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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初次試探中

聞言,賈琏面不改色,垂首掏出一個小包,邊道:“把手拿開,憋氣,蹲下來點,給你化個妝。”

司徒樂怔怔的完成全部動作,半蹲着身,仰面看着拿着胭脂盒的賈琏,瞧人動作無比娴熟的模樣,忽然間感覺自己白為女郎十幾年。

“也虧了昨日,還勉強湊合。”賈琏捏着司徒樂的下巴,左右看了看,長嘆了一聲,遞過鏡子:“你自己看看。”

他本想給司徒樂化個後宮争寵常用的病美人裝扮,豈料司徒樂皮膚白裏透紅,健康無比,怎麽都跟病一詞搭不上關系。不過到底昨晚一夜沒睡,多刷幾層粉,倒也是遠瞅着像個“病美人”了。

司徒樂接過賈琏遞過的小銅鏡,腦袋左右歪了歪,看着鏡中透着股楚楚可憐的“女人”随着歪歪頭,感覺自己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走吧。”

“嗯。”司徒樂把鏡子遞回去,把手往賈琏胳膊一搭,開口:“相公,扶着我回去,妾身病了哇。”

賈琏:“把哇去掉,語調再溫柔一些,最重要的是眼神,不要含殺氣,要柔情似水,要像看神一樣帶着崇拜與敬意,你眼神所對之人恍若就是你的一切,懂嗎?”

“你們男人就這種德行?”司徒樂回眸鄙夷的看眼賈琏。

賈琏:“…………”

賈琏掃眼司徒樂,擺出一副擔憂的面孔攙着人回了看臺,按計劃對衆人說了幾句,便提前離開了。

一到外邊,坐進馬車後,賈琏當即道:“這次我們不過試探,印證我一二猜想。所以,你直接以安樂郡主的身份入宮,對上皇直接說是因為武舉試題,讓你擔憂,所以中途開溜。然後對外是說葵水疼,要禦用的婦科聖手。記住一定要禦用的。”

司徒樂不解為何賈琏一定要再三強調禦用:“我從小到大,但凡有點病痛,都是鄭老禦醫帶着他的徒弟出動的。雖然我爹不會讓他們近身,還自學醫術。”

“而且,雖說當……六叔吧,心思難猜,但一旦忠義王府派人去太醫院,他都是會下令全部禦醫過府的。”司徒樂話語沉重了一分,頗為糾結的說道。

以他司徒樂的角度來說,當今有時候辦的事很惡心,可作為一個帝王,他對待“敵人”真真夠寬容了。

“正因為此,岳父大人才會教導我,幫我收集其他考生,還有出題人的信息,為我拿到狀元之位勞心勞力。”賈琏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司徒樂:“岳父大人不壓我的野心,可他也同樣不會讓我危害黎民百姓,也是要我幫他全最後的皇家兄弟情義。”

他這個文曲星就算想要謀反篡位,也不會篡當今的皇位。只會等到當今晚年,諸皇子奪位愈發白熱化的時候,亦或是等到新皇繼位,逼對方朝他賈家一派下手,再“名正言順”的自立為王。

“野心,賈琏,你倒是誠實啊。”司徒樂聞言,倒是覺得自己先前的糾結有些可恥。他們注定了立場不同。現在當今一派才是名正言順,而他們是蓄意謀朝篡位的大壞蛋。

“那當然。我本身就是個壞到黑心肝的。”賈琏眼角餘光看着司徒樂釋然的模樣,嘴角一彎,道:“說回原先的事,你們父女兩在外人眼裏,已經相當于吉祥物了,按理無法再享受現有的份例。可當今也是一直默許着你們現有的份例,像之前,就我爹那螺子黛那一回,據聞當今因平後還壓着你的份例,發了火?”

“我爹這不是被你還有當今氣得嘛,收為養女的,然後他就進宮挑刺了。”

“嗯。”賈琏揉揉頭:“也是因為此事,我才覺得當今不管出于什麽理由,也是個能人啊!往好的方面想,他容得下太上皇幹政,前太子忠義清名遠傳,繼後嫡子掌兵權,這三種其中有一樣,對帝王來說都是心腹大患,可他任憑三人齊聚一堂,完全是千古一帝的胸襟。往壞的方面想,卧薪嘗膽三千越甲可伐吳。”

感嘆過後,賈琏繼續道:“帝王心思且不去揣測,但是作為随着當今登基,雞犬升天的人來說,這三人完全是眼中釘肉中刺。”

“這個道理我懂,可與你讓我叫禦醫有什麽聯系?”

“女人的嫉妒心有多麽可怕,知道嗎?”賈琏看着還一臉茫然的司徒樂,深呼吸一口氣,耐着性子問道。

司徒樂搖頭過後又點點頭,眼睛偷偷瞄眼賈琏,小心翼翼,聲若蚊蚋:“說實話,你不要動氣。之前那五公主,是我第一次見到女人的可怕。”

“對,五公主。你覺得光靠一個寵妃能養得出這麽一個目無律法的閨閣少女來?”賈琏沉聲:“就算劉妃之前與平後勢均力敵,甚至劉妃誕下三皇子後,風頭還隐隐壓過平後。假設你作為平後,你會不會在劉妃身邊安插人手?”

“你的意思是平後故意寵着五公主!”司徒樂道:“恨一個人就寵壞她的女兒,讓她禍害全家!”

