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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賈赦被吓醒

胡塗雖然月月伴着佛法靜修,也懂不少佛理,但俗話說好,佛也有怒目時候,更別提眼下這境況了。

他的授業恩師之一的鄭副山長被折磨的不成人樣;自相識以來待他不錯的賈赦昏迷不醒;他跟傅昱的開山大弟子賈蓉也被折磨的小臉蠟黃,毫無生氣。

親朋好友飽受苦難,讓他豈能心平氣和,念佛淨神?

胡塗目露殺氣,将視線放在了林瑾玉身上,又是搭上了一箭。他的确有種感覺,像是自己被某種不知名的力量給束縛住了,肚腹裏也騰起了一股難以欲言的絞痛感。這股疼痛還從肚腹瞬間席卷全身,朝着他的大腦侵蝕而來,讓他腦中黑洞洞的一片,漫天卷地的黑色帶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

可越要這樣,他越是不甘,越要射出手中的一箭。

眼見胡塗這般言行,賈琏自然也挽起拎箭。哪怕他右手再廢,可這些年的鍛煉下來,也是有所恢複的。哪怕從今後斷得徹徹底底,這一戰,他也不悔!

這種英勇無畏的抗争架勢,似乎能聽見衆人從心底裏發出的吶喊聲,當今感覺自己都被這氛圍給感染了。什麽千金之軀,什麽帝王命啊,既然都說他是天道的親兒子,那麽天道更應該幫助他們才對。

這種異類不該在這世間存活!

當今也跟着挽起弓箭。

眼見四箭齊發而來,別說林瑾玉面露恐懼之色,便是系統這會兒也是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情緒。

但還沒有機會徹底的體驗這自打生成後便從未有過的害怕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系統便感覺自己再一次失去了知覺,比當初那一回賈趙氏咬舌而亡更令他措手不及。

随着系統的啞然無聲,林瑾玉沒了屏障,愣怔怔的看着直射而來的利刃,一根接着一根……腦中盡是血光一片。

渾然不知他們已經誤打誤撞的殺死了林瑾玉,四人再一次射箭,直把林瑾玉射成了篩子之後,才收了弓箭。

無視着血淋淋的林瑾玉,賈琏揉着手看向已經吓尿的說不出話來的癞頭和尚和跛足道人。

胡塗定睛看着兩人,抱拳托腮想了許久,眉頭一挑,道:“這兩先前我見過!”

邊說,胡塗給衆人解惑道:“他們無緣無故的上門想要化我出家,說我不該出現!還要防着姓賈的,否則沒準有朝一日就會死!這才吓得我娘把我送都萬安寺!”

“防着姓賈的?”秦王一手拎一個:“給我說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按着其他神神道道的說法,這胡塗恐怕就是他家的娃!

就在秦王暴怒的時候,興兒狂奔而來,面容上帶着喜色,開口:“二爺,蓉……蓉哥兒醒來了。衍慧大師他們說……他們說老爺……老爺也有蘇醒的可能在。”

一聽這話,賈琏匆匆行個禮,拔腿就跑。這邊秦王連禮都未行,直接閃身離開,徒留胡塗反應慢了一拍,被當今抓了個正着。

當今言簡意赅,帶着挑剔看了眼胡塗,意味深長的開了口:“胡塗你也不是個傻的。你本該是條龍,結果卻被改了命。當然龍也好鳳凰也罷,別危害天下蒼生。其他的,你自己愛争就争,不過前提給你說明白了。別斷袖!”這已經是他這個帝皇最大限度的寬容了。什麽秦王之子,忠義皇之子的,愛誰誰,自己憑本事上吧!

說完,當今轉眸看向癞頭和尚和跛足道人。

胡塗:“…………”

胡塗恍恍惚惚,感覺遭到了雷劈一般。他敢對天發誓,還真沒有任何的野心在,這輩子最大的夢想不過是老婆孩子熱炕頭。可是……

擡頭望了眼天,胡塗又垂首掀開衣服,看了看自己肚皮上那紋刻上去栩栩如生的浴血鳳凰。

在鳳凰眼處,那裏其實有個刀疤。

=====

與此同時,衍慧大師等四個略觸碰到天機的出家人一見秦王賈琏等人先後而來,望着人身上隐約纏繞的紅雲,一個個的難分上下,互相對視一眼,皆是惆悵百結。這百花齊放不是春啊!一個兩個的都身懷龍氣,都染上了因果,那麽日後一旦争奪起來,動蕩就會愈發大。

作為“走後門”才贏來與諸多得道的佛道高人同座的敬大道長,端着茶盞惬意的抿了一口,随後便大大方方底氣十足的白了衆人一眼:“幹卿底事啊?”

