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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怎與皇(上)

青皇地宮的內室中,一方石榻獨立在中央,地宮的潭水蜿蜒流到了這裏,溫柔地環繞着卧榻。幾根雕畫着彩雲的立柱屹立在四方,連接着一盞輕垂的長明石燈,散發着淡淡的幽藍的光。

石榻上靜躺着的是昏睡着的劉玉,她素淨的臉上,眉苦苦蹙着,嘴角微微抿着。一尊美麗的石像女子端坐在她的身側,青墨色的石手描繪着劉玉的眉眼,“你的夢裏看到誰了?很痛苦嗎?”石像女子低喃着,“羨貝女子,這身體應該能比凡人撐的更久吧!”

皇緩緩走進內室,他的眼光緊緊盯着石像女子,生怕錯過分毫,“蛇已經去通報他了,他很快就要來了。”

“哼,還真是個白眼狼!這麽些年我讓血藤覓屍給它,到這個時候它竟還敢想着禀報争功。”石像女子美豔的臉龐露出了一絲兇相,“我不過也才找好了一個女人身體而已,他的咒印還有那個愚蠢的上古封界還沒打破呢!”

“蛇本就是他派來監視我們的。但無妨,只要有了這個女人,我們就能走出地宮打破封界。”皇趟過潭水走到石像女子身邊,垂首看着石榻上的男裝女子,“有了這個女人,你便能得到想要的自由,青。”

“自由?”青轉過頭,譏笑着,“自由怎麽比得過我對他的恨呢?”她擡眼邪魅地看着皇,“皇,我一世最恨的兩個人就是你和他了。不過你也受到了懲罰,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和我一起呆在這地宮中,永無天日。”

“是,我也要受懲罰,為我裝成女子欺騙你,為我連累你而死,為我搶走了原本屬于你的身軀。”皇環顧着空寂的內室,“只不過陪着你對我來說怎麽是懲罰?以我之罪,當劫火烈焚,九雷相誅。”

“呵,是嗎?”青合上雙目,“我以為對你最大的罰,就是看我在此受無盡流離之苦。”她站起身直視着皇的雙瞳,“從你的瞳中看見自己只不過是一尊石像,我以為這是對我們二人最大的懲罰,即使在今日我也不明白我們何罪之有?”

皇面露苦澀,伸出的手還未能觸及青冰冷的石臂,她便轉身面向依舊昏迷着的劉玉,“不過一切,差不多也該結束了。”青石臂化刀,狠絕地砍向劉玉的脖頸。

驟然間,劉玉身上迸發出一道紫紅光芒,“哇!”光芒如刀鋒般切斷了青的石臂。

“這,這是什麽!”

皇蹙眉看着石榻上的劉玉,她的身上還閃着盈盈紫光,“魔胎,她的腹中有魔胎。而且魔胎的力量太過強大,我們應是殺不了她了。”

“怎麽可能,明明就到了最後一步!”青轉身撲到皇懷中,“不行!你快去再找一個女人來!我們離開這裏,即使出不了上古封界,我也不要你和我再呆在這個地宮中!”

“一般的軀體根本就不可能帶你離開地宮!”皇撐起懷中的低泣卻流不出淚來的青,“就算可以離開,若不能及時找到替換軀體,那你就只能化成永世的石像,真正的不言不行,不生不死。”

青推開皇,頹然坐在石榻上,“那你快走,若他來了,你應是也走不了了。”

“呵,你可知蛇為何不在我獲得軀體時便去禀報乾戈?”皇坐在青身側,握住她堅硬的手,“因為它知我不會走,我怎會獨留你一人在這裏呢?怎麽忍心留你一個?”

青抽回手,側眼冷冷看着他,“但你可知,每當我看見你,我對你的恨就再也抑制不住,你何必留在這裏讓我這般恨你!”

“青——”皇眼中混沌漸起,果如自己所想,她應是無比恨自己的。

“既是如此,皇,汝何須苦守在此!”內室中環繞的潭水驟起,在內室屋頂形成了一面光怪陸離的水鏡。鏡中傳來一個低沉渾厚的聲音,“皇,吾已待萬年,奈何汝愚不肯悔!”

“悔?我怎不悔!”皇站起身,劍眉怒挑,“悔我當初未能殺你,悔當時未能帶走青!但唯獨不悔未向你求饒一事!”

