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堅和獨孤皇後 (2)
品端方、雄才大略的英雄人物,他的品性才華也贏得了內心高傲的獨孤皇後癡情追随。因此,獨孤皇後寧可放棄名聲,也要維護自己追求一夫一妻、獨占丈夫身心的強烈感情堅貞意願要求。
從個體的角度看,獨孤皇後的妒忌乃是源出于愛情。一些心理學家認為:真正的愛情并不排斥某些可以歸入性嫉妒範疇的情感。對隋文帝癡情的獨孤後希望丈夫的愛能絕對等地集于自己一身,真正過着“一夫一妻”生活。“性愛按其本性來說就是排他的。……以性愛為基礎的婚姻,按其本性來說就是個體婚姻。”排他性是指人們抗拒其他人對自己的愛情對象,予以任何親近的心理傾向,即所謂“卧榻之側,豈容他人睡”。許許多多帝王後妃這種排他的本性均被壓抑乃至窒息了。作為一個女性,獨孤皇後這種對真正“一夫一妻”生活的追求和對專一、持久愛情的向往以及對其他同性(只限于對其“一夫一妻”生活構成威脅者)的忌妒是合情合理的。
身為皇後專房獨寵一生和情傷後的過激手段使得獨孤皇後成為了中國古代妒婦最典型代表。一個也許最完美的皇後卻在歷史上得到了最意料不到的差價,值得還是不值得呢?
當然是值得的。"心,真能變成石頭嗎?為眺望遠天的杳鶴,錯過無數次春江月明。 獨孤皇後對愛情的真摯熱烈追求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稱得上是封建社會裏女性自我意識覺醒的鼻祖,因而她在歷代如煙雲的女性中脫穎而出,永遠在歷史的一頁中閃耀其獨特的個性光采。
隋文帝楊堅常被貼上“懼內”标簽,但翻開史書可以發現,他是個雄材大略、精明穩健、極具氣魄的帝國統治者,在政治、經濟、軍事、外交等等各方面都創造了輝煌的帝業。若不是深愛妻子,若不是真心愛憐,隋文帝何必乖乖受皇後轄制六宮虛設?少年時就父母雙亡、一生榮辱全部系于丈夫楊堅的獨孤伽羅,她有什麽好怕的呢?
《隋書》對獨孤皇後定下的“哲婦傾國”基調深遠影響了後世對獨孤皇後的點評。即使如此,正史仍然首先承認,獨孤皇後是個被她丈夫寵愛了一輩子的妻子:“帝未登庸,早俪宸極,恩隆好合,始終不渝!”、“恩禮綢缪,始終不易”、“高祖與後相得”、“高祖與獨孤後甚相愛重”,唐朝人甚至還把已經快六十歲的獨孤皇後稱為隋文帝的“寵婦”。
獨孤伽羅十四歲出嫁時,父親獨孤信就政鬥失敗被賜死,家族流散。史書記載得很清楚,是楊堅和他的小妻子“相得”,所以他發誓無異生之子女 ,楊堅這是決心愛護伽羅一輩子。這個誓言的基礎是男女之間的純真愛情,主導權在楊堅,沒有任何強制力,執行得如何全看自覺。而小伽羅什麽都沒有,一切仰仗楊家的保護,她有什麽底氣去要求?很簡單,小姑娘能這麽理直氣壯恃寵而嬌,只有一個原因:愛!她知道楊堅願意疼她愛她。從性格、喜好、習慣、理想,人生的契合于相逢開始,在相悅中日日地鞏固,至死不渝又有何難?
