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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皇帝的怒火

賈珍聞言,恍恍惚惚回過神來:“琏弟,這事敢情你早就知道了?”

“我沒日沒夜的派人盯着平家各個主子的一舉一動,自然是有所察覺的。”賈琏失笑的回了一聲。非但他有所察覺,如今文敏前來賈家,當今恐怕也知曉了!

當今如今這态度……賈琏眼眸回掃過賈珍,眉頭一挑,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來。連賈珍都覺得這文敏孝期上門不應該,當今自然更是會暴跳如雷,盛怒之下的命令沒準會讓平家氣急跳腳。

至于為啥會以賈珍作為道德底線的标準,人雲亦雲的,他曾經追根究底過,好像是自打流傳出寧府連門前兩石獅子都不幹淨,這周圍一圈便隐隐有這個“壞人”評斷标準了,連當事人都沒覺得委屈。幾次接觸下來,他知道當今是認同這個底線标準的。

又聊了幾句家常,賈琏送走賈珍後,自顧去尋了在屋頂看星星的司徒樂,架着梯子上了屋頂,見人雙手托腮,愣愣的仰望天空發呆,忽然間沒了拉人一同前往去平家看熱鬧的心情。

這人性是非醜惡說起來也就是那麽一回事。

賈琏沉聲嘆口氣,開口:“你小心着涼。”

“多謝提醒啦,琏嬷嬷!”司徒樂笑着回了一聲,起身去迎賈琏,邊道:“你踩着瓦片間的縫隙,小心別像上次那般打滑了。”

“還真以為爺會走滑?”賈琏沒好氣開口:“你這小沒良心的,跟蓉兒一個德性,給你們逗了樂子呢,否則看你帶着蓉兒哭哭啼啼的?以後修個觀星閣,到時候你們想怎麽看都方便。”孝期不能破土動工,等過後不管如何,修建一個倒也用處多多。

也真有師父的,時不時仰望星空,面對蒼穹,倏忽間有種看淡世間雲卷雲舒的淡然,便愈發會反省體悟自己的所作所為。

心境觀念不一樣,真會讓人由內而外的産生些變化。好幾次照鏡端衣冠,賈琏總覺得自己如今衣冠楚楚,不像從前那滿臉的奸佞小人模樣,到像是個衣冠禽獸了。

“你啊,這刀子嘴豆腐心的。”司徒樂失笑。

“也是你沒見過我對仇敵心狠手辣的模樣。”賈琏笑着回了一句,板着臉嚴肅無比道:“給你提前敲個警鐘,可別被我的表象迷惑。你可以後別成為我的敵人,否則我會給你個痛快的。”

“哦?好啊!”司徒樂應了一聲,剛打算坐下,便感覺背後轉來拉力,回眸看着掏出手絹正彎腰擦屋檐的賈琏,嘴角抽抽:“看看你,其實總感覺你也是個好人的。畢竟給敵人也是痛快型的,我聽我爹講過許多故事,有好多變态的,都是得志之後一點點折磨仇敵,把人做成人彘都只是開胃菜,有的成人肉包子,還有每天割一片肉喂狗的。”

“師父還給你講這故事?”賈琏透着皎潔的餘光看看手帕,确定不髒了,示意人坐下。

“對啊,我小時候睡不着,聽恐怖故事一吓就吓昏睡過去了嘛。”司徒樂開口:“我爹可壞了,他把我哄睡着後,還給我留了張畫,那臉上的淚水都不帶抹掉的。這就罷了,也不知聽了哪裏來的偏方土方,在我腦門上還畫了個“王”,嘴邊三胡須可粗細對稱了。”

賈琏:“…………你能活這麽大,還身心健康真不容易。”

“因為爹讓我知曉這世間除了善還有惡。”司徒樂眼眸一彎:“這雙方的鬥争是無窮的。你也別太逼着自己了。”

“我已經很放松自己了,要是以前……”賈琏擡眼看着璀璨的星空,忽然間發覺自己漸漸回想不起自己那些年日夜忐忑惶恐的心情了。正大腦一片空白之際,賈琏便聽得耳畔傳來一聲清脆悅耳的話音:“都過去了。做人應該立足現在,看向未來。”

賈琏眼眸一閃,笑了一聲:“對啊!”只要解決完平家!他可以嘗試着去做一個正正經經靠着政績說話的人。

賈家二房一系,他已經除幹淨了,賈珠死得悄聲無息的,賈珠妻子李氏懷的孕也留得幹幹淨淨,毫無端倪,他還應不願返李家的珠大嫂子之求,上書請了節婦牌坊。現在只剩下皇帝當初開口留了一命的王夫人,但她也癱了,跟賈史氏一般,現在幽禁後院的佛堂之中。賈史氏的命也快走到盡頭了。不過他不會在師父一年的孝期內動手。待過了孝期後,這賈史氏也該魂歸西天了。

