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來屍氣
風音頂着一張憔悴的臉出現在大家眼前,看衆人神色如常,他不由又懷疑起昨夜所見究竟是真是假。特別是在他看到夜韻帶着擔憂之情的甜笑後,更大的疑惑冉冉升起,昨夜的清冷女子究竟是誰?為什麽會和夜韻這麽像?冥目細想,昨夜那女子的容顏卻越來越模糊,心中莫名而來的焦急,腦門也開始冒起汗來。
“風音,怎麽你氣色看起來還不如昨天?”葉築弦只消一眼便看出風音神色不對,凝眉詢問:“如果身體不舒服就不必勉強,我們明日再去村子也行。”
此言一出,張汝、尤嬌也紛紛看向他。只見正在吃早餐的張汝騰地跳了起來,一臉驚恐,口中咬着的半塊饅頭沾着涎水掉了下來,他如同見到鬼一般,大聲嚎叫:“屍氣!是屍氣!好重的屍氣啊!”
尤嬌一巴掌拍到張汝後腦勺上,高喝:“你叫什麽!有話好好說!”
張汝吃痛,“啊”得一聲捂住腦袋,眼角含淚拉着尤嬌,繼續嚎叫:“嬌兒,快把你的萬象鎖拿出來!快!”
尤嬌聞言臉色微變,細眉一挑怒叱道:“你要幹嗎?萬象鎖焉是你說要就要的!”
張汝一怔,似乎尤嬌的話讓他冷靜了點,他回頭看着一臉迷茫的風音,許久,扭過頭堅定地看着尤嬌,“嬌兒,風兄比你更需要。此事攸關生死,嬌兒,将萬象鎖給風兄好嗎?師兄求你!”
尤嬌蹙眉為難,皓齒咬着下唇,與張汝對視許久,終于低聲念道:“萬物于張,抑生抑亡,納疏,克存,湮氣,無相。”頸間白光一閃,脖頸上竟無名多出一條項鏈,尤嬌冷然掃了一眼幾人,面無表情地說:“你們都站穩了。”說罷,便解下項鏈,環扣剛一松開,尤嬌周身便揚起一陣烈風,瞬間一股強壓四散開來,桌子上的碗筷劇烈震動着,幾個凳子紛紛倒地。張汝似乎早有準備,牢牢扶住桌子。葉築弦蹙着眉,凝神定氣,雖沒有晃晃悠悠但面色卻越發蒼白。風音承受不住越來越強的巨壓,身體一晃順勢就要倒下,人卻在腳面離地之時感到後背被人撐住。他猛然回神,借力穩住身子,回頭看去,“夜韻?”
“她的真氣很強,看樣子連她自己都控制不好。”夜韻抵着風音的後背,神情是他從未見過的嚴肅,“過一會兒應該就好了,等她把壓抑過久的真氣釋放完,你就不會覺得這麽難受了。”夜韻像是在安慰他一般,但冷冷不帶一絲溫情的聲音讓他回想起昨晚的女子,現在說話的夜韻仿佛另一個人一般,陌生得讓自己心慌。她似乎很了解修道真氣之說,安然的态度仿佛眼前的景象于她而言稀疏平常。
“吓!”尤嬌一聲厲喝,收攏真氣,但屋內幾人仍能感覺到空氣的滞留感,壓力浮動迫使心髒加快了跳動,雖不覺得那麽難受了,但胸口依舊沉悶。尤嬌将手中的萬象鎖遞給風音,不情願的表情,但動作卻幹淨利落,“喏,給你。”
風音茫然地收下,低首看着手心的項鏈,“這是?”
