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琏四品提刑
哪怕賈琏面上雲淡風輕,但扪心自問,這小心髒還是有些在噗噗直跳。不管上輩子還是這輩子,追根究底,他玩的是狐假虎威,借力打力。律法對他來說,那還真只是一個用得上就“粉飾太平”的工具。
可如今成了提刑官,手握律法,代表公平正義,處理的是老百姓的家長裏短,雞毛蒜皮。
想想,感覺自己愈發像是個正常人了。
問清了明日比武招親的時間地點,一行人各自回房休息,臨睡前當今召來賈琏三申五令,不能動用密探等提前調查,否則就沒有新奇感。賈琏聞言,無所謂。反正皇帝安全不用他負責,使勁的作吧!都使勁的作吧!
翌日天蒙蒙亮,賈琏便自然醒了過來,一縷陽光恰好照進了客房內。看眼不知何時拱到他身邊的司徒樂,又看眼最裏面擺着大字型,腳丫子擱到司徒樂肚腹上的賈蓉,倏忽間有種歲月靜好,再睡一覺的沖動。
夢想中的家便是這般,不用太過富貴,哪怕窮苦些,一家人睡着一張床,也是甜蜜的很。
賈琏看眼睡夢正酣的司徒樂,心裏忽然有種失落感。若司徒樂真是個女子,也許這個時候,他就會要個孩子了。可惜這個假設卻是不存在的,所以他只有等自己實力在牢固一些,等那個時候才放心要個孩子。
帶着難以言說的惆悵,賈琏推推司徒樂,又毫不客氣的捏把賈蓉臉蛋,把兩人叫醒。哪怕出門在外,該有的功課還是不能落下的。
司徒樂倒是一下子清醒過來,看眼只着裏衣的賈琏,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這賈琏都是比他早起半個時辰的,風雨無阻的練武。
僵着腦袋轉頭看了眼桌案上的沙漏,司徒樂緩緩松口氣,一把抱過還迷迷糊糊的賈蓉,打個哈欠:“看!還早,就再多睡一會會。等會我帶蓉兒多蹲一炷香馬步。”是賈琏帶賈蓉出來的,況且因為先前的邪祟一事,他們倒是不敢讓賈蓉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內,故而自然随他們“夫婦”休憩了。
下意識的看眼沙漏,賈琏不想承認因為自己先前一時的失神犯下的錯,面無表情道:“不是要去看熱鬧嗎?你沒帶男裝出來,只能穿我的。先試試衣服,不合身的我可以改改。”
“哦,那我起來,蓉兒就讓他再多睡一會。”聽到這句話,司徒樂恍恍惚惚回想起昨夜言語,對于自己的男裝倒是有些茫然起來,期期艾艾的看眼賈琏,悄聲:“為什麽一定要男裝呢?我女裝不是挺好。”現在好不容易平平靜靜的過日子,若是因為他是男是女引起不必要的紛争,反而不美了。
“雙皇都已經不介意了,你就當半天男人又何妨?”賈琏沉聲:“你不期待嗎?”
“不。”司徒樂想也沒想搖搖頭:“我是司徒樂,我只是想開開心心自由自在的,與我是男是女沒有什麽關系。”
賈琏沒好氣的擡手捏把司徒樂的臉:“請注意一點,你現在是賈溫氏。”是女的,沒準早就要三年抱兩了。
司徒樂:“…………”
“換衣服!把你胸前這兩坨拿掉。”
“你一個文曲星怎麽形容呢?”司徒樂雙手護在胸前,憤懑不已:“你才坨呢!”
“快點去換。”
“二叔,你好笨啊,男人嘛就該幫女人脫衣服的。”賈蓉裹着被子,眼眸亮晶晶的看着兩人,一派天真無邪道:“我爹就是幫着幫着然後我又有小弟弟了。”
司徒樂驟然感覺周圍溫度下降,恍若倒春寒來襲,都顧不得給賈蓉投個自求多福的眼神,趕忙跑到屏風後頭乖乖聽話換衣服。
這邊賈琏笑意連連的看眼賈蓉,泛着無比危險的笑意。
沒多時,一聲凄厲的呼喚“太爺爺,爺爺,叔祖,秦爺爺救命啊啊!”緩緩拉開了客棧迎來送往新的一天。
雖然賈蓉很可憐,整個焉啦吧唧的,但是對于幾個長輩來說,還是第一次見到男裝的司徒樂比較吸引眼球。
這司徒樂底子在這,不醜還俊美的很。穿着天青色的外袍,只簡簡單單插着跟玉簪子束發,可不知為何,衆人左看右看,總覺得分外有些別扭。
便連司徒樂自己也覺得怪別扭的,讪讪對衆人道:“要不,我去換回來。”
“別,挺好的。”賈赦伸手趕忙拉着司徒樂,道:“琏兒眼光不錯的,這配飾這衣服都挺合你氣質的,一看就是傳說中的玉面小郎君。”
到底是被金尊玉貴精心嬌養長大的,哪怕保留了一分豪爽不羁自由的性子,也許有朝一日會重新奔馳在一望無際的大草原。可也抹滅不掉二十多年皇家培養出來的氣韻。
嗯,從前是野馬,現在是汗血寶馬。
“寫着人傻錢多快來宰!”秦王附和道。
不用賈赦踹,上皇就直接拿着手裏的文玩核桃對着自家熊孩子砸過去了:“有你這麽當叔叔的?”
