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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琏四品提刑

一見賈琏動真格,面容帶着怒色,當今倒是內疚起來了。曾幾何時,賈琏還是個小可憐的時候,就敢因為終身大事拒絕賜婚,先前娶“溫幺幺”那也是被大哥的“師徒情誼”給綁架了。

現在他們還沒心沒肺瞧熱鬧,全然不顧賈琏那顆有些“夢幻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小情緒,倒真是萬萬太不應該了。

當今非但自己反省,還訓了賈赦司徒樂一通,責令司徒樂去賠禮道歉,負責哄賈琏開心。

司徒樂一臉茫然,瞅瞅擺着官威,被當地許縣令已經奉為上賓的賈琏,完全不理解當今心疼啥。

待賈琏酒足飯飽,回了房間,司徒樂悄聲詢問了一二:“感覺你也不是開不起玩笑的,怎麽今日一下子就顯擺起身份了呢?”

端着茶惬意的抿了一口,賈琏看了眼虛心求學的司徒樂,好為人師的指點道:“小作怡情,懂不?”

“這不是用來形容夫妻之間的關系嗎?”像賈珍完全将這個詞诠釋到了極致,也不知道唐仵作怎麽鞭撻的,反正和離和離着又踹上個包子。

“人際關系一通百通。”賈琏面色鄭重了一分:“你要時刻記住,就算當今眼下看起來很好說話,那他也是帝皇。在帝皇面前,撒謊沒事。你要做的是始終如一。我當年跟他瞎忽悠的就是一生一世一雙人。所以哪怕因為在他眼裏我迫于師徒情誼娶了你,但我會對你負責,始終如一,懂嗎?”

司徒樂看眼賈琏:“哪怕他知曉我是男的?”

“就算你是男的,一日你頂着我賈琏之妻的名分,我們就得相敬如賓。”賈琏眸光帶着深沉之色:“帝王之性,愛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我們身份如此尴尬,而且如今有多了一個不穩定的胡塗在,愈發不能踏錯一步。他自己不記得,我們也要時刻記得自己說過話,辦過的事。”

“你這樣得裝什麽時候?要不挑個合适的時候,我詐死?”司徒樂想想,愈發感覺賈琏這活法忒累。為減輕人身上的負擔,凝眸想了又想,建議道。

“呵呵,那我娶你幹什麽?”賈琏将茶盞往桌案上一擱:“之前就是因為怕娶錯親家,才娶了溫家遺孤。”

聽得出賈琏話中的冷意,司徒樂輕哼了一句:“我這不是怕你裝太累嘛?再說了,你為了圓這個謊,不要孩子了?別以為我沒看見,每次你見寶寶貝貝三娃他們都兩眼發光發亮呢,綠油油的跟餓狼一樣。”

“這不是搶了一個過來帶着玩了。”賈琏聞言,揉揉頭,極力讓自己不去想這個夢寐以求的問題,嘆息道:“孩子這事情以後別說了。反正……”

聲音輕了一分,賈琏道:“萬一到四十歲咱還得在一起,那就以無所出納妾吧。”他現在才二十,還有整整二十年時間。若是當今真得邪門了長壽,那麽等他四十歲的時候,也會是手握重權的。到時候咋生都行。

“…………随你吧!”司徒樂脫衣服準備上床,邊道:“你什麽時候遇到紅顏知己之類的提前跟我打聲招呼。當然,我也會噠。不過,我倒是沒覺得有什麽心動的。哎,賈琏,你有不?”

“有什麽?”

“夢中神女啊!”司徒樂擠眉弄眼八卦着:“你看,這唐仵作和珍大哥,這日子過着過着好像也挺像樣的。但是,我感覺自己好像就沒這個心,皇爺爺也私下拉着我旁敲側擊過,問我要不要娶個。說起來,皇爺爺可愁了,知曉胡塗是賈瑚,好不容易看着有些像模像樣的大胖孫子又是個斷袖。”

聽着司徒樂這天馬行空前言不搭後語的八卦,賈琏起身邊洗漱邊閑聊着:“那你明日可得注意點,別讓老人家熱鬧看着看着結果自己觸景生情,生悶氣了。這陳家少爺沒準也是好龍陽的。先前那個死的兒婿是被他殺的,是人姘頭。”

“你……你什麽時候知道的?”司徒樂聞言,驚駭的差點掀被而起,“我們貌似沒怎麽分開吧?”

“夫人啊,為夫看過卷宗啊!”賈琏失笑了一聲:“還有蓉兒那小子也算耳濡目染,倒學了幾招唐仵作的驗屍之法。”

“難怪蓉兒今天吓得不跟我們睡,跑赦叔他們屋裏去了。”

“這小子鬼精着呢!博同情呢!先前驗屍的時候膽子賊大了,還給屍體念了個往生咒。”

“像你。”

“去!”

兩人說笑了一會,賈琏洗漱過後,便也上床休憩。雖然他們很早之前就已經分房睡了。但如今出門在外,又以“夫妻”身份,倒是同睡一起。

原本倒是沒什麽,只不過老話說得好,酒足飯飽思淫欲啊。

到了一定的年紀,像孩子就會被提到明面上來說。

他家的奇葩親戚太多,催生催和離的五花八門,他都得小心謹慎應對。

側眸看眼已經酣然入睡,睡姿乖巧無比,規規矩矩的司徒樂,賈琏回想先前的人的提問,嘴角挂着抹自嘲的笑。

夢中神女?