所以說,楊堅夫妻的關系非常浪漫,因為他們有男女間自然純粹的吸引和愛慕,甜蜜的愛情一直伴随了他們終生。對楊堅這種“深沉嚴重,雖至親不敢狎”、“性威嚴,外質木而內明敏” 的理性權威型人來說,他一生都不忍拂愛妻的意,實在是一件讓人無法想象的事情。史書上獨孤皇後衆多所謂跋扈的事跡結合起來,其實就是意味着楊堅有多無條件地寵愛她。她幸福驕傲得像個女王,是因為她知道楊堅會縱容她心疼她寵着她。所以早已芳華不再的獨孤皇後還可以像個天真任性的少女嬌氣任性,楊堅偏偏還吃這一套。伽羅對他那霸道的占有欲,楊堅其實是很陶醉和享受的:他愛的這個女人真的全身心用靈魂在愛他。
隋文帝與獨孤皇後作為最至尊的皇帝和皇後,帝後像平常夫婦一樣常年相顧欣然、同起同居、形影不離,這在中國歷史上是極其罕見的。史書上明确記載帝後長期同寝同居的只有隋文帝和獨孤皇後、明孝宗和張皇後兩對。
史官不是八卦記者,然而他也忍不住記載下隋文帝夫婦宵衣旰食之餘那溫馨甜蜜的一刻:“上每臨朝,後辄與上方辇而進,至閣乃止。使宦官伺上,政有所失,随則匡谏,多所弘益。候上退朝而同反燕寝,相顧欣然。”遙想千年之前,因為“勤勞思政”,“每一坐朝或至日昃”的文帝下朝時,看到早已在等着他退朝回宮的愛妻溫柔甜美的笑容時,也情不自禁以微笑回應。不用多少言語,只這夫妻之間含情脈脈一笑,大概文帝滿身疲憊就自動消散了。從這裏也看得出,即使做了皇帝,楊堅也不願按照禮儀規矩和愛妻分居,他們夫妻像從前一樣,同寝共食,長年如膠似漆形影不離。
史書中另一個無意記錄的生活片段,就像剎那間按下的一個快門,那一刻的情景凝止了千年的柔情:“元德太子昭三歲時,于玄武門弄石師子,高祖與文獻後至其所。高祖适患腰痛,舉手憑後。昭因避去,如此者再三。”根據中國傳統的文化環境和社會生活禮節,夫婦之間推崇和應該遵循的是“舉止有節、相敬如賓”,帝後更應造次循禮,成為禮儀典範。但人們無意的行為往往更加真實的表達了他的內心意願,隋文帝腰痛不便時,不假思索地抱着妻子,這說明他依賴昵愛皇後已是一個本能。看着祖父祖母這麽親熱,守禮的小孫子不好意思回避了三四次,一直摟抱着獨孤皇後毫無不适感的隋文帝大約才回過神來公共場合此舉過于親密。
隋文帝無限寵溺地縱容着已經38歲的皇後作為女人和妻子的小心眼和小心思:沒有一個女人可以分走他的身體和氣息。他為愛妻開創了一個歷史記錄:獨孤伽羅是中國歷史上第一個親自參與制定婦官制度的皇後(另外一個是武則天)。
史載“文獻皇後功參歷試,外預朝政,內擅宮闱,懷嫉妒之心,虛嫔妾之位,不設三妃……又抑損服章,降其品秩”。 獨占夫君的伽羅雖然本身位置就決定了無法改變千年固有的社會規則,時代局限也不可能允許她突破社會環境,但她不僅不為文帝納妃,而且在制度上廢黜了後宮全部高品嫔妃,而且大大省減員數,并且規定,除了皇後,後宮任何女人不能穿鑲繡有雉、翟的禮服(從西周一直到明代,中國內外命婦最隆重禮服上的典型紋飾一直是翟、雉紋)。這些完全是隋文帝對獨孤皇後任性的愛憐,它在當時社會環境下是如此不合理,以致隋炀帝不得不在大業年間重新制定了一份婦官制度,後來為唐朝所繼承。
