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作弊的處分
顧深并無任何惡意,他獨來獨往慣了,也不愛“變數”這個詞出現在他生活裏,可自從Omega出現以來,他原本還算平靜規律的生活就被徹底打破了,Omega給他帶了已經不止一次麻煩了。
簡繹站在原地的表情有些難看,低着頭不知道該反駁些什麽。氣氛開始凝固,顧深也不是很自在,定了一會兒,顧深又一次敗下陣來:“走吧,我現在送你回學校。”
“不用,我自己能回。”
簡繹說完轉身就走了,顧深沒有跟上去,只在原地觀察了一下逐漸遠去的Omega,确定他有能力自己走回學校之後,顧深便轉身離開了。
兩人的不歡而散,雖說沒在顧深心裏掀起什麽大風大浪,但他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有了些起伏。他不斷想起Omega那副受傷了的表情,默默在腦海裏反省自己之前說話是不是太過分了些。但他轉念一想,他不過是陳述事實,也根本沒說什麽重話,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還算是又幫了Omega一次……
“滴——”刺耳的鳴笛聲驟然響起,顧深這才發現自己出神想事,竟然不知不覺中闖了紅燈。顧深趕緊朝轎車司機微微欠身,然後迅速退回到人行道上,等待下一個綠燈。
轎車從顧深身邊駛過時,司機狠狠瞪了他一眼,但顧深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平靜地看着轎車司機那張憤怒的臉從他面前離開。
轎車駛過之後,顧深不知怎麽的,突然又想起了Omega,于是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又輕輕皺了起來,難不成他今天的話真的說重了?
其實對于顧深說過的話,簡繹只難過了一會兒,就抛置于腦後了。簡繹安慰自己,他不過是樂于助人而已,他從小就這樣,自己原本就沒有故意要管顧深的閑事,就算對方不是顧深,遇上勒索那些事,他也一樣會去幫忙的。
他就是沒有多管閑事,随便顧深怎麽想好了,大不了,他從此以後就離顧深遠遠的。
簡繹說到做到,月考之後的第一堂課起,他就再也沒多給顧深一個眼神。顧深仍然來了教室就睡覺,簡繹認真上課,兩人之間的關系,似乎又恢複到了簡繹分化之前那樣,甚至比之前更僵。
簡繹自以為表現得十分泰然自若,卻不知,兩人之間的低氣壓,在旁人看來卻是明顯得不能再明顯。顧不凡兩小時內回頭看了十次,每次回頭,畫面都是顧深埋頭睡覺,簡繹埋頭學習,畫面明明出奇得和諧,顧不凡心裏卻覺得怪,但是又說不上來哪裏怪。
終于,在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顧不凡又一次回過頭的時候,簡繹直接擡眼盯住了顧不凡。
簡繹:“你有事?”
顧不凡一愣,吞吞吐吐道:“那個……”
簡繹雖然一整天都在埋頭做題,可餘光卻将顧不凡的數次回頭盡收眼底,偏偏這人只是回頭看,什麽都不說又轉過身去,顧不凡轉來轉去次數多了,就惹得簡繹本來就不算好的心情瞬間就煩到了極致,說話時語氣就沖了些。
簡繹:“你到底想說什麽?”
“顧深他……”
顧不凡看了看簡繹身邊已經空了的座位,有些欲言又止:“好像要被學校處分了……”
顧不凡話還沒有說完,簡繹就“蹭”地站起來往外跑了,顧不凡一愣,他還沒有說顧深是因為什麽要被處分呢,簡繹跑什麽?難道是簡繹根本不想聽?
顧不凡心裏突然“咯噔”一下,完了,他就不該跟簡繹說起顧深。
前幾天,顧不凡一直覺得後桌這兩人關系稍微有些不一樣了,畢竟彼此身上都有對方信息素的味道了,所以他一聽說顧深因為考試作弊要被處分的消息,就立刻想着要告訴簡繹,全然忽視了兩人今天異乎尋常的超低氣壓……可他沒想到兩人的關系居然已經差到一聽到名字就跑開的地步了……
顧不凡只覺得自己說錯了話,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縫起來,懊悔極了。
簡繹一路狂奔,跑到學校公告欄處,沒找到處分顧深的通告,便改道,一路跑去了學校教務處。
自從分化成了Omega,簡繹的體能已經大不如前了,他剛跑到樓梯口,就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簡繹停下腳步,剛想緩口氣,就隐約聽見了教務處辦公室有聲音傳來。
簡繹又屏息悄悄靠近了兩步,辦公室裏的聲音就逐漸清晰了起來。
“……董老師,我不管你平時怎麽偏袒他,這次你必須嚴懲!”
女人的聲音有些不容反駁,簡繹皺了皺眉,這聲音聽起來怎麽有點耳熟呢……
“哎呀,小徐,你聽我說……”
“沒什麽好說的,作弊是我當場抓的,證據确鑿。”
簡繹一下就明白過來,他們是在說顧深作弊的事情,而辦公室裏的人,除了班主任,還有他們班的英語老師——也就是那天監考他,并且還親手抓住了顧深“作弊”的那個老師。
“确實,人是你當場抓的沒錯……”董老師聽起來似乎有些猶豫,接着便壓低聲音繼續解釋道,“但是,你我都清楚,他的确沒有抄不是嗎?”