鬧過之後,用完早膳,便由賈琏帶隊前去湊比武招親的熱鬧。
雖說有厲鬼的風聲在,但是前來比武的倒是絡繹不絕。
“只要幫陳少爺扛過這劫難,才一年時間就有上千兩銀子!”
“能不來湊個熱鬧?”
“你沒聽說,陳老爺又加碼了,得勝者可以真娶待字閨中的三小姐呢!”
“真的?那三小姐可是咱們縣城有名的美人。”
“……”
聽着左右百姓的議論,賈琏和善的問旁邊一個正眉飛色舞的小哥,一副八卦模樣,好奇道:“這位小哥,我們是外鄉人,前來湊個熱鬧。這陳家……”
就在賈琏打探八卦滿足一家子好奇心之際,繡樓上的陳家老爺卻是眼眸閃過亮光,定定的盯着賈琏一行。原因無他,他經商多年也沒見過這麽貴氣逼人的一群人在。那成年的不管哪一個,感覺都比他有緣得見過一眼的總督大人威風。
“比武招親恐怕對付不會參與。就對外說是抛繡球。”陳老爺眼眸露出篤定的笑意,悄聲對心腹管家吩咐了幾句,“找幾個得力的人來。光天化日之下,定下名分了再說。”
“是。可是老爺若是少爺不配合……”
“那也由不得他!”陳老爺冷笑一聲。
見狀,管家不語,心理長嘆息一聲,這天下再也沒有這樣的父子了。
雖然衆人不知為何改抛起了繡球,但明顯這不用動太多武力,還有靠幾分運氣的擇親方法受看客喜愛。于是原本就熱鬧的繡樓如今更是熱鬧非常。
看着源源不斷湧過來的人,賈琏想勸幾個“土包子”回去。這種事情還真沒什麽好看的。
“等等,這少爺要抛繡球了。”賈赦樂道:“琏兒,看完好不好?我感覺有大事發生呢!”
“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啊!”司徒樂跟着道:“這之前還不是鬧出了一件人命官司?你得調查啊!”
“別假正經了,看熱鬧看熱鬧。”賈琏拉過眼珠子滴溜溜望着繡球轉的司徒樂:“你瞅可以,別給我動手,知道嗎?”
“還有你。”賈琏一把揪過賈蓉:“跑什麽,一跑,人堆裏都找不到你這小矮子。”
賈蓉感覺自己被箭紮着了。自打起床後,這琏二叔就萬分瞧他不順眼。
賈琏忙着拉完這個拉那個,一時間倒是對繡球去向沒有任何興趣。也就是這麽一分神,這繡球便直晃晃對着賈琏而來。
秦王眼疾手快,一手賈赦一手上皇,齊齊後退了幾步。
當今跟着後退。
司徒樂倒是想動手揮開,但畢竟君子“重諾”,跟着後退了幾步。
聽着似有重物呼嘯而來之音,待賈琏回神,便被繡球砸了個滿懷。
賈蓉樂颠颠撿起腳邊的繡球:“爹,您運氣真好,白撿一妾。”
賈琏:“…………”
回眸看眼不知何時都後退的衆人,賈琏從嗓子眼裏冒火:“你們好得很!”
四個長輩非常沒義氣的推了一把司徒樂。
司徒樂對着賈琏讨好的笑笑。
“回去再收拾你們。”眼見被衆人簇擁而來的陳老爺,賈琏沒好氣丢下一句話,便上前禀明原委,婉轉道歉。
面對萬分“親切”的“爹”,作為能打醬油的大胖兒子,賈蓉乖乖任人擺布。
“那也無妨,無妨。這只不過是權宜之計。”陳老爺唉聲嘆氣的哭訴了一回自己的苦難,聽得周圍的老百姓是愈發動容,無比同情,齊齊催促賈琏完婚。
“就算湊熱鬧又如何,這可是天意啊!想陳老爺這些年來樂于助人,沒準才換來一次機會。要何等鐵石心腸,才會看着人去死啊。”
“這男人嘛,三妻四妾又如何。公子你看起來也像有錢的主,有錢人不都是多一個少一個都無妨?在後院擺着呗。”
“就是連孩子都有了,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
“陳員外,我對你深表同情,但這件事絕對不可能。”賈琏一聽周圍人的話語,冷笑一聲:“雖然我沒玩過抛繡球,但是引導輿論這套路我熟悉的很。你越界了,說明心裏有鬼,知道嗎?”
“你這人年輕人,我好心好意……”陳老爺聞言,心中一顫,下意識的擡眼看看面無表情的“最佳女婿人選”,便聽得人語調冰冷萬分,開口:“官府查案!”
陳老爺:“…………”
旅游團:“…………”哇,我們錯了!不能随便看賈琏熱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