連當今如今漸漸都心胸寬闊,還不剛愎自用,知曉為國為民,其他兩個小的,不管未來如何,難不成還會成為暴君?

“人生無非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賈敬說完,跟着負手去瞅自家的大胖孫子。

道行隐隐在衆人之上的衍慧大師聞言合什,長嘆一口氣:“南無阿彌陀佛,也是我等着相了。”

“就是。”當今冷聲應了一句,随後令花公公帶着癞頭和尚和跛足道人上前,又低聲吩咐了一句:“讓賈赦醒來,否則朕剁了你們的绛珠仙子和神瑛侍者喂狗。”

一聽見這兩個詞彙,癞頭和尚和跛足道人齊齊打了個寒顫,兩股戰戰的開了口:“啓禀聖人,如今這天道法則已經變化,俗話說一花一世界,萬事都是有自己的機緣在的。小人只知按着原先的機緣該如何行事,眼下……”

“不成也得成!那就死馬當作活馬醫!”賈琏和秦王皆是練武之人,這聽力自然不錯。在欣喜賈蓉醒來的同時,也越發憂愁賈赦一分。乍然聽聞外邊有人談及,這眉眼間便帶着欣喜之色。如今,不管什麽辦法,他們都得去試一試!

至于什麽绛珠仙子神瑛侍者之類的,能忽略就忽略,人生誰還沒些小秘密了。不光是秦王,便是向來講究無比水落石出的賈琏也一時間開始秉承“人生難得糊塗”的信條來。

但是賈琏和秦王不甚在意,可一下子被塞了許多小秘密的當今卻是怎麽也憋不住了。他不能說有關他娘的任何事情,但是《紅樓夢》還是很有必要跟衆人分享分享的。

這雖然重點描繪的不是帝王家,可是都說他這個皇帝缺錢到利用宮妃省親來斂財了!這種事情必須鞭撻!

所以讓屋外的其餘僧道出去,又清理了一番,當今對留下的賈珍和賈敬倒也沒什麽看法,見他們乖乖裝好幕布後,便言簡意赅轉述了《紅樓夢》。

“至于這個故事為什麽朕會知曉?”當今面容一跨,唉聲嘆氣道:“大抵是我命太好的緣由。”

“哪有如何,皇上您口中的不過是一場夢罷了。這件事很早之前就已經不肯能視線。”賈琏面露猙獰之色。王家和薛家早就被他毀了,賈寶玉雖然沒死,但也是半殘了。

“也許正因為此,所以上天才會給朕示警,因此提示該如何對付林瑾玉吧。”當今借口道:“便如這回,都說過無數次了莫要信這些旁門左道,可是按着話本來按圖索骥,還真發現有個馬道婆,乃是京中衆位诰命的賓客。”

“那就是說起碼還有希望能夠成功的對吧?啊!”秦王從中截取出了自己最有用的信息之後,便不管當今如何,忙催促癞頭和尚和跛足道人趕緊做法。

至于賈寶玉那塊玉,自然是他家大寶的了!

癞頭和尚接過玉,擎在掌上,看着滿屋盯着他的人,克制着腿肚子發軟,摩弄一回,說了些瘋話,最後話語加速音調加重,高喊道:“沉酣一夢終須醒,冤孽償清好散場!”

說完之後,癞頭和尚将寶玉遞給賈琏,又道:“這能不能應驗,還要看天意。”

賈琏深呼吸一口氣:“好。”

賈赦的昏迷總算有了個盼頭,賈琏喂着人喝下了些米湯,眼見秦王寸步不離的守着,自己匆匆用了些飯菜,起身去處理林瑾玉。

先前林瑾玉雖說被他們射成了篩子,但保不齊又有什麽妖法複活呢?如今胡塗都已經到來了,那鄭副山長總會徹底卸下心房,有什麽說什麽吧?

跟胡塗打了聲招呼,賈琏便單刀直入問起了應對之策。

豈料胡塗搖搖頭,開口:“山長……哎,山長他只是怕,怕我這命格被人測出太過貴重,懷璧其罪,讓我趕緊離開。至于衍慧師父,也是同樣的擔憂。說我活不下,這是假借鳳凰改命,才能暫些生機。總而言之,其他有用的一句話都沒有。”

賈琏沉吟了半晌,看向胡塗,沉聲問道:“你打算認祖歸宗嗎?”

“哪裏來的祖宗?”胡塗聞言,嗤笑了一聲:“人生難得糊塗,這樣不是挺好的?有些時候,命一點也不可信。人活在當下,是替自己活着的,不是因為所謂的命定。”

說完,胡塗又似乎帶着抱怨之色訴說了番當今對他私下的“警告”,開口話語帶着分試探,道:“你瞧,皇帝都這般寬容大度了,若是從前,你想得到嗎?”

