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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太後回宮中

當今逗着賈蓉玩了一會兒,又跟人約定好随他一同去迎接太後回京,便派花公公親自帶人送賈蓉回府。臨走前,當今低聲跟花公公吩咐了幾句。

“多謝花公公。”聽完花公公對聖意的傳達—以林家之資修建恩濟莊,賈琏朝花公公颔首道謝,遞過了一個小巧的荷包。

“琏二爺,這回老奴可是萬萬不敢收。”花公公收斂了一分原先狐假虎威的傲然之勢,認認真真朝賈琏彎腰行了一禮,神色至今還帶着激動,無比喜悅的開口:“咱家也替宮內那麽多內監謝謝琏二爺了。”

他也知曉這事起因雖然源于賈蓉的善意,但是幫人出謀劃策,引導賈蓉未帶偏見的對待他們這幫無根之人卻是賈琏。

“花公公,客氣了,這也是琏某分內之事。”賈琏發自內心的的說道。說來想到設計一個內監養老院,這雖然是源于賈蓉的好奇,但是這件事能夠因緣巧合的成功推行,對他來說也的的确确是件喜事。

這普通人家尚且有養兒防老,落葉歸根之思,更別提無根的太監。這太監之所以大多愛財如命,最根本的緣由還是想要自己老有所依。縱觀歷朝歷代,能夠混出頭的內監,最好的去處不過于将自己的所有私房錢捐獻給寺廟,然後成為出家人,換得餘生的蔭庇。更多人卻不過是一堆無名的白骨,随随便便的找個亂葬崗,随意的一坨黃土便掩埋了。

這輩子,他能夠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但也不會否認自己的出身。在有餘力的情況下,能把一把便幫一把。

又聊了一會,賈琏起身送走花公公一行,回眸看着明顯神色還有些耷拉的賈蓉,揉揉人腦袋,失笑一聲:“怎麽?還在傷心呢?”

賈蓉略帶憂愁的點點頭:“二叔,聽說那個讓人讨厭的小哥哥是林家的表哥,我……”

擰着眉頭想了想初見時的場景,賈蓉氣哼哼的道:“我要耍小性子了,以後不要跟他一起玩。他不是一個好客人。我去唐家做客的時候,從來都是很禮貌的。”

“蓉兒自然是個乖孩子,”賈琏半彎曲膝蓋,目光直視着賈蓉,再一次揉揉人毛茸茸的小發髻,贊許道:“也是個很棒的小主人。”

當他約談林府管家的時候,賈蓉帶着功課前來,因打算進宮,穿着符合皇帝如今神鳥的審美,從頭到腳杏黃色,遠遠看着像只剛出生毛絨絨的小黃雞,哦,是小神鳥。項上帶着金螭璎珞,又有一根五色絲縧,系着一塊從神殿開過光的皇家玉蝶。

這玉蝶是當今命宗正寺統一制作的皇家子嗣身份象征。選用上好的漢白玉,在神殿請得道的僧道開過光,正面楷書篆刻着為國為民,勿忘初心八個大字,反面寫着子嗣的名字與出身。

賈蓉作為皇帝的義孫,自然也得了一塊,賈珍便當做傳家寶似的,命人做了項圈,讓賈蓉整日帶着保平安。

不過許是這樣,倒讓林瑾玉産生了誤會,以為賈蓉是賈寶玉,故而冷嘲了一句不肖子孫,又見到了賈蓉的策論功課,眉眼間便愈發傲然顯露了出來。

等他知曉這消息後出門來,便見賈蓉紅着眼,卻是忍着淚珠在眼眶打轉不落,認着無比的在闡述他的功課,說着他所認知的內監群體的好。

那一刻,他是直接想殺了林瑾玉的心都有,把林家所有人都毫不客氣的請出了賈家門,然後便将剛到手的林家遺書,還有自己的“黑心肺”之計——用林家的錢來給內監修建一個集體的陵墓園,全部寫了出來呈送皇帝。

鼓勵了賈蓉幾句,賈琏看着人眉眼間終于露出如往常一般開心的笑容,自己嘴角也不經意間勾了起來。養孩子不容易啊,尤其是對繼承人的教養,更要慎之又慎。真不知道以後他若有孩子了,會這麽樣?

