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平後的亡故
群臣倒抽口冷氣,忙不疊開口疾呼“萬歲息怒!”
賈琏看眼面色青青紫紫來回變化,最後硬是面色漸漸恢複了平和,只不過陰恻恻笑出聲來,似乎是強弩之末,打算拼最後一把的平後,使勁的給秦王使眼色,示意人出手彈昏平後。再讓這夫妻兩對峙咆哮下去,皇帝是舍得一身剮,沒準什麽話都說得出來,可司徒樂怎麽辦?他也是掏心掏肺跟司徒樂聊過的,這傻“妞”是真心不介意性別,想的不過是自由自在的四處走走,看遍錦繡山河。可萬一再把人卷進權利鬥争的漩渦中來,那還真是對不起師父的在天之靈。
迎着賈琏的眼神,秦王使勁克制住給當今加油助威的欲望,凝眸想了想,清清嗓子,開口:“皇上,何必跟一個失心瘋的浪費唇舌。這臭娘們能說什麽?說的無非是樂樂還活着啦,這但凡長得眼睛的都知道,需要多說嗎?或者說父皇其實防着你,這什麽最重要的虎符沒有交到你手裏。”
“對吧?”秦王目光銳利無比的看眼平後,眉頭一挑,帶着居高臨下睥睨,似乎對方只不過是随手可丢棄的廢物,語調無比傲慢的開口:“你的依仗無非就是些所謂的皇室醜聞,皇家提防,但是本王現如今好好的站在這裏,活着有滋有味的。這就是挫滅你陰謀的最好證據!”
這目光,這神态,這語調,一下子把平後原本緊繃的理智徹底的弄崩潰了,原先一瞬間想好的醜聞都成了虛無,順着秦王的話語說起了軍權虎符。這比起司徒樂的男女性別來說,的确讓皇帝更為忌憚。因為當初她的心腹大患,盛寵多年的劉妃一派就是因此而敗的。
所以啊,皇帝追根究底也是個自私無比的小人。
渾然不知自己落入了秦王的圈套之中,平後開口,依舊給當今叫屈抱不平着:“難道不是嗎?既然上皇都是心甘情願的退位,又為何會死守着軍權呢?自古以來有多少王爺是擁兵自重的?這個道理上皇難道不清楚?他不就是仗着皇帝原先不過是個任人搓拿可欺的人嗎?”
“平……”當今聞言滿腔怒火更盛一籌,正打算跟人好好論論他到底是不是軟柿子被人拿捏,便聽得殿內響起一聲脆生生的童音:“不是這樣的!”
當今懵然的看着從暖閣小道走出來的賈蓉。
賈琏也懵然了:“蓉兒,你這麽在這裏?”
“胡塗師父來信啦,說要聯合衆人智慧作弊跟太後辯論佛法。”賈蓉給當今行過禮後,又朝賈琏見禮,回道:“我爹要照顧弟弟妹妹他們,就讓我進宮送信啦!”
賈琏:“…………”他得回去好好揪着賈珍的腦袋看看有沒有進水了?!這不到最後一刻塵埃落定,怎麽敢讓蓉兒獨自出門?
“皇爺爺,蓉兒有話說!我陪皇太爺爺在小屋子裏聽了好久啦!”賈蓉眼眸一眨不眨的望着當今,撒嬌道。
知道也算向來愛面子的爹居然難道的沒有出來制止他,當今感覺自己挺不争氣的,就像小時候得到了希冀已久的表揚一樣,眼眸閃閃,定定的望了眼暖閣所在的方向,面色緩了緩,恢複了以往的平和。
于是,當今笑着看向賈蓉,和藹可親問:“蓉兒,你要說什麽啊?”
“有兩點,第一點是溫爺爺教我的。”賈蓉面對滿朝文武,頗有初生牛犢不怕虎之氣,豎起手指,條理清晰道:“這一點等會再說。現在說第二點,黃太爺爺的私房問題!”
