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文才的黑話
賈琏迅速的換好褲子,深呼吸一口氣出門,看眼蹲牆角一臉深沉狀的司徒樂,清清嗓子:“走吧。”
沉浸思忖“裝女子算不算成功”的司徒樂回過神來,忙不疊點點頭,剛想說句下次會敲門的,便見人眼神掃了過來,默默的閉上了嘴巴。跟着走了幾步後,又忍不住開口:“我帶你飛吧。”
賈琏:“…………”
司徒樂小心翼翼的帶着賈琏飛檐走壁,一到平家的四合院屋頂上,便見府內早已亂做了一團。幾個因文家起複後而來的仆從收拾着包袱正四處逃竄着,文敏正在感嘆時運不濟,命途多舛。
“呵,你這用詞倒是文雅。”賈琏眼底泛出一抹殺氣,看着拎着酒壺罵天罵地罵為富不仁為權奸佞的文敏,冷聲道。
“哎……不說他了,其實我一直不懂,你為何不讓護衛把文才請到某個地方商談,偏偏要自己前來呢?”司徒樂見賈琏暗中盯梢的姿态擺出來,左右看了眼,示意跟随而來的侍衛密探些的走遠,自己靠近了一分,悄聲:“這才符合你們當下的身份啊!你每次自己動手,說好聽的叫禮賢下士,說難聽的,你這樣次次好像不管大小事都自己出馬,會讓人造成一種賈家沒人,不夠威嚴。像那文敏,他不就柿子挑軟的捏。不敢上平家,卻上了賈家。”
“我的小公主啊,現在是什麽狀況?”賈琏掃眼了還在怒指天道不公的平琳,也不管人文采如何,看眼一臉虛心求學的司徒樂,耐心的教導道:“你的六叔,這皇帝是拿國孝淫亂作為懲處平家的理由。對于被淫亂的對象來說,在他的家裏,他的警惕心才會降低,他才會有安心感,才能說動他事情既然如此了,那就出面指正平琳,好為自己留條後路。我們不能高高在上,給他壓力。”
頓了頓,賈琏繼續道:“還有,你我之間的身份不同。你或者說師父,師父三歲得太子之稱,在一定程度上那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在不少迂腐人眼中更是皇權正統的象征之一。他若是事事親自出馬,這樣的太子這樣的主子,你會跟嗎?那是生而帶着皇權天然屏障的。”
司徒樂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因為出身背景不同。所以,你得像帶兵打仗的将軍一樣,必須身先士卒,才能贏得來自全國五湖四海士兵的認同。等戰功顯赫了,自然會有人主動請願,求你這個大帥坐鎮大本營,遙控指揮?”
“聰明!”賈琏豎起大拇指稱贊了一句。他的部下來源一共有三部分:第一自己購買調教的仆從;第二,賈家原先的仆從,尤其是原先榮國公留下的侍衛。這兩部分人都已經馴服了。但是還有第三部分——師父臨走前留給他的三十六騎。這些人手個個桀骜不馴,而且有自己的一套行事方針法則,他得花費心思去調教。
想要獲得忠心的最好辦法——一起幹壞事。
他九千歲一直不奉行死人能保守秘密這個原則,他都是有壞事一起上!成功了他吃大肉,手下吃小肉。事情敗壞了,手下也不怕,他這個主子扛着呢。
至于牽扯他自身的秘密,他都是暗地裏自己一手幹的,所以才被迫多才多藝了。
賈琏正想着,但眼睛卻是死死的盯着下面大堂發生的一舉一動,忽然間眼眸一閃,豎起了一根手指頭:“噓,文才來了!”
司徒樂定睛望過去,眼眸驚愕的瞪圓了一分。他雖然自打撞破文敏這老頭喝着他爹的藥鄙視他爹是個九流大夫,便未與文家父子怎麽打交道了。但下面那個形銷骨立的,跟個紙片人一樣的是那個驚豔才絕的文才?