辦公室裏靜默了一會兒,簡繹聽不見聲音,于是又貼着牆壁往前挪了兩步。
“董老師,不是我故意要跟顧深過不去,你也清楚,班裏也不止我一位任課教師對他有意見,他那個學習态度我就不說了,你縱容他逃晚自習我也懶得提……”
“小徐小徐,你別激動,顧深不上晚自習這件事,我是跟學校報備過了的……”
“我知道,我還知道你親手給他簽了逃晚自習的假條呢!”英語老師的聲音尖細,語氣裏的不滿昭然若揭,“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顧深恐怕早就在這個重點班裏待不下去了。”
董又松“是是是”的應着,英語老師又接着抱怨:“可現在已經是高三了呀董老師,高三有多重要多關鍵,不用我說你也明白吧?”
董又松沒有說話,英語老師又說:“你也別怪我說話難聽,你再這麽縱容顧深下去,你這個班,遲早要被一顆老鼠屎,攪壞一鍋湯!”
“顧深換班這個事……我還在考慮……”
董又松話裏剛有讓步,英語老師又立刻跟上:“倒不是我非要逼他走,但你也該敲打敲打他了,處分他算是警醒,說來說去也都是為了他好。”
“小徐。”董又松語氣立刻嚴肅起來,“提醒他敲打他都是是應該的,但處分不是小事,我們作為老師,更不能随意冤枉一個學生,顧深他沒有抄,就是沒有抄,數學最後那道壓軸題,全年級只有他一個人做出來了,閱卷組老師都有目共睹,你說他能抄誰的?”
“說不定他用手機沒被發現呢……”英語老師有些不依不饒。
“行了小徐。”董又松接着說,“非要說作弊的話,你難道不是也偏袒了幫助顧深作弊的人嗎?”
英語老師一下子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傳答案作弊這種事,一個巴掌拍不響,要想有得抄,那總得有個人傳吧?
辦公室裏又一次陷入了靜默,簡繹在門外,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有些忐忑起來,原來老師已經知道了是他給顧深傳的答案嗎?
“小徐。”董又松沉聲道,“不過是小孩子一時犯了糊塗,你也別較真了,之後我會找他們好好談談的,處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過了幾秒鐘,辦公室裏突然傳來了椅子挪動、有人起身的動靜,簡繹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咬了咬唇,在人出來之前離開了。
顧深不會被處分就好,至于他是“作弊同犯”的事……反正他自己也有感覺,董又松很快就會找他談的,他到時候再跟老師說清楚就行,要是今天被發現偷聽,總是不太好的。
簡繹沒想到,董又松說的“找他們談談”,會來的那麽快。
晚上的晚自習,顧深的位子一貫都是空的,所以董又松先找上了簡繹,他也并不奇怪。
晚自習上到一半,本來在講臺上坐着守自習的董又松,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最後一排,還輕輕拍了拍簡繹的後背。簡繹立刻心領神會,停下手中的筆,跟着他從後門出去了。
簡繹一路跟着董又松去到了辦公室裏,心裏坦蕩,他早已做好了承認錯誤的準備,可是沒想到,董又松沒在他面前提起半個跟作弊有關的字眼,反而将一張成績單攤開在他面前。
“你先自己看看。”
董又松将成績單往簡繹面前推了推,簡繹一垂眸,便在第一排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仍然是班級第一,但較之平時所有不同的是,年級排名那一欄,由1變成了2。
董又松不提作弊,又讓他看成績,簡繹拿不準董又松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便乖順道:“看好了,董老師。”
“看出什麽了嗎?”
簡繹默不作聲,等着董又松斥責或者批評他,董又松卻只是嘆了一口氣,對他說道:“簡繹啊,老師之前就跟你說過,心态心态,高考考的就是個心态,老師不是想給你多大壓力,只是你這次下滑的實在太厲害了,你自己看看,這次你不僅掉到了第2名,分數上還差着年級第一将近10分……”
簡繹沉默着,等着董又松把話題引向作弊,然而董又松只是繼續說:“老師知道,你父親對你期望很高,但你也別有壓力,你是有能力做到的,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什麽麻煩了?如果有的話,你就跟老師說,老師一定會盡力幫你解決的……”
董又松說着說着,就由責備轉為了關懷。簡繹早就習慣了,在家裏父親也總是這樣的,但這樣的關懷,不知道為什麽,總是讓簡繹覺得更有壓力。
按道理,面對這樣的情況,簡繹通常都會乖巧認真地附和,說些“我沒事”、“我下次會做好的”之類的令長輩有所安慰的話。
可他今天不知道腦子抽什麽風,董又松的話只是在他耳朵裏過了一遍,根本沒進腦子裏,簡繹滿腦子都是別的事情。想着想着,簡繹便開口說了出來:“董老師,是我主動給顧深的傳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