張汝朗笑,“這是萬象鎖,雖稱不上什麽寶物,但也是世間少有的。其實它用途不大,但有一個好處,就是戴上它可內斂己氣,外禦他氣。”
“內斂己氣,外禦他氣?”風音擰眉重複。
張汝催促着風音盡快帶上,又讓尤嬌把控制萬象鎖的咒語教給了他。“風兄,讓你帶這個是因為它的緣故。”張汝指指風音胸前的枯手,那枯手還是狠狠抓着風音,“不知為何,這個枯手今天帶有很重的屍氣。”
“屍氣?”風音、葉築弦俱是一驚。尤嬌有意無意地瞥了夜韻一眼,卻見她神色淡然。
張汝微赧,搔着腦袋說:“我有神冥目,可以看見人身上的氣。這點風兄應該已經知道了。當初與風兄結伴也是因為看見風兄的運氣糟糕的緣故。還有初見葉大哥時,我便知道葉大哥的武功修為一定很高,因為葉大哥的殺氣很強。其實,前幾日我看這枯手并沒有顯示氣象,但今天它卻無故顯出了很強的屍氣,我恐怕氣會侵入風兄體內,所以才讓嬌兒給風兄萬象鎖來抵禦屍氣。”
葉築弦一副了然的神情,默默重新審視張汝、尤嬌二人。也聽聞這二人是玑策門人,但看張汝所有的神冥目,還有尤嬌這一身迫人的真氣,他不由懷疑起這二人來到春山的真實目的。玑策門精通占星卦象乃是雙都盡知,只怕這二人是奉命而來,說不定不久這裏便會有一場異變。
風音心思倒不如葉築弦缜密,這會兒他只覺得自己似乎給衆人添了不少麻煩,有些過意不去地問:“這萬象鎖本是尤姑娘的。”略一擡頭恰看見尤嬌惡狠狠地瞪着他,自己只道她怨自己拿了這萬象鎖,又繼續道:“若為我用,怕是會給尤姑娘添麻煩。”
張汝本以為風音有什麽為難之處,聽聞他是在顧慮這個,大笑着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嗨,原來風兄擔心這個。其實你剛也看到了,嬌兒要這萬象鎖就是為了抑制過強的真氣,若真說還有什麽其他用處,你們不是修道之人,很多門道看不出來,用不用它其實也無傷大雅。”張汝越說得輕松,尤嬌的怒火就越旺,也不在乎還在衆人面前,直接一句咒語,一道紅光打中張汝腹部,攜着張汝沖破了大門飛到了屋外數十丈遠處,空中蕩着他撕心裂肺的哀號。這一擊若是平時倒還好,偏偏尤嬌去了萬象鎖,翻湧的真氣難以抑制,一下的力道堪比以往的數十倍,而張汝也只能自求多福。
葉築弦看看自己一屋殘破,最可怖的還是那碎得可憐的大門,淡然一笑,“我們走吧,今天說好要去村子的。”說罷拂袖從破門上邁出,沒有低頭看一眼。
尤嬌又莫名瞪了風音一眼跟着走出屋子。風音沒有在意,輕聲笑道:“夜韻,我們也走吧。”
夜韻不知何時恢複了以往的甜笑,天真可愛的她沖風音認真地點點頭。霎時,侵襲而來的陰涼爬上了風音的後背,風音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夜韻,究竟哪個才是真的?昨夜幻化入風的長劍若還在她纖小白嫩的手上,是否一直以來自己以為天真無邪的夜韻也能氣勢洶洶、孤冷決絕地劃出那淩厲的一劍?
昨夜的一劍?一晃而過的思緒點醒了風音。張汝說過這枯手的屍氣是在今天才開始有的,若說今天這枯手有何不同,那便是中了昨晚的一劍後虎口處留下的斷骨裂紋。再細細回想,昨夜、枯手、神似夜韻的清冷女子、幻化入風的長劍,女子與枯手的對話仿佛又回蕩在了自己耳際。
“我好不容易找到他,怎麽能放過呢?我可是找他找了好久啊!”找“他”?“他”又是誰?我麽?但自己并不認識什麽枯手啊!
“如果你敢傷他,我定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也是說“他”,女子似乎也認識枯手所說的“他”,這種敵對的默契全源于那個未知的人。
一切似是相識,女子、枯手、還有“他”,他們究竟是什麽人,又與自己有什麽關系?側首看見紅顏,身邊的夜韻,真假難知。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