緩步而來的文才若有所感,擡眸緩緩的往大門的屋檐上望了眼,但目光所見皆是濃黑的烏雲,連星星都不見幾顆,唯有月光皎潔無比,灑滿大地。
正是夜半三更,殺人放火天。
一夜之間,全毀了,全毀了!
天一亮,或者現在,就有人在謾罵他,諸如什麽狐貍精,賤人之類的;其他的也會譏笑,甚至帶着猥瑣的眼神想着玩弄兩個字;當然沒準還有同情他的,把他當做一個女人來同情的!!!
“哈哈哈……”文才嗤嗤嗤嗤的笑了起來,笑聲中帶着絲詭谲的瘋狂與仇恨。
“爹!夠了,真得夠了!”帶着紅腫的血絲的眼睛,文才透着股死氣,無比淡然的開了口:“這件事當你一踏入賈家的時候便該意料到。皇家什麽時候會真有親情了?她的身邊必然有所監控。”
“好啊!”原本在咒罵天地的文敏當即話語戛然而止,死死的盯着文才,略帶沙啞的聲音像是即将被宰割的豬發出的最後的吶喊:“你這是在怪你爹我對不對?”
“你是在怪我,是不是?”
文敏起身,手指着自己的胸膛:“怪我這個爹沒用!我沒本事!之前一直病卧在床,讓你錯失了一屆的科考,沒準你就會成為狀元,而不是屈居人下;怪我這個爹沒本事啊,就連能夠有起複的機會也是托了溫家,哦,不對,是托了如今忠義皇的光?”
屋外的盯梢的兩人皆是無言以對。
司徒樂嘴角抽抽,恨不得下去抽人幾鞭子。這文敏當年的探花郎是怎麽考出來的?怎麽還會有不畏權貴的美譽在?
賈琏心中一沉,這文敏在他心理無亞于死人般存在,自然牽不動他的神緒,他關心自然是明日能否出庭作證的文才。
面對生父的質問,這原本向來孝順的文才竟然第一次反駁,甚至動起手扇了文敏一巴掌!
掌聲的餘音在大堂內回繞着,還未消散去,文才又擡手給自己扇了一巴掌,仰天大笑了幾聲,反問:“父親,清醒了吧?”
“你,你這個孽子!”回過神的文敏擡手沖着文才揮掌過去,看着被一掌打的跌坐在地上,燈火下一張蠟黃的臉上指印清晰可見,嘴角還流着血,那神似自己發妻的臉,面上又不知不覺帶着股陰骘:“你這個孽子!你知道為了你娘,我放棄了什麽嗎?我要是貪戀權貴,當初就不會迎娶你娘!一朝高中,有多少豪門富貴派遣的紅娘踏破門檻?”
“我這麽做一切都為了你啊!我只是不想……”文敏的話語迎着自家兒子那陌生的眼神,忽然間感覺遍體陰寒:“你……”
“父親,您去休息吧。”文才深吸一口氣:“以後莫要再這般了。我們家錯不得一步,否則永遠都只是別人眼中的一個金絲雀。”
像賈赦可以容貌為傲,整日嘚瑟嘚瑟,像開屏的孔雀。
可是他們沒那個家族蔭庇,貧窮而貌美,那麽在權貴人眼中無異于金絲雀的存在。
所以平家的親事,他也颔首答應下來了。
他知道四王八公一派的勳貴後裔,當今是防着的,像北靜王一家,因為初代功高震主,現如今合家像是被豢養的金絲雀一般。而賈琏,這賈家之所以會有文武雙狀元,也是他自己一步步算計而來的。
故而他的婚事絕對不能跟北靜王家,甚至其他四王八公老牌一系的勳貴有所牽扯,至于實權的新貴爵爺,是以武立功的。他一旦與這些人家結親,在很大程度上便率先為因自己的姻親被文人集團先排擠了一分。而朝中的文臣大官,這派系如何,又不是他一個初出茅廬,毫無根基的小子能一眼窺視出來。
相比較之下,選擇平家是最為穩妥的。
可是誰知道,這最為狼子野心的便是平家!