那賈寶玉因身上那塊玉,倒是要一直養着,絕對不能讓他出門礙了或者被利用。把賈環那個庶子打發出去。一個庶子在外界眼裏,也跟他如今的榮國府沒有任何的聯系。賈探春那個庶女卻是要死的。這人太勢力了,今日讨好谄媚他們,沒準明日碰到更有權勢的便敢出賣他們。

至于大房裏,邢氏這輩子別想出佛堂了。什麽時候死,就看他什麽時候需要“丁憂”一下。

所以解決了平家後,他基本上也報完所有的仇了,賈琏的,他的。

“快看,快看,那個像不像笑臉?”司徒樂拍拍賈琏,手樂颠颠的指着上方似乎聯結在一起的十來顆小星辰。

賈琏回神,擡眸望了眼,搖搖頭:“不像。”

“…………你這人怎麽一點想象力都沒有,還是跟赦叔和蓉兒一起看,最有趣了。”

“那當然了,你們三都富有童心嘛,自然有得聊!”

“那是,哪像你……”司徒樂回過神來,怒目而對:“賈琏,你損我?”

“沒有,是誇你呢,永遠年輕!”賈琏看着渾像那炸毛的貓咪的司徒樂,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着。

“信了你的邪!”

“…………”

這邊夜色下笑着正開心,另外一邊,好不容易批閱完奏折,正倚着欄杆望着星辰的當今接到密探來報,整張臉都扭曲了,氣平家又氣文家。

“連賈珍都知曉孝期一詞,這文敏,這平琳!國孝期間,國孝期間……”當今雙目猩紅,咬牙切齒着:“花公公,給朕即刻拟旨,罷了這兩的官!!對,還有承恩公這爵位也跟朕撸掉,撸掉!平家所有人的诰命全撸掉!”

相比實權的爵爺,這些依附着他的虛爵,他想撤就撤!養着還浪費他私庫的錢!

他現在一點也不想再留面子!

他大哥才剛走一百二十八天!

他剛剛還在跟大哥絮叨,說着悄悄話,道這屆恩科出了挺多人才,是靠他在天之靈庇佑呢!

結果!

“對了,給朕聖旨上寫明罷免平琳爵位官職的緣由——國孝淫樂,禍害國家棟梁,讓平家成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當今表情猙獰無比道。他就不信這樣平芳這個毒婦還坐得住!!現在恩科剛過,誰不感謝他大哥的?

敢毒他父皇,敢害他大哥,去死吧!

一見當今這活像個被奪食了的老虎,兇惡之氣頓現,花公公也不再勸慰,緩步退下,派人連夜去兩家頒旨意,又暗暗派人去了賈家一趟,告知司徒樂等人這皇帝捍衛忠義皇一事,又悄然派了自己的幹兒子舔着臉去了大明宮跟戴權閑話,透露了一二。

畢竟,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這當今“惡人”都做了,也得讓受益者心懷感激之情。

受益者心情且不論,但深夜接到聖旨的兩家人全部懵逼了。

平家離着皇宮近,自然最先接到了聖旨。

“公公,可是皇後娘娘喜訊傳來了?”平家的門房一見天使前來,喜上眉梢,問了一句。

“閑話少說,讓平家老少皆前來領聖旨。”花公公冷臉一板,毫不客氣道。別人不知道,他還不知道?這平家早就被盯上了,況且,在這國孝期間還被抓到了這麽個把柄。

這承恩公……這平琳倒是看不出來,也是個色中惡鬼!什麽人不好拉上床,可愣是禍害國家棟梁之才,自己未來的女婿,也真是衣冠禽獸。

門房的管事一聽着不冷不熱的話語,心中一驚,忙不疊去禀告。

“快點,超過了一炷香時間,咱家可要闖了!”花公公見人遠走,調子不急不緩拉長,悠悠道了一句,滿意的看到了管事身形一趔趄。

沒過多久,收到消息的承恩公便惶急慌忙而來,可還沒來得及客套寒暄一句,便見花公公笑得一臉奸詐模樣,當即心理暗暗咒罵了一句:狗閹奴!

心理接連咒罵着,但明面上,承恩公卻是手裏拿着荷包,小心翼翼的遞過去,問:“不知內相深夜前來,這……”

“可不敢要。”花公公冷笑一聲:“平琳接旨。奉天承運皇帝,昭曰:平琳沐受皇恩,但國孝期間……”

“這,這絕對不可能!”平琳聞言,大驚失駭:“這……”

平琳想要解釋幾句,可是這花公公帶着人卻是恍若蝗蟲一般,徑直的帶着人摘走了匾額,查封了一切屬于承恩公的爵位用品。

“你們敢?”平老夫人卻是在後院再也坐不住了,徑直的走到前院來,手拿着拐杖怒瞪着衆人:“皇後可是身懷龍子,馬上就要生産了,皇上就不怕因此寒了妻子的心嗎?”

“平楊氏,皇上讓咱家在說一句,你若不服,平家若不服,大可敲登聞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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