“你一個黃毛……”
“我不黃,我頭發是黑色的。”賈蓉仰面看着平後,滿臉的不解與疼惜:“皇後祖母,您病了為何不乖乖的喝藥看病呢?溫爺爺說,做人最先要疼愛自己了,要最先看得起自己,否則沒人會看得起你的。”
一見平後揚手就要沖賈蓉打去,當今當即喝道:“來人給我攔住她。蓉兒,你繼續說!”
“你們輕點,皇後祖母都流血了。”賈蓉看着圍擁的宮侍,一臉真摯的道了一句,然後繼續道:“其實每個老人都是有私房錢的,這個叫棺材本!先前,我好奇問過,秦爺爺給我解釋過,不知道我理解的對不對。”
秦王專注的看着主梁上的金龍。哇,畫的還真不錯!
“秦爺爺別裝了,就是你!”賈蓉毫不客氣戳破秦王的裝模作樣後,捋捋不存在的胡須,長長嘆了口氣:“就像我們家一樣,我祖父早早就把爵位和族長給了我爹。這個是禮法傳承給他的東西,他傳承給了下一代。當然啦,我們家只不過是爵位而已,上頭還有皇爺爺您頂着呢,便不用考量繼承人什麽能耐資歷的。當然,我們家也就一個,嘿嘿。”
“可除卻這些生來便賦有的傳承外,我祖父并沒有把他為人處世的經驗,沒有把他自己作為個人所獲得的財富,當然還有一種叫什麽閱歷的,不能井底之蛙的那種眼見無法傳給我爹。當然,我爹私下偷偷最怨的就是這個啦!所以他只能帶我去逛青樓。那是他覺得最好的東西,熱鬧,沒有一個人獨守大房子的空虛與害怕。”
“嗯,這個問題,琏二嬸嬸也跟我長談過。因為琏二叔可兇狠辣,好幾次打得我手心都紅腫起來,還要我每天早晚蹲馬步一個時辰。我都收拾包袱要離家出走,要回道觀了。我知道琏二叔叔是為我好,可是他一點都不考慮人家只是個小孩子。”賈琏沖着賈琏挑挑眉:“二叔,你好好感謝嬸嬸,否則沒準就沒我這麽可愛的大侄子了。”
賈琏有氣無力:“是,你可愛。”
“那當然啦,琏二嬸嬸帶着我偷偷去城隍廟救助那些小乞丐,還拜托秦王叔叔帶我飛,帶我去農……”
“咳咳咳,別廢話,說重點。”秦王提醒道。
賈蓉字正腔圓的聲音響起在大殿上空:“哦,重點就是我憑自己努力掙來的東西憑啥要交給兒子哩,當做棺材本帶走不行啊?”
秦王捂臉,他已經看到賈琏甩過來的刀子眼了。
“言而總之,皇太爺爺已經把皇位都傳給皇爺爺了。你們作為他的孩子和媳婦,實在是不該再想老人家的私房啦!這不是偏不偏心的問題,做人吶,不能眼光局限在老人家的棺材本上,要學會自己闖出一片天來。”賈蓉說完,兩手豎起大拇指狠狠誇耀着:“會總結的蓉兒超級棒棒噠!”
當今饒有興趣:“那第二點呢?”這賈蓉雖然有時候有些令人哭笑不得,但是大是大非上到也是被他周圍的一群爺爺們,當然還有會狠心打手板的叔叔教導的不錯。
“第二點,”賈蓉吐吐舌頭,“皇爺爺,我口渴了。”
當今看眼花公公,花公公當即下去給人準備了一杯蜂蜜水。
“謝謝!”賈蓉接過之後,咕咚喝了一口,才繼續道:“這是溫爺爺教導我的,因為軍隊很容易被又魅力的大元帥訓成自己的私兵,所以才會有擁兵自重,功高震主這些詞。據說很久很久以前,民間還有賈家軍的稱呼呢!其實這些都是錯誤的!”
