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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文曲星大喜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賈琏想來想去唯有這句詩尚為貼切概括此刻的所有心情。按例三鼎甲騎馬走出禦街,繞着京城最為中軸最為繁華的主幹道定國大道一圈,而後三人各有依仗一路敲鑼打鼓各回各家。

定國大道的分叉路口便是歷來搶婿的風水寶地。

賈琏迎着一路的歡聲笑語,以及迎面而來的帕子香囊倒是不杵,但凡有些眼力見的人家都不敢跟安樂郡主搶郡馬。這一屆榜眼王陽已經有妻有子,故而最為炙手可熱的便是探花文才。

側眸看眼神色冷峻的探花郎,賈琏回眸再掃眼源源不斷飛向文才的香帕,鮮花,扇墜,手握的梳妝小鏡子等等,眼眸閃了閃,與其隐約的豎個敵,還不如尋個機會跟文才解釋一二。

不過,倒是不獨他一個眼瞎,未辨雌雄。

掠過這愛恨情愁之事,賈琏倒是還頗有閑情雅致的回眸望眼街道路人,一路颔首含笑,仿若跟衆人再打招呼一般,無比謙遜有禮。

這一屆三鼎甲本就各有各的風韻,榜眼溫雅,探花昳麗,狀元雍容,尤其是狀元,駕着馬,自然挺直的身軀中還透着股軍人的堅毅與強勢,文氣中帶着英氣,愈發讓人移不開眼。

于是街道兩旁的叫喊聲愈發熱鬧了一分。本朝女子在重大節慶日,諸如七夕元宵等,都可出門行走一二。像今日這跨馬游街之盛日,更是難得的可不拘禮教,抛頭露面看才俊。

維持秩序的禮部衙役們只能慶幸自家上峰有先見之明,早早就問京城節度使借調了一千士兵維持秩序。但萬萬沒想到,還不夠!還不夠!甚至還未到搶婿的風水寶地,這路就被全京城男女老少的熱情給堵住了。

待艱難到達定國路終點,三鼎甲依仗分流之時,各方豪奴便已經蠢蠢欲動,各個如狼似虎一般。待正要動手之際,忽然只見最富盛名的“盼婿樓”裏飛出兩勁裝女俠,一者拿劍,一者執搶。

“姓俞的,告訴你探花郎是我的!”

“李小槍,你槍拿得穩嗎?你娘當年都搶不過我娘,現在你還敢搶我看上的?”

“胡說八道!是我娘搶回家的!”

“…………”

所有人齊齊擡頭仰望半空那刀光劍影的一幕。沒一會兒便有耳聰目明的認出兩者身份——

“嗬,探花郎好福氣啊!那拿劍的乃是禦林軍統領的女兒!”

“拿槍那位是……是西平郡王府的小郡主!”

“錯了,你們該這麽說,這兩就是二十幾年前傳說中的京城虎妞的女兒!兇殘無比!”

賈赦在人群中頗為唏噓的感嘆了一句,然後仗着已經分隊,自己舔着臉蹭到賈琏旁邊,悄聲:“兒子,咱們悄悄走。這兩虎妞惹不得。”

“爹,你惹過?”賈琏笑着問了一句,看着衣服都被擠得皺巴巴的賈赦,道:“您回家等着。現在我們就要轉到回榮府了。”

“珍大侄子已經回家準備了。我心急坐不住,要一路跟着。”賈赦笑笑看着一身狀元袍的賈琏,樂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我兒子是狀元啦!”

賈赦看着披紅簪花,愈發神采奕奕的賈琏,越看越美,仰天哈哈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我賈赦居然會有狀元兒子啦!”

周圍路人聞言紛紛恭喜,但還沒說幾句,原本打得不可開交的兩人齊齊開口:“探花歸你了!”

“榮國府賈赦?!這狀元是你兒子?”小郡主視線望下,疾步而來:“當年你怎麽說的?結兒女親家!”

“明明是跟我們家結親!”

看着一槍一劍對着他而來,賈赦一顫,高呼:“小溫,有人要搶你碗裏的肉了!”

被無辜牽連的賈琏:“…………”

倚着欄杆看熱鬧的司徒樂:“…………”

“據聞溫姑娘文武雙全,尤擅鞭法,我正想領教領教!”小郡主和李姑娘再一次異口同聲道:“你又搶我的話!”

司徒樂迎着所有人矚目的視線,尤其是他爹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神色,嘴角抽抽,飛身而下,淡定無比,道:“一起上吧!”

在場所有人:“…………”

消息傳回宮中,當今忍不住嘴角抽搐,吩咐道:“給狀元郎多送只獅子壓壓驚。”

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被三女争夫給吸引去了的時候,平老夫人手指指探花,問:“囡囡,你看那探花風姿如何?中不中意?”