帶着對未來的一絲幻想,賈琏檢查了賈蓉的功課,聽人提及三日後随行接鳳駕的憧憬,笑了笑,低聲說了幾句注意事項,便讓人出去玩耍。

待賈蓉走後,賈琏沉吟了了片刻,起身去尋了司徒樂,問及其對林黛玉的印象。

司徒樂道:“這姑娘還好,言談舉止倒是挺合大家閨秀之風的。不過總覺得小姑娘有些敏感,大抵是第一天進府,這人生地不熟的,難免……”

說着說着,司徒樂眉頭一簇:“你說也奇了怪了,這賈家正兒八經的外孫女這模樣,那嗣子眼睛長到後腦勺去了?”就算蓉兒不過是賈家一個普通的少爺,哪怕是庶子,也輪不到林瑾玉來冷嘲熱諷。更何況,稍微了解賈家的都知道,這賈蓉可是兩府如今的寶貝疙瘩,也是當今捧在手心裏的義孫,得寵的很。

“我已經派人暗中盯着了。”賈琏道:“沒準這疑問很快就會解開。”

“被你盯上了還有漏網之魚的存在?”司徒樂聞言恭維了一句賈琏,道:“靜候佳音。”

“客氣客氣。”賈琏一臉謙遜的回了一句,道:“先前我聽花公公的口風,這當今似乎是有意借着太後的名義給林黛玉一個體面。若這小姑娘尚可,在宮中跟着太後似乎也行。我現在心理就泛着嘀咕,怕人拎不清。”到時候連累了賈家。

一聽這話,司徒樂眉頭一挑,有些不可置信:“賈琏,你也太過憂愁了吧?小心白發生啊!”

“凡是還是小心謹慎為上。”賈琏沉聲回道:“否則後悔莫及。”

“嗯……”見賈琏說得這般鄭重其事的模樣,況且還有慘痛的前車之鑒在眼前,司徒樂也不敢過于心寬體盤,傻大膽,想了想,開口道:“皇爺爺來信說讓我赴太後回宮的家宴,到時候我見機察言觀色給你探探路?”

“你……”賈琏看眼一身喪服的司徒樂,憂心忡忡:“上皇打算讓你以什麽身份出席?”安樂郡主随着忠義皇亡故了,這賈溫氏現如今得服喪,都不适合出席明面上的宴會。若是私下相見,這不是更加尴尬。

“反正又沒事,大時候硬着頭皮上呗。”司徒樂笑笑:“這種不過糊着一層窗戶紙的秘密罷了。”

“可……”

聽了這話,賈琏倒是還要在勸幾句,別說司徒樂現在名義上還算他的妻子,便是單純的作為他的師弟,他也不适應讓人因他而去幹他自己不喜歡的事情。只不過司徒樂倒是鐵了心,說什麽也不改,表示是自己要見見後宮的勝利者。

兩日後,賈琏無奈,憂心忡忡送司徒樂入宮。

隆重的迎接儀式自然與他無關,司徒樂就差翹着脖頸往宮外探探,好不容易聽到大明宮外揚起的尖細悠長的聲調,忙不疊整了整妝容,含笑看向門外。

當見到太後的儀容時,司徒樂下意識的腦袋幽幽一轉,頗為大逆不道的看了眼上皇,就差湊到人身邊,數一數其臉上的皺紋。

這……這太後娘娘還沒五十吧?怎麽比皇祖父都瞧着還面容憔悴,像是個七八十歲的人?