“哈哈哈哈……”文才一想到自己原先對婚約的所思所想,再一閉眼,眼前似乎就浮現出那張面目可恨,恍若毒蛇,吐着蛇信子,陰冷的鱗片游走他全身,讓他鮮血淋漓,痛徹心扉的毒蛇!衣冠禽獸!
文才起身,跌跌撞撞想回自己的書房,他是博古通今,富有詩書的新科進士,他……
哪怕極力的想要尋求自己的心中的定海神針,文才也沒忘記往後看眼文敏,丢下一句:“父親,您趕快整理整理吧,恐怕明日定會有人過府,到時候越慘對我們越有利,還有鹹魚翻身的機會,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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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到這話,目送着文才腳步趔趄的遠去,賈琏長嘆一聲:“晚了!”
等風波過去後,他等盡快除掉文家父子。這文才有才還有臉,若是豁出去了,那得扶搖直上。
“那你不去忽悠了嗎?”司徒樂凝眉了想了半晌,道:“要不,用你的邪氣讓他變得也跟邪氣。”
“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笑。走吧,回家!”賈琏無奈的看眼司徒樂。他現在輕功還達不到來無影去無蹤的程度,只能勞駕司徒樂帶着他飛離。
所以自己一定是對待“貼身的侍衛”,這耐心才會足夠多一些。賈琏心理嘀咕着,便開口解釋道:“文才也夠聰明的,我們現在出現就是畫蛇添足了,沒準反讓他把仇恨轉移到我們身上。”
“哎……”
司徒樂長嘆息一聲,攬着賈琏,原路返回,還沒坐下喝口熱茶,道一句:“該減減肥了。”便聽得仆從來報,賈珍惶急惶急的帶着花公公而來。
“看我看什麽,趕快換衣服鑽被窩去。這明面上的禮,你還想被人抓住了?”
“嗯嗯嗯。”
司徒樂趕緊依計而行,這邊賈琏也換了身素服,起身去迎接了深夜前來的花公公。
“琏二爺,殿下……皇上有請殿下進宮,對了也宣了唐仵作入內。”花公公匆匆一俯身行禮過後,道:“皇後娘娘提前發動了。”
“皇上是……”賈琏忽然有個不好的預感:“皇上不會是打算請他們兩人入産房吧?”
“琏二爺聰慧!”花公公接過賈琏遞過的茶,猛地灌了一口,道:“皇上就這個意思。自古産房這男不能入內,裏面的門道太多了。皇上對孩子還是有父子情誼的。”
賈琏:“…………”可問題是司徒樂的男女好像皇帝門清吧?
換好衣服的司徒樂:“…………”
被推着入了宮,司徒樂也不顧尊卑禮儀,拉着當今好好強調了自己的性別。
當今目光一掃司徒樂胸前,神色正直無比:“朕只知道賈溫氏是女的。”
“叔啊,您到底是什麽意思?”
“朕回想起來了,”這平後一旦溫柔小意,賢惠大方的臉皮被識破後,所有的證據,外加他母後的指點,他恍恍惚惚發現自己發現司徒樂性別的時機也不太對啊。
像他因為繼承皇位,所以從他父皇手裏也是繼承過來一些皇宮密探。這些人手最多會個看口型,在民間收集官員官聲的如何的。都是大男人的,誰會閑得去翻女子的月事帶?
惡心死了的玩意!
污穢之物!
當今兇殘無比:“反正朕就假裝自己沒聽懂,假裝她也不知道,你頂着胸前這兩團大大方方的進去,怕啥!”
司徒樂:“…………”怕你秋後算賬啊。
“怕朕秋後算賬啊?”當今一臉睿智道:“朕都是得道成仙的神了,不跟你個小輩計較。”
“皇上,這得道它……”
“你們愛信不信,反正朕是信了!”
作者有話要說: 所有人:皇帝腦抽抽了怎麽辦?
當今:好氣,所有人都覺得朕不正常!朕團結有愛,兄友弟恭,愛民如子,還疾惡如仇,公正嚴明,有個神仙爸爸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