一說起這個,賈蓉搖頭晃腦,開始吊書袋:“以下這些都是蓉兒鹦鹉學舌噠,不要問我為什麽,我解釋不出來。”
說了最重要的提示後,賈蓉閉眸,似乎感覺自己又回到了溫爺爺的懷抱,是那樣的暖和,說得話也是那樣的高深,還讓他一定要牢牢記住的這段話:“虎符呢很重要,它代表了程序的正義。可是這将帥,這士兵的想法,這人心都不是有形的物件能夠控制的,所以呢也要進行傳承的培訓。讓他們知曉這軍隊是國之利刃,是用來保家衛國的,不能成為皇權鬥争的武器。所以啊,可以試着去建一個專門用來培養将士的學院。這是溫爺爺經過無數鬥争與反鬥争總結出來的經驗。教育要從娃娃抓起。”
說完,賈蓉又咕咚咕咚,捧着茶杯喝茶,待解完渴後,看着所有人都看着他,頓時有些害羞起來,拿着茶杯擋臉:“不要看我啦,我的話說完啦。”
“蓉兒,大哥還有沒有其他的遺言?”當今眼裏閃着一抹的亢奮問道。看,這大哥也是真心誠意在為他打算的!為這個國家打算的!所以,他壓根沒有封錯皇!他也沒有……沒有信錯人。
跟大哥一比,他還是太不足了。
“有啊!”賈蓉說完,看着徑直從禦案上跑到他跟前的當今,吓了一顫,弱弱的開口回道:“就……就是讓我監督琏二叔和嬸嬸他們,給他打小報告。”
當今:“…………”
“嗯,乖,那你要好好監督他們。”當今笑着揉揉賈蓉的腦袋,目光冷冷的掃眼面如土色的平後,笑了笑,眸子綻放着亮光,道:“其實,我的确有些自卑,不敢嘗試着去走出第一步。像蓉兒今日這般敢上乾清宮,迎着滿朝文武的注視目光,若是換做朕,朕一定是不敢的。”
“真的,朕不敢。就連恍恍惚惚成了皇帝,也不敢邁出第一步。平芳,你比朕适應的更好更快,成了一個令人稱口交贊的皇後,也許這其中你的确費了不少的心機,也受了不少的委屈。可是這一切不是你瘋狂的報複,不是你觊觎皇位,然後喪心病狂的因此不顧黎民百姓的緣由。”
“所以,你要留我一個人在懸崖旋渦裏掙紮?”平後看着似乎蛻變的帝王,嘴角勾起一抹嘲諷自嘲的笑了笑:“皇上,你壓根不懂,不懂!憑什麽,你的親朋好友卻是能逼着你一點點改變,而本宮的呢?”
平後回眸看眼被捆綁的平家一行人,眼中的陰鸷更濃了一分:“大哥……罷了,也不說你了。娘,你知道我娘從小跟我說什麽,我爹從小說什麽?一定要争氣,要當人上人,好回家光宗耀祖,好把那些曾經欺負的人踩在腳下。”
“我……咳咳咳……我好恨!你們這些出生富貴的人壓根不懂!”平後忽然間掙紮開衆人的束縛,起身厲聲叫嚣道:“我好恨,恨……自己權勢不夠!要是我有權了”
“如果我生在皇家……司徒憲,今日沒準階下之囚便是你!”平後滿懷不甘的看眼當今,然後身形徑直的往旁邊一栽,昏死了過去。
“哈哈哈,生在皇家,真是……”當今聞言,看眼小心翼翼探過平後鼻翼,小心翼翼禀告“過身了”的花公公,哈哈大笑了一聲:“真是諷刺啊!”
他大哥想要逃離皇家,可卻是忠孝仁義,若是為皇了,定然是千古明君。
可這種野心勃勃卻想生在皇家。
還真是老天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