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顧雙舟百思不得其解，最近自己忙于照看剛蘇醒的父親來不及，應該沒有時間惹到他這大小姐，思索了一會兒，顧雙舟打算去問問錢進進這幾天論壇是不是又搞出幺蛾子。
“顧雙舟等一下。”
秋伊人忽然叫住他，顧雙舟只好縮回邁開的半步子，退回到門口的位置。
見秋伊人欲言又止的樣子，顧雙舟問她：“還有什麽事嗎？”
秋伊人點頭，與天人交戰了幾秒終于下定決心。她問顧雙舟：“你有沒有發覺你對林嘉七與對其他同學都不一樣？”
顧雙舟他當然知道，但不懂秋伊人這麽問的原因：“嗯？”
“我的意思是，”秋伊人雙手交握，緊張地摩擦着，“你是不是喜歡林嘉七？”
顧雙舟微怔，反問她：“是我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嗎？”
秋伊人感知到什麽，心怦怦直跳：“你指的是？”
顧雙舟微微一笑：“聽說這回期末考我真的是倒數第一，剛剛好。”
秋伊人心跳陡然慢下半拍，即使有心理準備但聽到顧雙舟親口說的之後，難免很失落。
“我明白了。”秋伊人的笑容逐漸淡下去，“顧雙舟你很坦誠。”
“謝謝。”顧雙舟接受她的誇贊，事實如此。
秋伊人按住內心澎湃，咬咬牙：“那麽我今天也坦誠一回，告訴你我對你的感覺正如你對林嘉七的一樣。”
“我現在說這話沒有讓你為難的意思，請你不要誤解，我只想做回真實的自己說點沒有僞裝的話，或許說完之後我對你就沒有那種感覺了。”
秋伊人的語速變得很快，生怕顧雙舟打斷她讓自己陷入難堪的境地，說着說着她笑了出來。
“可能是你顧雙舟實在太過于耀眼奪目了，我敢說沒有哪個女生會不在意你。”
包括林嘉七那樣的女生，秋伊人看得出林嘉七對待顧雙舟同樣很特殊，可能她自己都沒發現。
秋伊人沉默着，她并不期待顧雙舟對此會有什麽回應，只覺得講出來後釋然許多。
“也許我沒有那麽耀眼奪目呢？”
秋伊人擡起頭，沒想到顧雙舟的回應居然是——
“相反，我有很多狼狽和窘迫的時候，而我最狼狽最窘迫的時候林嘉七都看到了，并且不遺餘力地想要幫我。”
秋伊人遲疑着問：“這就是你喜歡她的原因？”
顧雙舟糾正她：“原因之一。”
秋伊人好奇：“那還有呢？”她想知道還有什麽其他原因。
顧雙舟眼神別有意趣，像是在腦海中将林嘉七的記憶回憶個遍，情不自禁地淺笑道：“還有？那可太多了。”
“……”秋伊人後悔自己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
舞臺策劃開始催促，秋伊人抓緊時間仰起頭：“最後一個問題。”
顧雙舟等她說完。
“你打算什麽時候跟嘉七表明你心意？”
關于這個問題，顧雙舟早有答案：“時機合适吧。”
解答完秋伊人內心的困惑後，開場舞進入到候場階段，參加舞會的畢業生陸陸續續踏着紅毯進場，而顧雙舟與人群流動的方向相反，逆着人群往門外走去。
剛出報告廳的門，顧雙舟一下子注意到杵在牆邊的林嘉七。
她炯炯的目光正盯着他。
吓得顧雙舟回頭看了眼剛才站的位置離牆邊有多近，和秋伊人的對話不會全聽見了吧。
“我都聽見了。”
“而且聽得一字不差。”
說話間，林嘉七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眼底的蜜如同水蜜桃汁一般流露出來。
行政樓最高層深處的走廊，和報告廳隔得不遠，舞曲斷斷續續都能聽見。
顧雙舟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被一個女生一路逼進這犄角旮旯。
等到沒有後路可退的時候，顧雙舟本能貼住牆根。
……對望着卻說不出話來。
林嘉七說她全聽見了，顧雙舟和秋伊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都聽見了。
林嘉七今天穿着一條白色的小禮裙，裙身是蓬松的紗做成的，細腰上鑲嵌着幾顆銀光閃閃的鑽，和滿是鑽鋪成的鞋子相呼應，裙子樣式很像複古的小洋裙，領口很低，露出一片分明的鎖骨。
随着她慢慢靠近，顧雙舟下巴微微後縮，目光跟着躲閃。
“顧舟舟？”
林嘉七想讓他看着她。
顧雙舟視線重新落回她身上，看林嘉七的打扮明明是準備參加舞會的，精致的妝發造型，像極了民國時期熱愛穿洋裙的豪門大小姐，頭發特地打卷俏皮地紮在腦後，鬓邊卡了一個同樣會反光的發飾，從眉，到唇，都上了淺淺的妝，林嘉七的兩瓣唇很小巧，但唇珠豐潤，塗上唇膏後猶如也鑲了顆鑽在發光。
