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節
早膳時問已到,竈房卻一片死寂,爐竈也沒有升火的跡象。
丫頭們趕緊找來燕嬷嬷,她正莫可奈何地敲着輕憐的房門。輕憐呀,你開門讓嬷嬷進去好嗎?這丫頭自從掌管竈房之後未曾怠情,怎麽今早卻罷工了?
輕憐縮在床角默默流淚,雙臂環抱着不斷顫抖的身子。
今早醒來房裏一片靜寂,她還以為昨晚的事只是一場惡夢,大大松了口氣。誰知一起身,當錦被從身上滑落時,她才發現自己競袒嚣着*,肚兜也不知去向。她的身子被惡徒看光也輕薄了,已經不再潔淨,該怎麽辦啊?如此羞愧的事實難對任何人敵齒,她只能獨自啜泣。
若非忌憚惡徒向馭奴館裏的人尋仇,她早就一刀了結性命,反正這人世她也沒什麽好留戀的。“孩子呀,快開門吶!告訴嬷嬷到底怎麽回事?”
燕嬷嬷關切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讓輕憐的淚流得更兇。她不能告訴嬷嬷,免得她擔心,甚至波及她的安危……輕憐直覺地想着。從小進了馭奴館,嬷嬷就像娘親一樣照顧她,盡管她怕生得厲害,嬷嬷還是捺着性子勸她和姊妹們多接觸,這份恩情她是懂的,只是不知如何表達。
“我……沒事……”輕憐擡起頭朝着門外說着,努力壓抑淚水。你的聲音怪怪的,怎麽哭啦?耳尖的燕嬷嬷聽出輕憐語氣裏含着濃濃鼻音,焦急地問着。
輕憐趕緊抹幹淚水,佯裝堅強。我……沒事……只是今兒個不想下廚……
以往都是嬷嬷保護她,今後她必須堅強一點,才能保護嬷嬷和馭奴館不受那個惡徒騷擾!
真的只是這樣嗎?燕嬷嬷還是覺得有些不尋常,但很久沒聽到輕憐一口氣說這麽多話,讓她稍感安心。
那你今兒個好好休息,別挂記着竈房的事。憂心地交代一聲,燕嬷嬷莫可奈何地離開。
等到門外恢複寧靜,輕憐這才放心地啜泣,将恐懼化為滴滴淚水,哀悼以為已經失去的貞*小姐,明兒個競标大會……還要辦嗎?
許媽憂慮地問。每個月初照例舉辦的馭奴館四大金釵競标即将來臨,前兩場已經送走了最棘手的金絲和冷香,明日恰好輪到輕憐。
只是依照今天的狀況,不知這丫頭能否接受被拍賣的事實?只怕哭個七天七夜還不嫌多……我也不知道……燕嬷嬷輕嘆一聲,這丫頭今兒個不太尋常,是不是知道自己要被拍賣.況且,自己的味蕾已經被輕憐養刁了,要送走她,燕嬷嬷也是百般不舍。
原來,所謂的四大金釵就是馭奴館創館以來的四大敗筆。
這四個丫頭個個脾氣古怪:金絲太霸道,冷香太冷情,輕憐太膽小,盈光太會算計,所以到了二十歲都還賴在馭奴館今年,燕嬷嬷的師父天機老人算出四人姻緣到了,必須讓她們離開馭奴館,才有機會遇到命定之人。
為了将這四個空有美麗外表,卻脾氣古怪、快成宅女的丫頭銷出去,燕嬷嬷特地對外放話,為她們塑造完美又神秘的形象。
這招果然奏效,畢競人性是好奇的,愈是遮遮掩掩搞神秘,愈引人注目。
能以高價出清這些滞銷貨,燕嬷嬷本來欣喜萬分,但随着金絲和冷香被買走之後,她心裏的不舍也愈來愈濃,因她早已将這四個跟在身邊最久的丫頭當成女兒。況且輕憐這孩子性情軟得跟麻翻一樣。
一捏就變形,從以前就比別的孩子讓她更花心思:如今已經二十歲了,這性子還是沒變,教她怎舍得将輕憐送出門,不知要給哪個男人糟蹋?還是……将輕憐的競标緩一緩?許媽也舍不得輕憐離開,畢竟大家已經習慣她的廚藝。
我也是這麽想……燕嬷嬷托着腮,眼珠子滴溜溜轉着,但門外卻傳來洪亮的嗓音,不成!一個滿臉紅咚咚的鶴發老人倏地飛入廳內,眨眼時問已優閑地啜飲着上好的熱茶。此人正是燕嬷嬷親如爹爹的師父!天機老人。師父啊,您當直一舍得讓輕憐離開?
見師父反對留住輕憐,燕嬷嬷抓住天機老人的弱點極力說服,她走了以後,誰有本事煮出不油不膩的東坡肉.還有入口即化的香滑豆腐羹孝敬您吶?
