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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瓊林宴飲酒

當今說完這話便笑呵呵的起身離開,也不等衆人跪拜,便揮揮手示意可以自娛自樂了。

賈琏:“…………”

賈琏除了暗地罵聲無恥外,也無話可說,而且還得迎着朝臣詭異無比的打量。知情的知曉是給忠義親王顏面,不知道的,好幾個都看着他爹去了,眉眼間還帶着絲猥瑣之色,就差懷疑他爹腦袋上的帽子顏色了,皇子規格喲~

“王兄,文兄。”賈琏面色調整好,含笑對兩人點點頭,道:“我們且去敬酒吧。”

皇帝說完自樂之後,也是有宴會約定俗成的規矩在,得他們這些新科進士朝權貴朝臣敬酒後,才可散開,真正的自樂。

而新科進士自然由他們三鼎甲領頭。

“勞煩懷恭了。”王陽笑着稱了賈琏剛得的表字。

文才跟着颔首道了一聲謝:“接下來還得多靠琏兄指點一二了。”朝中權勢的分布,賈琏自是心知肚明。哪怕不會告訴他們內情,但由他領着,也不會順得哥情失嫂意,平白無故給自己添了厭。

“文兄嚴重了。”賈琏頗為有些驚異的看了眼似乎棱角被打磨過的文才,眼眸飛快的閃了閃,也沒多說其他,眼見前十甲都起了身,自是引領衆人朝地位最超然的福王而去。

“福王千歲。”

福王老臉笑開了花:“嗯,一個賽一個俊俏,年輕有為的,你們都好好幹!”

福王過後,賈琏引領衆人又朝宗室王爵衆人行過禮,本朝最為有名的忠義親王和秦王殿下皆是缺席,忠順王領了修繕皇陵的職,不在京中;而年長皇子卻是随着當今起身一并離開。故而一圈下來,論禮便到了勳貴中。

勳貴中有兩派:四王八公老牌勳貴,椒房貴戚。其他靠着軍功新崛起的新貴武将都愛論官職,并不願穿着爵袍混跡貴圈中。

北靜王當年軍功最盛,這爵位平襲至今第三代。第三代北靜王現年三十又三,相貌倒是與水溶相似,一派溫雅氣度。

但這一開口卻是帶着絲粗犷武将之風。

“琏世侄,這酒你可不能拿酒杯敬,咱喝酒都是論壇的。”北靜王對左右招呼道:“把賈恩侯摁住,想他當年多嘚瑟,臭屁自己海量。現如今,咱哥幾個可逮倒機會了。懷恭,拿起壇子就幹了!”

“對對對,喝。你爹說的一兩二兩簌簌口啊,三兩四兩不算酒!狀元世侄啊,今日大喜,得喝!”鎮國公牛清之孫現襲一等伯牛繼宗,大手拍拍賈琏的肩膀,道。

其他八公後裔亦也是附和道:“喝,論壇!”

賈琏含笑:“那就恕小子無禮了,拿酒來。”這些人沒看見其他人投射來的目光嗎?

可賈琏出身四王八公一派,更何況論壇喝,受武将欣賞目光。

接過宮女遞上的酒壇,賈琏揭開酒蓋,左手拎起酒壇,豪氣無比:“諸位随意,我先幹為敬!”

宴會內所有人原本或明或暗的打量着新科狀元,現如今都是直勾勾,毫無顧忌的看着當庭豪飲的狀元郎。

璀璨燈火照耀下,只見紅袍狀元,高舉酒壇,一行一動間,酒滾滾傾入腸中,嘯出三分豪氣三分溫雅更添幾分蠱惑之風流韻态,端得是大周繁華盛世絕唱之氣度。

一壇豪飲過後,衆人叫聲好。現以北靜王為首的四王八公一派也不在多言,接過其他進士敬的酒,便也讓人離開。

“兒子,你沒事吧?”賈赦忙不疊掙脫壓制,沖過來緊張兮兮的問道。

“沒事。”賈琏笑笑,又看眼賈珍,道:“拜托珍大哥你照顧我父親一二了。別讓他多喝了。”

“放心,我會的。”賈珍拉着氣勢洶洶撩着胳膊返回去找場子的賈赦,開口:“想想禦賜金鞭子,叔,低調低調。”

賈赦:“好生氣。這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一幫人。”

回眸看眼被安撫下來的賈赦,賈琏眼底閃過一絲的警惕,面上卻是假借一分不勝酒力的模樣,朝現任承恩公平琳敬酒:“見過承恩公。琏某敬大人一杯,以後還請大人多多關照。”

“諸位不必多禮。”平琳目光略過略有醉态的賈琏,在文才身上停留了片刻。這文家根基尚淺,卻也得帝王頗多恩寵。其父文敏被重新啓用任命後,在禦史臺幹得也不錯。文才也是才貌雙全。倒是的确值得扶持一二。

