轉,做了一些可笑的無用功,于是命運本身開始無情地嘲弄他。

一陣口渴和頭痛擊中了他,绫辻咳嗽起來,這一陣嗓子的撕裂感将他從這個可怕的夢境中喚醒。

他下意識蜷縮起身體,期望抵抗這股痛苦,但正在感覺自己腦袋昏沉的可怕的時候,一只冰涼的手放在了他滾燙的額頭,這觸覺太過舒适,讓他忍不住朝着對方靠近了一些,引來了一陣熟悉的輕笑聲。

這道聲音讓绫辻驀地清醒過來,他立刻睜開了眼,看向坐在床邊的人。

“你怎麽……”

他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上床睡覺了,想來應該是因為十束多多良,而眼前這個出現的少年讓绫辻以為自己還沒有睡醒,因為對方那雙鳶色的眼眸和一頭柔軟的黑發極具有辨識度,而他本不該在東京出現。

“噓,不要出聲。”太宰治捂住了绫辻的嘴,整個人都趴在了他的身上,直到片刻後,他才松開了桎梏住绫辻的手,有些得意洋洋地低聲道,“怎麽,看到我很驚訝吧?”

绫辻打開了他的手,徹底坐直了身體,不由皺起了眉。

“吠舞羅不知道你來了。”他得出了結論。

窗戶正大開着,一陣風順着窗戶吹進來,給整個房間帶來了活着的流動的空氣,而太宰治在他的目光示意下,拿出了一根回形針,在他的面前晃了晃:“誰說的,我是被邀請的客人,這個就是鑰匙。”

他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可謂一流。

說罷,太宰治收起了回旋針,伸出手背摸了摸绫辻的額頭,然後才說道:“你發燒了,绫辻真不會好好照顧自己,而且随着免疫系統的失效,你的警惕性也消失了,這都不像你了。”

是嗎……绫辻對此毫無所覺,這種失誤讓他的心底閃過了一絲恐慌。

“我在房間裏待了一個小時,绫辻居然還沒有醒。”太宰治語氣散漫道,好奇地朝绫辻的方向傾身,靠的近了很多,好像是在刻意觀察他的表情,“我不覺得你是因為那個……十束多多良才會覺得有安全感吧,你真的生病了嗎?”

聞言,绫辻用自己的手背試了試自己的額頭,滾燙的吓人,但不得不說,這對他來說是一種新奇的體驗。

“看來是這樣。”他不确定道,又遲緩地試了試溫度。

“你竟然會生病。”太宰治睜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好像绫辻突然變成了什麽咬人的小狗,這一次,他再次向绫辻伸出手,卻在半途又收了回去,不再像剛才那樣舉止随便,眼底有一種淡淡的迷茫情緒。

“人都會生病的,人還會死掉。”绫辻低低咳嗽,然後說道,“你也會。”

“而且……”他的聲音頓了頓,不帶感情地說道,“你是把我看成了什麽非人類的怪物嗎,我也會生病的,太宰治。”

“……”

太宰治歪頭看他,好像發現了什麽難解的謎團:“只是覺得,绫辻好像什麽都會,能夠控制自己的感情,結果現在發現了你也不擅長的東西,原來你也會生病,如果和我殉情的話,也會一樣死掉,所以,你也是我周圍的人類之一。”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绫辻道,“這都是事實。”

聞言,太宰治試探地伸手,再次将手落在了绫辻的額頭上,而绫辻只是面無表情地看着他的動作。

“我把代理首領位置給你,不是讓你來東京找我的。”他道,任由太宰治的手放在他的臉頰上,因為後者的手掌一片冰涼,能夠讓他的精神清醒許多,“但鑒于你清楚我的性格,所以,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麽?”

“绫辻真敏銳,連一點敘舊的時間都不給。”

“沒必要,快說。”

太宰治“啧”了一聲,想要收回手,但绫辻驀地擡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怎麽不猜一下?”

“讓我猜?”绫辻嗤鼻,打量太宰治,“既然是你過來,不是亂步,說明這件事沒有緊急到你必須留在橫濱的地步,但既然你專程來找我,沒有告訴任何人,說明和世界異能大戰還是有一點關系,且只有我們知道……魏爾倫又幹什麽了?”

“沒錯,但也不全是因為他。”

太宰治靈巧地掙脫了绫辻的桎梏,揉着手腕,用抱怨的語氣說道:“绫辻真粗暴,好吧,MIMIC從橫濱入境了。”

“MIMIC……”

沒聽過,這大概是一個民間組織,但鑒于世界局勢随時都在改變,冒出什麽新的組織绫辻也不會覺得意外。

“一支法國的雇傭兵組織,我已經調查清楚了,是魏爾倫惹的禍。”太宰治看出了他在想什麽,站起來,一邊打量房間的布置,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

“本來他們大部分都是法國政府的士兵,但是沒想到反而被法國政府丢作棄子,所以一時不忿,想要來橫濱尋求了結,不是應該的事情嗎?”