小名為囡囡的平家大小姐往下掃了眼,面頰緋紅,低聲道:“單憑祖母您做主。”

“好。”平老夫人笑笑,視線掃過那已經分出勝負的比武,眼裏帶着絲嫌棄:“也真是莽婦。”

“祖母,咱家何等尊貴的身份,何必與他人與對比,豈不是辱沒了門楣?”平家大小姐貼心的寬慰了一句。

“沒錯。來人,務必把探花郎請回平家。”平老夫人聞言,笑着對管家吩咐道。

探花郎目光一眨不眨的随着司徒樂身形移動,待看着人輕輕松松取得勝利,一顆提着的心才放回肚子裏。眼見狀元一行離開,垂眸斂住了眼中的無限落寞。

賈琏倒是有心開解一二,但也不會尋自己大好日子給自己惹晦氣。這少年愛慕自己藏好了,誰都沒煩惱。這暗戀暗到明戀,自己得了情癡名頭,這毀的沒準是女孩家的清白。

一到榮寧街,舞獅奏樂,鞭炮齊響,一路地毯鋪設,倒是無比歡慶。

賈琏順着賈赦要求,率先來到賈氏宗祠,祭拜過先祖。随後禮節性的去賈史氏屋內,告知此等喜事。

過後,賈琏無視着賈史氏怨毒的目光,只讓容嬷嬷等人看好了賈史氏,便帶着分寵溺,随着賈赦還有賈珍與有榮焉的慶祝起來,自己回房休憩一二,養精蓄銳準備晚上的瓊林宴。

瓊林宴對于新科進士來說,乃是真正第一次有機會得見朝野大臣,結交人脈,極其重要。

賈琏也沒想一下子就改變這傅白妝的風氣,只派人去跟所有人說了一聲,若是赴宴出席需上妝,賈家聘請了妝娘,可免費使用。

除了原先在書院交好的幾個學子響應外,賈琏看着前來的張望,倒是頗為有些意外。

“還多謝狀元郎。”張望彎腰道謝。

“張兄客氣了。”賈琏看着只眉眼間略修飾一二,又氣色不錯的張望,相比第一次初見推着個小車販賣的,倒是完完全全脫胎換骨一般。不過此人倒也是值得警惕的。懷着仇恨,前來複仇。

之前經胡塗提醒,一番詳細調查後才發覺這賭坊原本的賠率,竟然是其自己暗中所下,又通過化名江左公子連續為各大梨園出話本,為得是引出自己的仇敵工部尚書以及大驸馬的惶恐。

賈琏倒是沒白白做好人的念頭,況且他也相信張望自己有這個能耐,只當做不知,跟人寒暄了幾句,又忙着接待其他人去了。

這一下午也招待了不少人,還有人讨教行禮問安的禮節,賈琏也一一耐心告之。

待到入宮赴宴,贊禮官雖然有些驚異為何着白面妝的人少,但見各人都是精神飽滿,神差飛揚的模樣,倒也是笑了笑,教授了一番衆人的面聖宴會的禮儀,便帶着衆人入了瓊林苑。

當今帶着朝臣前來,一見殿內端坐的新科進士,腳步一頓,眉開眼笑,“不錯,不錯!終于有些模樣了。”

花公公垂首笑着道:“據聞此妝為文曲妝,突顯我朝盛世繁華。”

“哦?”當今凝眸笑道,只不過眼裏笑意帶着虛:“賈琏導的。”

“我!”賈赦“不滿”自家兒子搶功勞,一聽這話,當即開口:“我設計的,皇上,好看不?用的是先前您賞我的騾子黛。看看,我雖然有些臭美,但也是牢記着這美麗要分享的,最重要的是給皇上您看。”

“嗯。”一聽賈赦這直白無比的拍着馬屁,當今這會倒是眼底都笑着些笑了。以他所見,男子就不該塗塗抹抹的,那白面妝有些進士抹起來,那簡直恍若百鬼夜行般。可今日這般清清爽爽的,若是他欽定的狀元郎關注的,便覺得其有些女氣了。

所幸是狀元郎他爹。一個斷袖,那就是正常的。

當今愉悅的跨過門檻,賜座朝臣後,又期許了新科進士一二,舉杯道:“朕盼你們日後皆是國之棟梁,名揚青史。”

“臣等必不負皇上厚望。”賈琏率領這所有新科進士行禮謝恩,此後便是由首輔白閣老率領朝臣恭賀:“臣等恭賀皇上喜得棟梁之才。”

一番行禮過後,便是傳膳擺宴。

按例聽完賀詞做完幾首詩後,酒過三巡,氣氛正酣。賈琏正想引着衆人依慣例拜見朝臣,見當今舉杯遙遙看過來的模樣,倏忽眼皮一跳,當即有種不好的預感:“鐵定又是幺蛾子來了!”

果不其然,便聽得當今幽幽開口,“懷恭啊,有道是人生四喜,大小登科,據聞你婚期将近?”

“回皇上的話,是。”

“那多多開枝散葉,争取三年抱兩,也好達成你父親所願,生一窩小狀元。”當今也不管朝臣如何思量,催生過後,側眸掃眼禮部,道:“文曲星大喜,也是國之盛世,且在狀元府中辦理,禮部以皇子規格協同操辦迎娶之事。務必讓朕的文曲星婚禮風風光光!”

所有人:“…………”

“賜其夫人一品诰命,鳳冠嫁衣一套,再……”當今铿锵有力:“禦賜金鞭一條。”

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催生的當今:“三年抱兩,五年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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