隋文帝和愛妻獨孤伽羅常年六宮虛設,五兒五女皆為皇後所出,夫妻情真意切始終不渝。隋文帝即位時已40歲,根據史籍記載,之前夫妻間沒有妾侍存在 ;開皇中,50多歲的隋文帝不僅向群臣得意地宣稱自己“旁無姬侍,五子同母” ,而且還拒絕吐谷渾進獻美女填充後宮的外交示好舉動,并且一并禁止隋朝藩國向他進女 。直到開皇末年,他和皇後都近花甲之年時,他才動了一點绮念。但他對皇後的寵愛依賴仍然是有增無減,唐朝稱即将花甲之年的獨孤皇後為其“寵婦”,把她的行為稱之為“擅寵”。
不少文章稱“隋文帝晚年廣寵後宮非常縱欲”是不符合歷史史實的。隋文帝性格嚴正,他終其一生妃嫔不過寥寥數人,而且基本都是在文獻皇後死後置辦。甚至主要目的還不是為了情欲,只是垂暮老人試圖排遣巨大喪偶之痛和孤寡寂寞生活。著名歷史學家呂思勉先生評價隋文帝:“(高祖)性本嚴正,非溺情嬖妾者流。”而資深隋唐史專家韓升則認為他寵幸後宮只是在尋找文獻皇後的影子:“其實,文帝在百花叢中尋尋覓覓的是獨孤皇後的影子。可是,沒有一個女人能夠填補獨孤皇後逝世留下的巨大空白。因此,也就沒有一位
文帝對兒女們的父愛是相當深沉的。從衆多史料看得出,他是深度參與、認真關注過孩子們的成長生涯。他有時對孩子們的溺愛有些情不自禁,唐朝人甚至認為隋文帝愛子太過是導致隋朝滅亡的重要原因。
隋文帝庶出的幼弟楊爽從小被嫂嫂獨孤皇後撫養,所以隋文帝特別寵愛他 。隋朝建立後,立為衛王,遷雍州牧、右領軍大将軍,權領并州總管、涼州總管,進位上柱國。楊爽領軍大破突厥,隋文帝非常高興,又賜給他實封千戶。
隋文帝長子楊勇從小備受父母寵愛,因此養成了天真率性的性格,結果這使他在後來争儲鬥争中吃了大虧。楊勇成為皇太子後,有次打造了一副奢華的铠甲,隋文帝告誡他要保持樸素作風,情致殷殷、苦口婆心,以父親而不是君王身份,而且他還記得楊勇少年時喜愛吃的菜。楊勇被廢後,隋文帝情緒郁結,甚至無理遷怒當初建議為楊勇兒子們制取嘉名的陸爽。因為他已經去世,結果子孫受牽連被廢黜除名。
次子楊廣從小俊美聰慧、深沉穩重,頗得文帝喜愛。他雖少年就藩,但文帝和皇後時刻關懷着他的成長,精選僚吏,并厚厚賞賜他的師傅。晉王妃蕭氏也得到隋文帝夫婦的喜愛。蕭妃懷孕後,文帝夫婦特意把她從并州接到皇宮待産,又親養孫兒楊昭。在獨孤皇後的建議下,文帝還罷掉監視西梁蕭氏政權的江陵總管,讓蕭妃父親專制江陵。楊廣立為皇太子之後,隋文帝說:“吾以大興公成帝業。”令楊廣出舍大興縣。文帝臨終安排後事時,溫柔地抱着楊廣的脖子囑托他要辦好後事,讓他和皇後地下相會。
三子秦王楊俊從小受父母好佛影響,性格溫柔仁恕。他納妃時,隋文帝大宴群臣,賞賜百官。楊俊生了長子後,隋文帝非常高興,又大賜百官財物。結果有臣子表示不滿:賞罰的設定是為了明辨功勞和過錯。如今王妃生子,百官有什麽功勞,這是不合理的賞賜。開皇八年伐陳時,楊俊領軍時擔心殺戮過重,拒絕出兵攻擊陳軍。之後陳将主動來降,楊俊派使臣向文帝彙報謝罪。文帝不僅不責怪,反而認為他表現得很好。楊俊後來因為生活奢華被文帝嚴厲批評,又得重疾,被召回京城閉門思過養病。文帝雖然一邊嚴厲批評他,但其實為他尋醫問藥,常去秦王府看他。楊俊臨終時,文帝和皇後一直陪着兒子走完人生最後一刻。