賈琏見狀眼眸閃閃,便也辭行,向着禮部尚書等人而去。這屆主考當今挂了名,真正的恩師卻也是禮部尚書荀大人。

荀大人見賈琏等人,笑着飲酒後,還為他們引薦了閣老,甚至翰林院掌院學士駱天詳。

這新科進士都要入翰林,哪怕賈琏被點為中書舍人,那也是翰林院管轄的。

駱天詳不茍言笑,面無表情的指點了衆人幾句,便示意衆人離開。

賈琏又忙不疊奔向六部,終于敬完一圈後,又輪到別人給他敬酒。正經同年關系發展好了,也是人脈。況且誰都看得出賈琏深受皇恩,簡在帝心。

喝到最後,賈琏都只模模糊糊的記得自己是被人一左一右拖着上了馬車。

在家休憩了一二,賈琏便被賈赦迫不及待的拉着去狀元府。

狀元府由狀元居住一年,此後便由禮部封存。今日禮部侍郎親自帶人前來送鑰匙,順帶奉皇命協同迎親。現在四月二十五,距離五月十九婚禮,也只有半個多月時間了。

賈琏迎着衆人羨慕的目光,一步步走進狀元府,前世一幕幕的好像煙雲,一點點的随風湮滅,再也難尋。

被禮部小吏引着四處逛了一圈狀元府的布置,回到了大堂,賈琏笑意盈盈的看了眼庭院那一左一右的兩株生機盎然的桂花樹。

這狀元府是依着他原先的書房規劃起來的。想他當年在書房中桂花,也是夢想有朝一日能夠蟾宮折桂。

“這兩株桂花樹倒是有七八十年的樹齡了。”

“那就是那個前朝大太監種的了?”賈赦聞言,好奇問道:“他為什麽要種桂花樹啊?是要吃桂花糕?一般前院不種這種樹的。”

“侯爺,這倒是無法窺伺一二。我們啊,只記載了當年太祖爺親臨之際,這兩株桂花樹還枯木逢春,再抽新芽,倒是蟾宮折桂的好彩頭,故而修建的時候倒是愈發精心保留起來。”小吏笑着解說道。

“嗯。”

賈琏聽着小吏解說笑笑,又目光炯炯的看眼桂花樹,把禮部一行官員迎進大堂,寒暄一二,先暫時粗粗敲定了有關婚禮的一二細節。

把人送走後,賈琏剛想着該如何去隔壁溫府應對金鞭子一事,興兒便面色帶着惶急而來,看了眼賈赦。

“無礙,父親也該知事了。”賈琏眼見賈赦越來越聰明,還懂得刷孝名,察言觀色揣摩帝王心,倒也是有意鍛煉人,沉聲道:“說吧,何事這般慌慌張張。”

興兒聞言,俯身回禀道:“琏二爺,剛剛接到揚州林家來人報信,四姑奶奶病重,恐怕……恐怕不行了。”

“什麽?”賈赦大驚。

賈琏聞言面色驟然黑了一分:“我記得過年時候,趁着送年禮,你們不是打探過一二?”

賈珠都拿人參吊着,熬過來,現在還在床上半死不活的躺着,起碼這段時間不會死了礙着他。這賈敏好端端的,怎麽就一下子病入膏肓了?

“據探是因多年無子,原本親子離世,去歲三歲的庶子又離世後,四姑奶奶便愈發郁結于心,現如今春夏交替一場風寒過後,便卧病在床。”興兒擰着眉頭道來,心理卻是忍不住替賈琏抱不平。他們琏二爺盼了又盼,終于雙喜臨門了,結果這緊要關頭又出事了。

四姑奶奶可是二爺的嫡親姑姑,按制若喪,該守孝三月。

“且去拿父親的名帖請婦科聖手。”賈琏忙不疊吩咐道。這賈敏的命眼下可不能出任何的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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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揚州巡鹽禦史府後衙

賈敏醒來後,看着守在床榻的丈夫,視線不由往外看了眼天色。只見外頭陽光正好,不由得有些疑惑:“相公,你……你怎麽這般時辰便回來了?”

“我……”林如海想到自己今日一早接到的邸報,賈琏高中狀元,并得當今種種賞賜的消息赫然在第一頁,不由心中沉甸甸一分,努力擠出一絲笑:“今日府衙無事,便來多多陪着你。”

“多謝老爺。”賈敏一掃見林如海擰眉的模樣,長嘆息一聲:“老爺,我……我恐怕時日無多了。待我……待我走後,且秘不發喪吧。琏兒的好日子近了,這……也是當姑姑的能做最後一點心意了。”

“敏兒,你這是在胡說什麽。”林如海面色一擰,寬慰道:“你不過……”

“老爺,我……咳咳……”賈敏極力的笑了一聲,“我……我這也是有私心的。玉姐兒還小,我……我想把她送進賈家,一來,喪婦長子不娶,琏兒之妻好歹是溫家後裔,有她教養,自當不錯;二來,眼看……琏兒他們就要起來了,老爺,我嫁進林家多年,沒能給你們留下香火,待日後你續娶,這姐兒在賈家,我也少亂愁一些,更何況借着姐兒,你也好與琏兒他們聯系一二。鹽政兇險,老爺您還是盡早想想辦法回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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