“……”

聞言,绫辻眯起了眼睛:“你做了什麽,太宰治。”

“這就是秘密了。”太宰治轉身,對绫辻虛僞一笑,“雖然我不想說這句話,但這不是我一個人做的,你應該表揚我們兩個人才對。”

雖然绫辻只離開了橫濱一周,但這一周已經足夠他們做出一些小動作了。

“既然你們能解決,那麽也不需要我的參與了。”绫辻道,他感覺自己的太陽xue在一跳一跳的,神經有些衰弱。

既然太宰治出現在這裏,就是為了讓他回東京,但是绫辻覺得這件事自己沒有必要出手,太宰治和亂步能夠處理的很好,他也不知道自己回去的意義在哪裏,港黑又不是什麽博覽會,需要一個吉祥物。

“這件事只有你能決定怎麽做。”但太宰治道,他吐露了一個名字,“魏爾倫。”

“……”

“鑒于他的特殊性,我和亂步都不會自作主張的。”他對着空中某處說道,“對吧?”

太宰治說話的方式就好像亂步也在這裏似的,绫辻因此眯起了眼睛,卻發現門在這個時候打開了,亂步的身影出現在了兩人面前,他手裏握着裝了半杯水的玻璃杯,另一只手拽着一個透明小口袋。

“绫辻。”亂步的聲音有些低落道,“你不想看到亂步大人出現在這裏嗎?”

“沒有。”這倒是實話,绫辻淡淡道,“只是有些意外,你也會跟着太宰治胡來。”

亂步總是最讓他省心的,在橫濱做港黑首領的時候,他唯一不需要過度提防的人就是亂步,因為他雖然令绫辻無法看透,但偵探卻顯然是一個孩子氣、絲毫不願意僞裝自己的人,如果他不喜歡某個人,根本就不會虛與委蛇。

鑒于這點,和亂步相處的時候,總讓绫辻感覺很舒服,好像另外一個自己從身體中萌發出來。

他不需要在亂步面前僞裝,因為他總能明白绫辻想幹什麽,甚至稱得上是某種縱容了,一個聰明人被欺騙的唯一原因就是他自己願意深陷陷阱,這就是亂步堪稱天真的本性。

所以他會不顧绫辻的要求,和太宰治前來東京找他這件事,相當令人意外。

聞言,亂步朝着他邁開步子走過來,動作相當自然地坐在了他的床邊,動作生澀地幫他把因為睡覺而發皺的襯衫領口理了理,然後将手裏的杯子遞給了他,绫辻一臉莫名地接過了半杯熱水,不知道他打算幹什麽。

“還有這個。”亂步把小袋子口的蝴蝶結解開,難為他居然會做這些,他埋着頭,就像從自己的儲物倉裏翻找東西的小倉鼠,只是嘀咕道,“這是感冒藥……但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把你的發燒症狀退掉,我是按照說明書買的……”

太宰治嘲笑:“所以,這就是世界第一偵探嗎。”

亂步打開包裝袋,理直氣壯道:“沒人規定偵探就必須把所有東西都記住啊,像是無用活人的知識,我就很有理由把它們從我的記憶宮殿裏删掉,因為對破案一點幫助也沒有,一樁案件最典型的擺設就是死人。”

如果不是因為绫辻,他根本就不會去附近的便利店售貨架上讀着說明書,分辨感冒藥、退燒藥之類的區別。

“要照顧好自己。”亂步有模有樣地學着社長照顧他的時候動作,笨拙地對绫辻說話,然後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另一只手撩開自己的額發感受溫度,“如果不放心的話,多喝一點水也可以,我聽說可以清除身體裏的毒素。”

“如果不舒服的話,就休息一下吧,回橫濱的事情也不是很急。”

既然亂步保證了他會成長起來,他就一定會努力去學着做的,直到绫辻把他看做一個平等的存在。

绫辻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接過了他手裏的藥和說明書。

這是第一次有人對他說“休息一下”,亂步的表情很真誠,讓绫辻的手指捏緊了一瞬間,在不被察覺的時候放開,只是這樣簡單的一句話,卻讓他的神情恍惚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大腦這個時候太昏沉了,才會這麽敏感。

“喝了藥之後會打瞌睡。”他道,“而且,亂步,我知道我沒有感冒。”

應該是吃掉了無色之王另一種體系的魔力,所以身體有些排斥,才會呈現出現在的症狀,本質上來說,他應該沒有生病,就算這算是一種生病,吃藥也無法醫好他的,除非他徹底消化了無色之王的能力。

“哦……”亂步的聲音格外沮喪道,“所以,你在亂步大人看不到的地方怎麽了?是因為魔術嗎?”