“真聰明!”賈琏贊了一句,道:“禦醫也是分專業的。你這回要的是禦用的婦科聖手,這太醫院前三的,可都是皇後用的。太後去五臺山禮佛,甄太貴妃之前就算得寵,如今也是閉門不出,當然就算她鬧妖,在禮法上也是皇後更甚一籌。”

“而我因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要婦科聖手,等同于在她碗裏搶肉?況且還有這奇葩的試題在前,若真是她幕後黑手,哪怕掩飾的再好,也得氣死不可。”

“而且還有一點,我懷疑……”賈琏貼近了司徒樂一分,湊在人耳畔,悄聲:“你的身份,是她率先發現的。”

司徒樂面色驟然一冷:“猜測的理由呢?”

“當今連大名鼎鼎的螺子黛都不甚感興趣,我爹一要他一開心就揮手賞。你覺得他能想到這些事?”賈琏冷笑一聲:“只有女人,才懂葵水帶。況且先前你們不是還找因此專攻“女人生理期”種種,暗中發現了平後假造葵水帶,其實懷孕後又打胎的消息。”

“假設你說的都是真的,那她真得是……”司徒樂拳頭捏得緊緊,開口:“太可怕了。有這份心計謀劃,跟唐仵作一樣破案,懲惡揚善多好。”

賈琏笑笑,又拉着司徒樂說了些注意事項,待入了城,又忍不住再三确認一遍:“我随你一同拜見上皇,但是後宮不好入,你自己一個人千千萬萬要小心應對。不要讓她發現任何端倪。激怒她最好的辦法就是……”

“嗯。”司徒樂鄭重萬分的點點頭:“我不會讓她警醒的。”

兩人按着計劃入宮,一進大明宮,這邊平皇後便收到了消息,摩挲着左手新戴着的新貢上來的玳瑁嵌珠寶翠玉葵花指甲套,凝神了片刻,睜開雙眸看眼心腹安嬷嬷,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神色:“他們恐怕也是因為皇上的考題才入宮的。這皇上……”

這皇上心思可真愈發難以揣測了!

“罷了,不用去管他們。”平皇後冷聲道。現在他們平家可不好插手軍務,就算暗中拉攏了幾個武舉,也是二甲排名靠後的,并不顯眼。像賈家這般惹眼的,可會被一槍打死的!

“是,皇後娘娘。”

“且去傳各宮娘娘過來吧。”平皇後看眼自己挑剩下的一堆,面色不愉道:“這些民間手藝也算精巧,更難可貴的是皇上自掏腰包,也是心意難得。”

“皇後娘娘,您……”安嬷嬷剛想開口寬慰幾句話,便聽得宮門口拉長的音調:“安樂郡主殿下到!”

“安樂?”平皇後眉頭一擰:“她來這幹什麽?”

“走,起身迎接去。”平皇後面色一扭,帶着不忿開了口。上皇要給忠義作臉也就罷了,皇帝放着這心頭大患也不除掉,哪怕這安樂是個男的,除了逼人成親,也就放縱着!

給溫幺幺一品诰命,安樂郡主更是能耐!

甚至為了個忠義“父女”,還能罵她這個糟糠之妻!

她堂堂皇後還得親自去迎接一個郡主,她哪怕不是皇後,她這個當嬸娘的也要去迎小輩!

這窩囊氣無處可說。

“安樂見過皇後娘娘。”司徒樂一見平後來迎,彎腰行禮,直截了當開口:“娘娘,本郡主前來打擾一二,是為您宮中的賈貴人。”

“賈貴人?”平皇後聞言一驚,這賈元春懷孕九個月了,賈家先前可不管不顧,像是從來沒有這個人一般,怎麽冷不防的忽然就關心起來了?

而且怎麽感覺司徒樂今日……

平皇後瞧着原本劍眉英氣的司徒樂眉眼間帶着一股柔弱,面色也有分不健康的蒼白,與其一身勁裝湊成了一個看着十分楚楚可憐,卻又無比堅強的氣韻,當即心理騰起了一把火!

這司徒樂這……這一看就是裝的,裝的!一定是去上皇面前博同情去了!

而且這莫名其妙的提起即将臨盆的賈元春,這背後一定有陰謀!

來回旋回了萬千的揣測,平皇後斂住外洩的心緒,開口道:“郡主這裏邊請,不知為何要見賈貴人?她如今身懷六甲,正是身子重的時候,可……”

“皇後娘娘,賈貴人就算再身子重,您也太過仁慈了,竟請黃老,李老兩位禦醫日日為貴人診脈。”戴權拂塵一揮,道:“郡主殿下如今病疼難耐,咱家去太醫院都叫不到人。這不,只好前來見見貴人了。”

“安樂病了?”平皇後喃喃道,邊看眼司徒樂,心理怒火燃燒得更旺了。這區區雕蟲小技,別說是她了,随便一個後宅婦人都看得出那是妝啊!這絕對不是病!

就算有病了,這其中也一定誇大其詞了!

“叫娘娘您笑話了,不過是例假罷了。”司徒樂笑得一臉嬌羞:“倒是怪不好意思的。皇祖父有些心憂,也跟六叔一般,使勁的催生,就想讓我三年抱兩,好繼承忠義親王的爵。這不,想讓兩位禦醫替我診診脈,調養調養身體。”

平後好險沒忍住咆哮出來:“你有本事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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