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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不善的偶遇

簡繹這話接得頗為牛頭不對馬嘴,董又松一時也愣住了,過了半天才說:“算了,你也別太有壓力,好好找找狀态,争取在下一次月考的時候……”

“董老師。”簡繹鮮少那麽不禮貌地打斷了對方,“上次月考,是我主動給顧深傳的答案,但他一個字都沒抄。”

董又松有意避開這件事,可簡繹偏偏在這個問題上倔得像頭牛,董又松見實在避不開,嘆了口氣,這才将眼睛徐徐望向他:“我知道了。”

簡繹低着頭站在原地,等着董又松把話說下去。良久,董又松将桌上的成績單收了起來,朝簡繹擺了擺手道:“回去上晚自習吧,我之後會考慮給你換個座位的。”

簡繹“唰”的一下擡起了頭,也顧不得董又松對“作弊”一事的忽略,就語氣有些急地問:“為什麽?”

這話幾乎是脫口而出,董又松都沒想到簡繹反應會那麽激烈。

作為班主任,班級裏的事情平日董又松都看在眼裏,照他來看,顧深和簡繹這兩人的關系,應該并不算好才對。可要說不好吧,簡繹又是主動給顧深傳答案,又是一聽到要換座位就激動起來,反倒顯得兩人之間像是情誼深厚一般。

但董又松不得不有所顧慮,簡繹雖說是高二才轉來的學生,且不說他父親是學校的股東怠慢不得,簡繹自身本就品學兼優,現在幾乎已經成了所有老師手裏的寶。而顧深性格孤僻,雖說他有意護着,但實在也不敢耽誤了未來的棟梁之才。

一邊是學校的佼佼者,一邊是老朋友的侄子,這兩個孩子都是董又松心裏不願意怠慢的。

“老師是這樣想的。”董又松耐心地勸說道,“顧深的情況……我想你大概也了解了,他坐最後一排是常事,當初把你安排過去也是出于無奈,這次你成績下降的那麽厲害,坐在最後一排對你聽課看筆記都有影響……”

董又松不死心地繼續勸:“主要是高三不同于平時,你父親對你的期望很高,換座位這件事情,也是你父親之前跟我提過一下,我才……”

簡繹咬着唇,他知道董又松的意思,無非又是父親怕顧深影響了他的成績,可他就是不想換座位,坐哪兒不是坐,做最後一排他也能考年級第一。

董又松沒有再說下去,一提到父親,簡繹心裏便像壓了一塊巨石一般喘不上氣。最終,簡繹咬了咬牙,開口道:“我下次會做好的,董老師,如果我下次沒考回年級第一,您再給我換座位可以嗎?”

這下董又松徹底想不明白了,明明在學校關系冷淡得不行的兩個人,怎麽還分不開了呢?居然還用成績作了擔保。董又松真是越來越不理解現在的年輕人了,不過他想,他當初安排簡繹去做顧深的同桌,也是存了私心的,既然簡繹本人不願意換……

“算了。”董又松說,“不換就不換吧,你能認真學習就行,之後我會跟你父親說的……”

一聽見老師還要跟父親報告,簡繹突然就有些心虛起來,而董又松仿佛洞察了他的心思般,正色道:“上回月考那件事,學校已經決定不追究了,我也就不通知家長了,但是務必!”

董又松提高了音量強調:“務必要記住,以後不許再犯這種糊塗了!”

簡繹接下來幾天都有些心不在焉的,連高三學生唯一能休息放松的體育課都沒了什麽興致。

顧不凡看着孤零零一個人坐在看臺上發呆的簡繹,免不得心中感慨萬千。果然,做慣了高嶺之花,跌落的感覺一定很不好受吧?月考成績已經公布了,班裏的同學對簡繹的成績都表示出了不可置信,大大小小的考試都連冠第一的簡繹,這次居然差了別人10分。

如今顧不凡看簡繹這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看出了落寞。這麽大的打擊,要是換做他,恐怕也接受不了吧,顧不凡想着想着,居然有些心疼起簡繹來。

顧不凡從自動販賣機裏買了兩瓶水,然後就湊去了簡繹身邊:“怎麽沒去打球?”

簡繹接過水,搖了搖頭,悶聲道:“不想去。”

空氣靜默了片刻,顧不凡猶猶豫豫,最終還是決定直奔主題。

“你別太難過了,這次沒考好,下次努力就行了,反正離高考還有大半年呢!”

顧不凡不擅長安慰人,說話也只是試探着一點一點來,簡繹沒說話,只眯着眼看遠處移動的人群。簡繹一沉默,顧不凡就不敢再随便開口,生怕自己哪裏又說錯了。

靜默的空氣裏,卻有一股味道十分讓人在意,是從簡繹身上散發出來的。平時還好,這麽挨着靜坐着的話,顧不凡聞着他,只覺得這人像是一個行走的奶罐。

說來也奇怪,簡繹信息素味道越變越濃,該是分化的前兆了,可遲遲沒聽他說分化,也不見他裝抑制環。但分化這種事情,怎麽說呢,人家要是沒有主動說,別人也不太好主動問。

簡繹半天沒說話,顧不凡直在心裏大聲喊糟,他沒想到簡繹因為這次成績的事情,會那麽傷心,他只不過安慰了一句,就換來了那麽長久的沉默。

但其實,簡繹沒太把顧不凡的安慰聽進心裏,他根本不在乎月考成績,上次只是個意外,只要他想,考回年級第一對于簡繹來說,簡直就是臉盆裏摸魚,十拿九穩的事情。

簡繹小口小口地喝着水,眼神卻一直在運動場的各個角落搜尋着,已經看了快半節課了,他也沒能在運動場裏找到那個他想看見的身影。

喉嚨裏又吞咽了一下,簡繹淡淡開口:“顧深數學很好嗎?”