第四子蜀王楊秀性格活潑好武,隋文帝把有宰相之材的元岩安排輔佐楊秀。文帝為楊秀在大興立勝光寺,命他最信賴的高僧昙遷為楊秀門師。又賜歸義坊全坊之地給楊秀為宅,考古實測面積為54.75萬平方米 。楊秀封土殷富,他到了富庶的蜀地之後,大興土木、興建王宮,将鎮地成都的面積擴大了整整一倍有餘,又在蜀地風景優美的地方造了不少離宮別館。仁壽年間,楊秀因有争儲之心,服飾制度拟于天子、行動非法,被隋文帝召回京城問罪;又被二哥楊廣構陷詛咒父母和弟弟,被廢黜王位後幽禁。他上書請求和愛子爪子共處,被他氣得失眠的文帝雖然狠狠斥責了楊秀,但還是滿足了其要求。文帝在敕書裏痛心疾首道:“汝表又雲乞見爪子者,豈非父子之道天性也?慈愛之心難奪也。欲知我及我婦在日,愛念于汝,知汝之愛念爪子也。”
漢王楊諒是文帝夫婦最幼子,所以夫妻成為帝後之後,雖然日理萬機,有時忙得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但仍然把小楊諒帶在身邊親自撫養。文帝夫婦很寵溺楊諒,一直舍不得他就藩。直到他二十多歲了,才放他出任并州總管。楊諒就藩時,文帝還依依不舍地把小兒子送到了骊山溫湯。楊諒的封地特別廣大,幾乎囊括了原來北齊的國境,而且“特許以便宜,不拘律令”。隋文帝還賜京城昌明坊全坊之地給楊諒為宅第,考古實測面積為36.2萬平方米。開皇十九年,楊諒擔任反擊突厥的行軍元帥,結果他根本不去前線,文帝對他寵
雖然獨孤皇後教導女兒們要有婦德,但隋文帝仍然讓女兒們享受了極其崇高的地位,公主們也不免“皆驕貴” 。隋文帝以外戚身份奪取政權後,其長女、周宣帝皇後楊麗華态度激憤,并且以“周皇太後”身份自居,文帝因對女兒既愧又憐,并不責怪,還準備讓她再嫁,被楊麗華拒絕。楊麗華為女兒宇文娥英親選的小女婿李敏向隋文帝求官,文帝有求必應,許其為柱國,并且親自彈琵琶助興 。李敏歷任各州刺史,但從不之官,經常陪伴文帝夫婦游玩宴會,文帝對他的賞賜非常豐厚,超過了功臣 。蜀王楊秀犯罪,隋文帝非常生他的氣,這時文獻皇後已經去世,楊麗華是唯一能安慰父親的人,她常常開解文帝,匡護弟弟。襄國公主和廣平公主的驸馬因為尚主,都得到了高官和從一品的厚爵
隋文帝最小的女兒蘭陵公主楊阿五容貌美麗、知書達理,文帝也特別鐘愛她。蘭陵公主出嫁前,隋文帝為她精挑細選女婿,在蘭陵蕭氏和河東柳氏兩家徘徊猶豫,請著名相面之士韋鼎相看之後,最後取了柳述。愛屋及烏,女婿柳述也獲得文帝寵愛。柳述尚主之後,他的父親柳機被召回京城,文帝對其禮遇甚隆 。柳述因為尚主,連升數級,後又被任命為兵部尚書,參掌機蜜 。韋雲起批評道:柳述沒經過大事,只因為他是公主之婿,才身居要職。我恐怕有人議論陛下‘官不選擇賢能之人,專選自己私心寵愛的人’,這是不利朝政的事。”文帝告誡女婿:“雲起的話是你的治病良藥。你可以把他看作老師和朋友。”
獨孤伽羅曾經夢見北周武帝宇文邕的阿史那皇後,說她正在受罪,十分辛苦,請求獨孤伽羅給她做佛家的功德善事。第二天,獨孤伽羅告訴隋文帝,隋文帝便為她修建寺廟以祈福。獨孤伽羅哥哥的女兒,丈夫死在并州,獨孤伽羅的嫂嫂因為女兒已經懷孕在身,請求不必前往奔喪。獨孤伽羅說:“婦人是侍奉丈夫的,怎麽能夠不去!她的婆婆還在,應當自己去問婆婆的意見。”婆婆不同意,獨孤伽羅的侄女便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