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節
得,不在勁哥之下……她怎麽逃都沒用!
看來嚴肅的老者試着露出慈藹笑容。
小姑娘,別怕,老夫不會傷害你。語氣雖然和善,但他深鎖的眉頭和一臉的威嚴,還是令輕憐懼怕不已。
她雖膽小,但仍鼓起勇氣問着:你……有何……責事?武勁不在,她必須守護這個家。老夫叫作武骞,是捐劍山莊的主人……
武骞說得輕柔,臉上流霭難得的慈愛,想請問小姑娘,武勁是否住在這兒?
勁哥……不在家……你和勁哥……有何關系?找他有什麽事?原來是找武勁的
他也姓武,而且看來有些面善……老夫正是他的……親爹。武骞輕嘆一聲,接着低喃:雖然他不願承認……親爹?
難怪他和武勁有些相像……見老者一臉黯然,又是武勁的爹,輕憐不自覺放下心防,但一時仍無法克服心頭的恐懼。
可是……勁哥不在……他約莫……太陽下山時分才會回來……
沒關系。
武骞原本也沒打算見到兒子,以免當場發生沖突。
他慈愛地端詳着輕憐,只覺這小姑娘給人的感覺好熟悉。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作……輕憐……因為是心上人的爹,她單純地覺得沒什麽好隐瞞。
那你……和勁兒成親了嗎?如果這樣,她便是他的媳婦兒,武骞不禁露出滿意的神色。
輕憐卻搖搖頭。
她從未想過兩人在一起應該要成親這件事。
唉……這孩子……
武骞不免為輕憐抱屈,接着想起那雙怯生生卻我見猶憐的眼眸像誰了,你長得好像……真像呀!
輕憐怯怯地問:老伯……您說……輕憐像誰?
像我的娘子,勁兒的娘。想起摯愛的娘子,武骞不自覺嚣出寵溺的笑容。
但這笑容很快凝結,他接着又輕嘆一聲。
勁哥的娘……在哪兒?
她記起武勁那次的失常,顯然很想念娘親。
他從未提起家裏的事,她也不敢問,只是沒想到他的爹娘都在,但他怎會獨居在這荒山野嶺問?
他娘……因為思念兒子過度……病倒了。
武骞說出前來的目的,老夫這次來,就是為了勸勁兒回家一趟。那勁哥……知道此事嗎?他若知道……一定會趕回家見他娘的!武骞卻無奈地搖頭。
未必……但他……應該是很想念他娘的,我感覺得出來。
輕憐說得肯定,武骞一臉感激地望着她,你真是個善良的小姑娘,但勁兒對我和他娘有心結,他恨我,所以不願意回家。
恨你?怎會有人恨自己的親爹呢?
雖然娘抛棄了她,但她一點都不恨娘……此事說來話長……
武骞對她一笑,輕憐姑娘不請老夫進屋裏坐坐?
讓老夫喝口茶,再為你說一段陳年往事,可好?哦!輕憐這才想起自己的失禮。
她漫慢地從樹幹後走出,始終和武骞保持距離,請……進屋……
手忙腳亂地湖好一壺熱茶,再端上自己做的桂花糕上桌。她才遠遠地坐在角落。嗯……輕憐姑娘好手藝!
武骞嘗了一口桂花糕,忍不住贊嘆出聲,你的桂花糕和勁兒他娘做的味道好像。
勁哥……也喜歡吃桂花糕……輕憐笑得羞赧。
武勁第一次吃到她做的桂花糕,雖沒說什麽,但他臉上的感動令她難忘。
當然了,他從小就愛吃……武骞陷入回憶中,不覺嚣出慈愛的笑容,他總愛窩在竈房偷吃剛出爐的桂花糕……真的?
一提起武勁,輕憐雙眸忍不住發亮,忘卻了恐懼。
是呀!他從小只愛黏着他娘,還會幫忙洗碗,是個貼心的好孩子……既然這樣……為何他和娘親以及老伯會有、心結呢?