顧不凡一愣:“什麽?”

“顧深是不是數學很好?”

本來只是個簡單的問題,顧不凡卻突然猶豫了,鑒于之前一提顧深簡繹就跑了的那件事,給他留下了深刻的教訓,顧不凡現在對于有關簡繹和顧深兩人的話題都非常謹慎。

但他有些謹慎過了頭,連這麽個簡單的問題都磨磨蹭蹭了半天,才說:“算是吧……”

“什麽叫算是?”

“就……以前挺好的……”

顧不凡不敢多說,怕多說多錯,不然他還想告訴簡繹,顧深以前可是數學大神,數學成績從來都是滿分呢!雖說簡繹這麽個年級第一未必會在乎,但他們倆關系那麽差,萬一就羨慕嫉妒恨了怎麽辦?

簡繹“唔”了一聲,有些自言自語喃喃道:“是挺好的,好歹也是全年級唯一一個能做壓軸題的人……”

顧不凡沒聽清,便湊近了問:“你說什麽?”

“沒什麽。”

簡繹仰頭喝完了瓶子裏的最後一口水,把瓶蓋一擰,便站起了身:“我去趟衛生間。”

簡繹剛從衛生間的隔間出來,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薄荷香氣,擡眼一看,果然是王燦。王燦正在水池邊洗手,脖子上的抑制環被他拆下來放在了旁邊——怪不得薄荷味那麽重。

自從上次簡繹失手打了王燦一拳之後,兩人至今都還沒怎麽說過話。雖說是室友,但那天之後,王燦就一直住在家裏,兩人不是一個班,王燦又幾乎沒回過宿舍,只有一次回來拿了兩本書在宿舍碰上了,簡繹也沒有和對方說話。

但是,事情畢竟已經過去那麽多天了,況且他們之間本來也沒有什麽太大的過節,接下去的時間,少說也還要做半年左右的室友,一直這麽冷戰也不是回事。

簡繹猶豫了一下,便主動走去了王燦旁邊,打開了水龍頭。就在簡繹猶豫着到底要不要主動和對方搭話時,王燦率先開口了:“小奶貓,好久不見呀!”

鏡子裏的王燦還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簡繹也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附和:“是好久不見。”

王燦洗幹淨手,甩了兩下水,便撐在水池邊,偏頭看着簡繹笑道:“你輸了哦!”

“什麽?”簡繹關掉水龍頭,又抽了兩張紙巾擦手。

“當然是——月考。”王燦突然湊近,壓低聲音在簡繹耳邊說話,“還記得我們的賭注是什麽嗎?”

王燦說話時呼出的氣噴在簡繹耳邊,讓他覺得不舒服,于是簡繹往後撤了一步,皺眉道:“什麽賭注?”

“啧,我們小奶貓果然是貴人多忘事。”王燦笑嘻嘻地提醒他,“說好的等我考過你你就做我男朋友呢?沒記錯的話,這次的年級第一,不是你吧?”

簡繹想起來了,這所謂的“賭注”每回月考王燦都要說,但他從未在意,王燦一直都涎皮賴臉的,簡繹權當玩笑,也不搭理。并且,這次月考成績根本就是個意外,總之,簡繹要是正常發揮了,不僅穩拿年級第一,那成績甩王燦可就不止一條街了。

王燦還想湊近,簡繹又往後讓了讓:“我從來沒有跟你打過這種賭,而且我……”

“不搞同性戀?”

王燦把話接了過去,不懷好意地笑了笑:“還想用不和Alpha談戀愛那套理由來糊弄我呢?”

簡繹沒有說話,心裏卻多了幾分警惕。

王燦笑着靠近他,簡繹明顯感覺到周圍的薄荷味越發濃郁了起來。王燦在釋放自己的信息素,簡繹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心裏徒然有些開始發毛。

簡繹不想請假耽誤學習,所以就一直沒來得及去裝抑制環,本打算這個周末放月假就去醫院裝的。他不是不知道,自己這具剛剛分化成Omega的身體,現在對Alpha的信息素有多敏感。

簡繹不确定王燦今天是不是故意找茬,但轉念一想,這小心眼的Alpha也許是還在怪自己沒有為之前的事情道歉。

簡繹穩了穩後退的腳步,正色道:“王燦,你別鬧,你要是還因為之前的事情生氣,我跟你道歉,我不是故意……”

簡繹話還沒說完,王燦就突然一把摟住了簡繹的腰将他帶到了自己跟前,低聲問:“什麽事?”

王燦的手勁兒很大,簡繹掙了兩下沒掙開,迫不得已就保持這個姿勢解釋道:“你別鬧了,我跟你道歉,對不起,之前不應該打你……”

“哦——你說那件事情啊——”王燦故意拖長了尾音,然後笑了笑,“那你就不用放在心上了。”

簡繹沒接話,又嘗試着掙了兩下,卻被人摟得更緊了。

兩人就這麽僵持了幾秒,簡繹還什麽都沒來得及說,就突然感覺後頸處一涼,脆弱的腺體被人叼在了嘴裏,簡繹整個後背的汗毛幾乎瞬間就豎了起來,立刻就被吓得定在了原地。

王燦舔了一下他微突的腺體,貼在他耳邊道:“小奶貓,你那一拳打在我臉上,就跟撓癢癢似的呢。”

話語裏的玩味明顯,簡繹一動不敢動,接着,Alpha又壓低聲音,在他耳邊淺淺笑道:“你說,一個Omega的力氣,能大到哪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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