“所以說,人心難測。”賈琏苦笑一聲:“現在,我唯一想做的事情希冀父親醒來,其他的,呵呵。”

見賈琏面容無比真摯的模樣,胡塗回想着在清北書院所見的父子相處情形,嘴角漸漸露出一抹笑意,開口道:“走吧,我們再想辦法逼問林瑾玉一二。這林瑾玉身上定然還有其他秘密!”

他先前有一點沒有說出來,他的兩位恩師都測出來一點。他可以拿“命數”去殺死林瑾玉。換句話說,他要放棄權勢,甚至也許在未來某一日的皇位。

先前,他一個個的困惑堆積在他眼前,一下子倒是讓他心煩意亂,懵逼起來。可是如今想想,與其為了虛無缥缈的一個“夢”,還不如腳踏實地,做些有用的事情。

“走!”賈琏應了一聲。

兩人攜手再一次來到寧府仵作刑訊房內,只見屋內不知何時多了一只火爐,而在火爐旁邊竟然是賈敬和鄭副山長,還有衍慧大師。

賈琏和胡塗異口同聲:“你們這是……”

“剛才我們三夜觀星象,忽然間發現這星像大變,如今一切業障都煙消雲散,這不就想着趁着時候好,把這林瑾玉煉化了看看。”賈敬被左右兩人推出來,氣定神閑的解釋了一句。

“真的?”賈琏面露疑惑,不相信賈敬這半路出家的,眸光看了眼德高望重,被邀請入京的衍慧大師。

衍慧大師鄭重的點點頭,開口诠釋道:“似乎因為下午幾位施主合力而為。”

“是嗎?”胡塗也感覺自己有些胡塗了。他剛做好以命抗衡的準備呢,結果又冷不丁的告訴他,不用抗衡了。這事情已經全部解決了。

有些迷迷糊糊的賈琏和胡塗沉默的看着三人煉化林瑾玉,一眨眼過了十來天,這倒真是讓他們煉化出了一個黑漆漆,似乎鐵盒子的東西。

所有人都沉默了。尤其是當今,眼見這一個巴掌大的鐵盒子,感覺整個人都僵硬了,抖抖索索的回到了坤寧宮。

“母後,您……您有沒有感覺身體不适?”

“多謝皇兒關心。我很好很好,感覺從來沒有像這階段那麽輕松自在過。”将自己所有知曉的一切托盤而出之後,沒有得到孩子的冷眼與咒罵,太後便感覺自己這一生都是幸福得了。

“那……那林瑾玉他……”

“不說過往了,我有種感覺,賈赦要蘇醒了。”

“真得?”

=====

昏迷了半個多月的賈赦漸漸醒來,一睜眼,神色還有些恍惚,待漸漸開清了圍繞在他旁邊的秦王,賈琏,還有……胡塗,眼裏的淚水便不自覺的落下。

他做了個噩夢。

這夢裏,賈琏并沒有很上進,賈老二也沒有死,他一天天的醉生夢死,然後賈家落敗了,抄家流放。

當然這也并不算噩夢吧,反正依着前幾年的生活,的确可以預料到。

真正的噩夢發生在他們被抄家流放後,這流放的日子很苦,但是他們還在流放的途中,這京城便傳來兵變了。南安郡王大敗後,接棒的小将胡塗扭轉乾坤,力挫茜香國和海寇的聯合來襲。然後,再班師回朝大慶之際,不知發生了什麽事,這胡塗便改朝換代,成皇了。

當然,這件事對于被流放的他來說,是一件很遙遠的事情。

那時候,他跟賈琏到也算有了一絲的父子情分。他們打算回京城,不算回家,只是從莊子裏取些私房錢。一個男人,總有些私房藏得很嚴實的。

只可惜,他們的小日子并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麽好,千難萬苦的回了家,才知道家裏喪心病狂,賣了大房唯一的後代。待尋到了劉姥姥家中的巧姐兒,還沒一家人團聚,便慘遭到了殺身之禍。

被重新扔進了監獄裏,才知道原來新皇微弱之際,賈家曾經欺負過他。

完全的一口黑鍋。

一天天的在牢裏飽受折磨着,到最後他瘋了。

然後有一天,他又被放出來了。緣由還是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前朝鎮守東北,從來不知去向的秦王爺孤身一人殺進了皇宮,殺死了謀朝篡位的胡塗。但不知為何,秦王瘋了。

最後登基的是林瑾玉。

于是,他就被活活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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