上皇也是難得的面容出現驚駭之色。這……這雖然十幾年沒見過面,但是皇帝也是個孝順的,每季都會派人送當季行囊吃食,這逢年過節更是厚禮一車車入山,就算這……這吃素,也沒老得這般快吧?

“貧尼見過施主。”太後行了個佛禮,眸光從上皇略到了司徒樂身上,一眼快得讓人察覺不到,只不過手上的佛珠卻是緩緩的撥動起來。

“額……”上皇想了想,發現自己完全一片空白,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眼角看了眼一旁沉默寡言的皇帝,努力的轉動了思緒,開口道:“既要修佛,在哪裏都可以修。在家裏,也可以讓孩子放心一些。”

“多謝施主。”

上皇:“…………”他找到緣由了,皇帝這麽腦抽肯定是他娘的緣由!畢竟爹慫慫一個,娘慫慫一窩。

現在之所以這孩子個個熊,全怪娘!

朕……朕是清白的!理智的!正常的!

硬着頭皮詢問了些在五臺山的清修生活,上皇又硬着頭皮誇了幾句皇帝為皇不錯,便借口舟車勞頓,讓當今帶着他親娘回去修養。

這個過程中,司徒樂一直沉默寡言,就是回到賈家,也是恍恍惚惚,一臉茫然。

“賈琏,你說我皇爺爺什麽審美啊?”将自己所見之事描述了一番,司徒樂道:“這不是以容貌取人啊,而是真得讓人挺不解的,就算苦修,也不會一下子這麽老。不過太後身上這氣質倒是不錯,似乎帶着一種慈悲的憐憫之心,滿眼都似乎含着對世間的同情憐惜之色。”

正整理林靖玉消息的賈琏聽完司徒樂的訴說後,開口:“這點胡塗之前不是便有提過,你沒心理準備?”

“這一般說老,不是謙虛嘛,我……我……”司徒樂吱吱唔唔了片刻,最後一咬牙,坦誠無比:“我真沒回過神來。”

“偷偷跟你說,似乎我六叔也沒回過神來,整個人癟噠噠的像小白菜一樣。”

完全被司徒樂形容出準确神态的當今小心翼翼屏退了左右,忍不住又看了眼自家親娘的容貌,忍不住想要抹眼淚:“母妃……母後,您怎麽報喜不報憂啊?這就算要苦修,也太清苦了啊。”

“我兒且安心,為娘很好,真得很好。”太後眼中不自禁的便紅了起來,看着眼前多年未見,早已蛻變的孩子,嘴角露出了一絲的微笑:“孩子,先前我對不起你。現在能看到你這般自信模樣,倒也是了了我的一樁罪孽。”

“母後,您不要動不動就罪孽罪孽的,這……”

“好了,我們母子相見,便也不提這些了。”太後轉了話題,關心了幾句當今如今飲食起居的現狀。

當今自是乖乖回複,邊下定了主意要讓他娘吃好喝好,不要在迷戀佛法,三句不離罪孽。

于是,當今笑嘻嘻的看着打小道門裏長大的賈蓉。這因每旬去道觀看望祖父所以常備道袍的小道士。這會念經又會撒嬌賣萌,最重要的還是年齡小,常駐宮中都不用擔心滿朝文武的嘴。

當今借用了賈蓉去跟太後傳道,另一邊也打算依照自己先前的計劃,待揚州府衙上報了林如海猝死的消息後,令當地知府處理林如海身後事,又召現在尚在京城的林家兄妹入宮,打算撫恤一二。

當今只覺自己已經很仁慈了,但是萬萬沒想到派去宣旨的內監回報,這林家兄妹雙雙病倒了。

榮府內,賈琏眉頭擠成了“川”,按着資料分析,這林謹玉是在裝病,而原本一項體弱的林黛玉原本聽聞父亡的消息,傷心過度導致昏厥,但并沒有生病。

“這林謹玉到底是何方聖神?”賈琏陰恻恻的笑了一聲:“夠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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