天機老人果真一臉嘴饞,硬生生吞了口口水,但他立即回複理智。還是不成!憐丫頭的競标會必須照常舉辦,再遲就錯過了!
可是小燕子真的舍不得這孩子呀……燕嬷嬷開始像個小女孩撒嬌着。天機老人早已看穿她的使倆。少來!是你這張饞嘴舍不得吧?哎呀……
見軟的不成,燕嬷嬷只能據理力争,輕憐這麽膽小,根本沒辦法面對外人,就這麽把她丢給陌生人,等于讓她去送死一!
呵呵……天機老人突然笑得神秘兮兮,你怎知道她沒辦法?
他算出輕憐的命定中人該在這幾日出現,而且是自投羅網尋上門,于是他事先在馭奴館布下請君入甕陣式,故意開了個缺口将來者引至竈房。聽說今兒個輕憐将自己關在房裏,想必這條紅線的兩端已經搭上了……別人我不敢說,但輕憐肯定辦不到!
金絲夠潑辣懂得保護自己,冷香的武功高強不至于被欺負,但輕憐這麽膽小,肯定一送出門就吓破膽。小燕子,這你就不懂了……
天機老人拍拍燕嬷嬷的肩膀安慰着,如果憐丫頭待在馭奴館不走出去,她這輩子就真的什麽也沒有了……人的潛力難說,就是要有環境去激發她。真的嗎?輕憐直一的能夠應付嗎?燕嬷嬷還是憂心仲仲,她的命定中人會是個怎樣的人?
放心……天機老人故意賣關子,憐丫頭這次會是個幸運的獵人。
獵人?燕嬷嬷很難将這兩字和那丫頭連在一塊。
那她會獵到什麽?呵呵……天機老人慢條斯理地啜飲一口熱茶,熊!一頭只在她面前收起利爪的熊。
一切的故事 2
夜幕低垂,輕憐的不安愈是加劇。那個惡徒今晚會不會來?
她望着四周已鎖好的窗子,連房門都用桌椅頂住,依然無法消除內心的恐懼。她抖得有如驚弓之烏,纖手緊握着刀剪,用力得連白哲的手背都隐隐浮着青筋。
如果那個惡徒再來,她就用這剪子刺死他!
這次絕不讓他得逞……輕憐腦中浮現這樣的念頭,卻一點也沒有成功的把握。
應了昨夜的承諾,武勁一現身便直接摸進竈房。那只小老鼠肯定又會吓暈……
光想象她一臉蒼白、不斷顫抖的模樣,武勁不自覺露出促狹的表情。這次絕不這麽輕易放過她!都怪她的氣味兒太迷人了,放在懷裏的兜衣時時散發着香氣,纏了他一整天……
為了等待這一刻,他覺得今天白日的時問過得特別慢也只有想到她,向來不茍言笑的冷面硬漢臉上才會顯露些表情,連太子關長風都笑他今天看來比較像個人。
他墊伏在屋頂望着小屋動态,裏頭燈火亮着……莫非在等他?武勁随即被自己的樂觀逗笑。
那只小老鼠避他唯恐不及,怎可能等他?她肯定将屋子封得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不過。他可比蒼蠅還難纏!嘴角揚起不懷好意的笑容,他随即飛身躍向屋檐,以腳尖勾住橫梁,如蝙蝠倒挂着,接着拿起匕首格開上層窗子的栓鎖。
悄聲推窗一瞧,輕憐正坐在床頭,手握着刀剪目不轉睛地望着房門口,絲毫沒有察覺他窺視的目光。
唔……小老鼠倒懂得自保了!
武勁輕哼一聲,随即推窗躍上小屋的上梁,拾起碎落的瓦片往房門一丢,輕憐吓得立即跳下床,緊握着刀剪對着門口,雙腿抖得幾乎站不住。武勁悄悄落地,輕憐感受背後一陣陰冷,倏地回過頭,握着刀剪的雙手随即被縛住。
武勁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拿下刀剪往梁上一擲,利刃部分硬生生沒入木頭內。
嗚……他……是從哪裏出現的?必追個鬼一般的惡徒!
沒忘記我說過的話吧?武勁将她的手反剪身後,故意在她耳邊厮磨吹氣。
嗚……嗚……輕憐當然不敢忘記,吓得忙點頭,恐懼的淚水順勢滑落,小可憐的模樣倒讓武勁些許不舍,跟着松開捂着小嘴的手,但仍繼續箝制着她,将兩人距離拉得更近。
“繼續昨夜的問題,你到底在馭奴館是何身分?”武勁怎也不相信她只是個廚娘,今天堅持要問出個所以然。
“廚……娘……”灼熱的鼻息噴在臉上,弄得她快要喘不過氣,只能別開臉低頭回答。
輕憐心虛的模樣讓武勁更感懷疑,認為她刻意呼攏他,決定要好好懲罰這個沒膽看他、卻有膽欺騙他的小老鼠!抓起被箝制身後的纖手,大掌硬是伸進小小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