“皇,汝可明吾意?”乾戈的聲音在偌大的內室中盤旋。

皇譏笑一聲,“設下咒法迫我奪去青的軀體,讓我成為女人,讓青化作石像,如此侮青辱我,若這是你的本意,那我應是明了了!”

“胡言!”乾戈氣憤,“冥頑不靈!吾将汝幽閉至此,汝二人非但不悔,更假借幽天神器屠害鄉人,實愧為神族!”

“幽閉!對,你在地下建了這麽一座牢獄,當真是幽閉!但我只想問,我何罪之有!皇何罪之有!乾戈你為一己私欲,憤殺我二人,難道不更愧為神祇嗎!”青石臂直指水鏡,積壓了萬年的怨恨終難再忍。

“大膽!”乾戈氣急,“青,吾念舊情才略施刑罰——”

“略施刑罰就這樣!那您下起重手來豈不是天下間生靈塗炭?這麽說來,您這樣的更是愧為神族!”千瓷銀錐一甩,直接刺破了內室屋頂的水鏡,“這樣的混蛋聽他廢話幹嘛!”

“哈哈,阿瓷,好歹他也是上古天神,背後罵就算了,當面還是要給點臉面的。”阮流矢見石榻上劉玉安然無恙便悠然地倚在立柱上。

千瓷收齊銀鏈徑直踏上石板,走到石榻前,側頭看了青皇二人一眼,“還好,劉玉沒事!我就說這家夥膽子小得和老鼠似的,見着了火就能哇哇大叫,果真是個女人!”

“她怕火是因為她是海族,不是因為她是女的。”阮流矢笑道,轉頭問青皇二人,“那天神估摸着馬上就招呼着天兵天将來了,你們不走嗎?”

一言不發地皇突起攬住千瓷,纖細的手指抵在她的頸上,“青,我們且賭一把,我帶你離開地宮!”指尖用力,千瓷白皙的頸上沁出了鮮紅的血珠。

“皇!你——”阮流矢臉色丕變,抽刀直指皇,伺機而動。

“皇,住手吧。”青閉上雙眼,“我賭不起。比起用別人的命來做最後一搏,我更想看你走出這裏。”她冰冷的石手緩緩握住皇抵在千瓷頸上顫抖的手。

剎那,一聲轟響後天搖地動。

“哇!怎麽啦!”赤河的腦袋被小塊的碎石砸了一下。

“是蛇!”皇攬住青,在晃動的內室中,看着平日死寂的潭水不斷躍動。

千瓷用手随意抹了一下脖子上的血,抱起石榻上的劉玉,踩着潭水上的石板越到了內室外圍,“彭先生,你先抱着她。”

宮殿外巨蛇從石塔上游走到內室上方,蛇尾無情拍打着屋頂,不消片刻蛇尾便擊穿了破朽的屋頂。青和皇依舊站在內室的中央,呆呆看着那條平時只盤踞在石塔頂端的巨蛇。屋頂開始塌陷,巨石板從天而降,而那二人依舊癡立着。

風音一記琴音擊裂了雕花立柱,千瓷揮動銀鏈鎖拉動立柱,撐在了那二人的頭上。巨石板被立柱支撐,但依舊慢慢下滑向下砸。阮流矢一個飛身沖過去拉起二人,三人才剛躍起,巨蛇血口就擊碎了內室的石榻。“你們兩個還真想死?”阮流矢将二人放在內室外圍,“赤河,看着他們兩個!”說罷,抽刀跳上殘斷的立柱,“依低叢生,破而無束,齊斬萬乘,蛇絞七式!”烏蝕劈下,巨蛇血目怒張急欲彈起,張開血口回咬那個從高處躍下的男子。

“清,傾,擎,慶,分光捉影!”千瓷銀錐劃水,銀鏈揮舞在空中勾畫出一道青龍陣。千頭菊似的水柱從陣中迸發而出,急急襲向巨蛇。巨蛇還未反彈起身,便被水柱緊縛住。

下一秒,阮流矢刀光已至,烏蝕自巨蛇頭頂貫穿而下,死死釘住了蛇頭。巨蛇掙紮了一會兒,似乎再沒有力氣動彈。阮流矢抽刀飛身落在內室外圍,背後巨蛇鮮血如注,“我們快走!這裏要塌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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