他知道绫辻身上有和魔術相關的東西,但很遺憾,亂步只是一個普通人,除了聰穎的頭腦,他無法幫助他任何,而绫辻又是一個格外固執的人,只要他決定的事情,任何人都無法改變他的想法,所以亂步的聰慧也變得無關緊要。

瞥見他的神色,绫辻握緊了手裏的水杯,他頓了頓,終于說道:“……嗯,是魔術。”

聞言,太宰治有些驚訝,不是因為他說了魔術,而是第一次绫辻對他們這麽坦白,事實上,意識到這份坦白是給亂步之後,他感覺到了一絲不愉快,亂步不知道用什麽打動了他。

而且還不是什麽花哨的語言,或者保護的動作,居然就是一杯水和感冒藥。

太宰治感覺到了自己似乎遭受了巨大的背叛。

亂步安靜地看着绫辻,等待他的說話。

“果然是因為魔術,但也和王權者相關吧。”太宰治抱着手臂道,“其實周防尊知道我和他來了,但沒有阻止,我沒撒謊,他們确實沒把我們當成敵人,其實撬窗戶是我騙你的,我們是從正門進來的。”

“……”這人也太無聊了吧。

“至于王權者為什麽會給我們開後門……我猜一下,绫辻,你該不會成了他們的一員吧?”

說到這裏,太宰治撇了撇嘴,心裏很不開心。

“我現在成了無色之王。”绫辻輕描淡寫說道,把手裏的杯子放在了床頭櫃上,“雖然這的确不是我的自願,但事情就這麽發生了,我得到了一個奇怪的能力。”

一定概率将時間倒退回十二小時之前,所有人包括绫辻本人,都會被重置記憶。

不知道歷任無色之王的能力是否都是朝着千奇百怪非武力值方向發展,所以才會給绫辻一個如此特別的能力,實際上,绫辻每一個決定都是通過認真思索後才會做出的,他不知道那些聰明人有沒有他那樣複盤的習慣。

這個能力給他基本上就是沒用的,因為绫辻不會因為任何人的勸說就改變自己的想法,就像他之前說的那樣,不是魏爾倫在橫濱接到了他,而是他自己願意離開異能特務科。

所以,別說時間倒退回十二小時之前,就算是十二天、十二年之前,绫辻都堅信自己不會改變想法,這能力給他就是雞肋,因此绫辻不覺得自己需要通過告訴宗像禮司來轉述異能特務科,讓他們平白少操一點心。

想猜就猜吧。

能夠說到這個地步就已經算是很坦誠了,所以绫辻沒有再繼續深入。

“蘭堂?”

“他最近很不安。”太宰治散漫道,“我想,他還是對自己曾經的搭檔下不去手。”

沒有绫辻,蘭堂本身是一個很容易感情用事的人,绫辻毫不懷疑,如果他被傷透了心,心如死灰之中任由對方将他殺死都有可能,雖然他本身能夠接受這個結局,但绫辻卻受夠了無意義的死亡。

他雖然不喜歡幹涉別人的選擇,但這種收尾的方式卻不是他喜歡的。

既然魏爾倫和MIMIC一起出現了,那麽是時候做個了結了,這個組織本身就可以和魏爾倫有沖突,也許绫辻可以試着利用一下他們之間的矛盾……他畢竟撒了謊,說書在橫濱出現了。

而雖然現在各方勢力都被他誤導了,但再過一段時間,他們會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的,必須速戰速決。

他需要結束世界異能大戰了,但這必須要七名叛徒的首領雨果的參與。

因為他能夠感覺到雨果或許是一個可以合作的對象,他雖然掌握着一個龐大的組織,卻遲遲沒有直接幹涉日本境內,除了提供聖遺物,長期以來似乎只有魏爾倫在自作主張行動,雨果像是根本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更別提蘭堂的态度了,他似乎對雨果沒有任何意見,并沒有在提及對世界異能大戰不滿的時候懊悔于自己加入了七名叛徒,甚至對绫辻和中也加入他們持有樂觀的态度,可以說,雨果絕對是一個好首領。

绫辻有種直覺,說不定魏爾倫對雨果說了謊話,鑒于雨果率領的七名叛徒在這場世界大戰中的地位可以稱之為核心,他可能是結束這一切的關鍵,绫辻必須和他見一面,但不能落于下風。

而想要見到一個組織的首腦雨果,魏爾倫就是最好的誘餌。

“我會回橫濱。”于是,他說道。

“什麽時候?”

“就是現在。”绫辻淡淡道,他咳嗽了一聲,一陣黑色的風從窗戶灌入,吹亂了他的金發,而在風停止的時候,他的肩膀上不知何時竟然出現了一只霧氣凝結的烏鴉,“我沒有拖延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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