顧雙舟強迫自己扯開話題，問：“秋伊人說你請假了？”
“嗯，本來是說好不跳的，但我想通了一些事，臨時反悔了。”
林嘉七理直氣壯。
“想通了事？發生什麽事了嗎？”
“沒什麽。”
林嘉七不願意說，顧雙舟自然不會問下去，猶豫道：“那？現在抓緊回報告廳來得及嗎？”
林嘉七搖搖頭：“大概來不及了，不過——”
“現在跳不跳已經無所謂了。”
林嘉七歪了歪腦袋嫣然一笑，問他：“你都不好奇我聽見你和秋伊人對話後的想法嗎？”
好不容易繞出去一圈，林嘉七又給繞了回來，顧雙舟知道必須要直面了。
“嗯，好奇。”他說。
林嘉七盯着他的眼，慢慢靠近，而顧雙舟已經退到了牆根甚至抵在牆上，沒有一公分可供他後退。眼裏的林嘉七越來越近，看着她兩邊的梨渦越陷越深。
“顧舟舟——”林嘉七的氣音撓在顧雙舟的脖子邊。
“嗯？”
顧雙舟喉結動了動，說實話他不覺得現在是“時機合适”的點。
林嘉七的聲音從他的脖子一路游走在耳尖，她踮了踮腳湊在顧雙舟的耳朵邊說：“我們上同一所大學吧。”
顧雙舟兩眼微怔。
說完，林嘉七乖巧地退回原來的位置，與顧雙舟隔着十幾公分的距離，緊緊看着他等他答複。
這些天林嘉七想通的一件事情就是——她喜歡顧雙舟。
期末考後不久林嘉七向秋伊人請假，畢業舞會她不跳了，把他們組取消就行。後來闫妍到她家玩聽了林嘉七訴說完“年級倒一”的事件，得出定論：“你這就是喜歡他的表現呀！”
“喜歡？”
“那不然呢，這還不叫喜歡？”闫妍盤腿坐正給她複盤，分析到林嘉七兩頰微燙，讓她不得不承認——
“好吧好吧，我喜歡上顧舟舟行了吧。那我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當然告訴他，哦不對女孩子要矜持，你要想方設法試探他是不是也喜歡你！”
“假如試探出來了呢？”
闫妍拍大腿：“皆大歡喜呗！兩情相悅，自然就在一起呗。”
林嘉七似懂非懂：“哦。”
闫妍猛地反應過來：“嘉七七，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已經試探出什麽來了？”
林嘉七沒有說話，闫妍以為她默認了。
“那還猶豫什麽？”闫妍不懂林嘉七放着這麽好的機會不把握，“喜歡就要在一起談戀愛呀，向所有人宣告你們在一起了。”
“而且你們這種成績好的，就算拿個擴音器向老師宣布，也不妨礙嘿嘿嘿。”
“……”林嘉七被闫妍一連串話堵得無言以對。
闫妍見她還不開竅，就讓她好好揣摩，想着想着就想通了。
然後就是林嘉七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一個禮拜，終于在畢業舞會前一晚想通了。
原本林嘉七打算先在舞會試探，結果剛到報告廳門口就聽到秋伊人叫住顧雙舟，以及後面的對話。所以跳不跳舞無所謂了。
“顧舟舟，我們上同一所大學，好不好？”
林嘉七怕附在耳邊的聲音太小，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放大在空蕩的走道，林嘉七等來了回複。
“好，拉鈎。”
顧雙舟伸出小拇指，看着林嘉七的小拇指勾上之後，兩人按下大拇指，唇角漾出奪人的弧度。
喜歡一個人确實就是要跟一個人在一起，然而或許在這個階段時機不合适談戀愛式膩歪一起，那麽便在一起努力，讓兩個小星球朝着共同的軌跡向浩瀚宇宙前行。
那天起，林嘉七的飯卡後邊多貼了一條便箋提醒自己
——和gzz的約定！
經常忘帶飯卡的崔曉寒好奇問過好幾次，林嘉七不以為然地說，就龔自珍啊。
“啊？”
林嘉七說，某天她做夢夢到問龔自珍一個問題，他送了一句詩作為答案，然後就有了約定。
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才，就是這句。
崔曉寒問林嘉七夢裏問了什麽問題。
“我問他，高考改卷老師能不能只看到我的對處，看不到錯處。”
崔曉寒明白了那句詩的回答翻譯成白話應該是“不可能”。但她依舊摸不着頭腦，“那約定又是什麽？”
“所以我和他約定高考我只寫對的答案，不寫錯的。”
“……”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翻譯成白話就是：規定不能寫高中談戀愛……
忍，再忍忍！很快很快畢業了！
感謝讀者“本命李易峰?”灌溉營養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