聽來是個幸福的家庭。有什麽深仇大恨逼得他不願回家?武骞啜了一口茶,接着緩緩道出難以磨滅的往事。
勁兒的娘叫作惜娘,自小便是武家的竈下婢,她是個極為害羞的女孩,終日喜歡研究廚藝,最後成了廚娘……輕憐專注聽着,只覺他口中的女孩跟自己好相似。
當時,我剛從外地習藝回來,接手成為描劍山莊的主人,同時迎娶了指腹為婚的未婚妻,卻偏偏讓我遇到惜娘,一眼就被她吸引,這就是所謂的一見鐘情吧!想起惜娘含羞帶怯的笑容,武鴦一臉的溫柔。
都怪我太自私,盡管惜娘為了顧全夫人的面子不願接受我,但我還是急于将她占為己有,當時并沒有想太多,後來,勁兒出生了,我一直想納惜娘為妾,但她卻甘于當個廚娘,而且我的夫人以死相逼,因此他們母子便委身于竈房。
因着我的吩咐,下人們不敢看輕惜娘母子,我也放心地四處游歷,壯大描劍山莊的名號,誰知道,這竟是他們母子悲慘日子的開始……
武骞努力眨着泛紅的眼眶,端起茶壺為自己加滿茶湯。
這段期間,我的夫人對惜娘母子百般淩虐,三更半夜要惜娘起身煮消夜,終日沒有一刻得閑,甚至無法好好就寝:勁兒更是她的眼中釘,打從他八歲起便天天一個人負責洗山莊所有的碗盤……
總之就是嫉妒轉成仇恨。
而我經常不在家,莊裏的奴仆也對夫人有所忌憚,沒人敢告訴我,直到勁兒十五歲那年……
武骞頓了一下,轉身看向輕憐,她早已淚流滿面。
他悄悄露出欣慰的笑容,繼續說下去。
有次,夫人故意找喳,說是借娘在菜裏下毒想毒死她,便命人将惜娘綁起來,發瘋似地鞭打她。
眼看娘親就要被活活打死,勁兒奮力将夫人推開,她重心不穩地往後一跌,後腦勺撞上桌角,頓時血流如注,于是更加氣憤難耐,命人将他們母子活活打死。
勁兒因此背着娘親,在幾個看不過去的下人掩護下逃離山莊……
武骞哽咽了一下,連忙擦拭眼角的淚水,輕憐則是哭花了臉。
等我回到山莊,夫人忙着告狀,那些仆人則是偷偷禀告真相,我才知道他們母子這幾年受了多少苦……
之後我不顧一切休妻,也從此封閉山莊不過問世事,并開始尋找惜娘母子。
一年後好不容易在個小村落找着,但勁兒……已經恨我入骨……
想起這段悔不當初的往事,武骞更自覺對兒子的虧欠。
我懇求他們母子的原諒,惜娘因為愛我,願意跟我回莊,但勁兒卻怎麽也不肯,并和他娘起了沖突,之後就離家不知去向……心追些年。
惜娘一直感到對兒子有所虧欠,終日以淚洗面,身子也愈來愈差,一直說着:只希望在死之前能見兒子一面……想到愛妻的苦楚和病情,武骞忍不住老淚縱橫。
輕憐更是放聲大哭,勁哥好可憐……他娘親也是……嗚嗚……
她可以了解那種想見親人卻見不着的痛苦,就像她對娘親的思念,勁哥……其實也想念娘親……他也是呀……
她終于知道天機爺爺所說的結是什麽了,原來勁哥的心裏有這麽多苦,難怪他經常愁眉不展……
因為思念,想見卻又不敢見的矛盾在他心裏掙紮,最後變成恨……
見輕憐哭得傷心,武骞知道兒子終究找到了幸福,他也找對人了。
老夫這次前來,也沒有把握勁兒願不願意回家一趟,所以……輕憐趕緊拭去淚水,看着欲言又止的老人。
所以想請輕憐姑娘幫忙……勸勸勁兒回家。武骞知道她心地善良,一定肯幫忙,他有這個信心。
輕憐則猛點頭,我會的……我會勸勁哥回家……如果能解開他心中的結,要她怎樣都願意……乖孩子,謝謝。
武骞起身慎重地向輕憐彎腰致謝,她趕緊趨前制止。
別這樣,老伯,這是晚輩該做的事……只怕,輕憐無法幫上忙……聽完故事,她發現自己不再懼怕眼前的老人。
她會盡全力說服武勁,但他是否聽得進去,她卻沒有多大的把握。
我知道這孩子有多倔,但他娘等不了多久了……如果勁兒不願意,還有個方法,就看輕憐姑娘是否願意幫到底。
武骞試探着。
什麽方法?武骞随即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遞給輕憐。這是波斯來的迷藥,無味無嗅,只要一滴,足以讓一個大男人昏睡三日。
這……輕憐這才了解他的意思,瞪大眼睛望着瓷瓶卻不敢接手,仿佛那是致命毒藥。
武骞只好将瓷瓶置于桌上。
沒關系,老夫不強迫輕憐姑娘,只是請你先收下來,再考慮看看。武骞望了一下天色,此時太陽已然西斜。
老夫該走了……他知道此時不宜和兒子見面,以免得到反效果。
如果輕憐姑娘成功說服勁兒,不論用什麽方法,到時勞煩你在門邊的樹梢系上紅巾,老夫自然知曉。
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輕憐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