這個他真沒有,他只是無數次夢見了自己大胖兒子長什麽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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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想要盡快的送旅游團回宮,賈琏對這耽擱他們行程的陳家厲鬼殺人一案雷厲風行的勘察起來。作為一個沒有多少經驗的刑訟斷案官員,賈琏直接用逆推思維,采用人海戰術将陳家一杆嫌疑人員日夜監察,用慣會的刑訴手段吓得陳家仆從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又命人四處走訪調查。

綜合了自己所得的所有信息,賈琏又派人挖了陳老爺原配的棺木,得到空棺的回複後,看眼義莊內尋到的女屍,長嘆了一聲:“何必!”

“兒子,你猜出真相了?”賈赦好奇的問道:“真不是惡鬼作祟?”

“鬼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賈琏起身:“父親若是感興趣,随我們一同去陳家吧。在陳家說故事才有趣。”

“不會打擾你辦公吧?”秦王假惺惺的問了一句,得到賈琏的冷臉也沒在意。能夠破案功勞有他一半,是他帶着人挖墳的。夜黑風高,連挖陳老爺兩任妻子棺木,一個口棺,一個一屍兩命。

于是,旅游團皆是随賈琏前去。對此當地縣令除了恭維,也沒有什麽能夠勸阻的。很現實的一點,賈琏官大一階壓死他個七品小官。更別提賈琏背後的賈家了。沒見過帶着爹去赴任的,簡直在欺負人。

一到了陳家,便聽得屋內吵吵嚷嚷,哭訴聲像是唱戲一般,抑揚頓挫,幽幽的往外傳:“……你讓我死後怎麽見陳家的列祖列宗啊!老陳家九代單傳,好不容易有了你這麽根獨苗苗,你怎麽就被個狐貍精給拐了。我不活了!你們都別攔着我,讓我去死……”

“咳咳!”許知縣趕忙出聲示意。

陳老爺聞聲,忙不疊示意仆從請老夫人離開,又自己上前恭敬的迎接賈琏等人。先前他想着挾民衆輿論之能,給自己的女兒找個金龜婿,豈料自己這眼見倒是銳利的,也就是太過銳利,選了個不能選的人。傳說中的文曲星,那國公府的門檻,豈是他們這些小門小戶能夠跨進去的。

哎……若是能成的話,那他也就死而無憾了。

“老夫人也不用請下去了,有些事情你們一家人整整齊齊的聽,免得等會本官還要多費唇舌。”賈琏毫不客氣的開口:“鬧厲鬼,說起來也不過是你們的家務事。但是鬧出人命來了,而且喪命的緣由就因為香火繼承一詞,倒也是有趣。”

“賈大人,您這話什麽意思?”

“陳老爺,當年不敢反抗,現在反抗的滋味爽嗎?”賈琏目光冷冷的掃眼看起來無比忠厚老實的陳老爺。

所有人聞言,皆是怔怔的看向賈琏。

賈琏不帶一句廢話,詳細道來自己的調查。

陳員外與原配青梅竹馬,感情甚篤,但無奈家裏老娘嫌棄妻子無子。這陳員外也是孝順的,最後提出納妾的兩全之策,被陳老夫人一句—陳家的金孫不能從小妾肚子裏出生給否決。原配李氏念着夫妻感情自請下堂。陳員外含淚同意了,這第二任妻子娶進門後,依舊無子,便又娶了第三任。第三任因為難産,選擇保小的時候一屍兩命。直到第四任終于給陳家生下了個金孫。

原本這般過日子也美,但是陳員外卻是個挂念舊情的。除卻原配外,對第二任妻子也懷有內疚之情,私下相處的時候讓原配李氏發現了端倪。原配因愛生恨,扭曲報複,被陳員外失手推死。

當然,這李氏非但沒有死,這肚子裏還懷有一個孩子,恰巧與第四任同歲。半年前,李氏攜子回來複仇,讓其子與陳少爺就讀同一學院,然後翰林風月。

“等等等。”賈赦倒抽口氣:“他他他……他們是兄弟?”

“這不是問題關鍵。”賈琏接過司徒樂遞過的茶水,邊潤潤嗓子,便看了眼面色蒼白的陳老爺。

“關鍵是陳老爺就是殺人兇手!”賈蓉手指向陳老爺,快人快語道:“這個我知道。那具屍體本仵作檢驗過啦!是左撇子用重物敲擊後腦勺而亡故的。至于所謂的厲鬼索命,都只不過是個圈套。你們還敢拿我祖父名號來行兇!”

“許知縣,你個幫兇!”

被賈蓉點名的知縣忙不疊跪地求饒,他千不該萬不該收這筆燙手的銀子。之前陳家找他幫忙,說是自己的獨子遭到了厲鬼來襲。這倒是陳家的名聲不好,生意受損。為了挽救陳家的損失,便打算找一個高人。如今天下皆知,能夠扯虎皮利用的最佳的便是身在道觀的賈敬。所有人都知曉賈家有文武兩曲星,能耐的很。他雖然跟賈敬不認識,但也是跟賈琏同科的考生。

官場上,同科的便是一派啊!

賈琏不急不緩,眼裏帶着濃濃的鄙視看眼陳老爺,開口:“李氏因子亡故悲恸而亡也是假的,被喂了砒霜,屍體在亂葬崗。”

“不,這不可能!你們誰敢動我兒子,他可是我老陳家……”陳老夫人恍惚回過神來,直接整個人癱坐在地上,打滾哭嚎着:“你們不能動手!這……這是當爹的無意中殺了自己孩子,又怎麽了!又損失的是我老陳家。要怪就怪李氏那個陰魂不散的小賤人,生兒子沒屁眼的……”

司徒樂直接捂着賈蓉的耳朵,帶着人離開。這也是一縣首富人家,居然跟市井潑婦一般沒點教養。

“又不是有爵位要繼承!”當今聽着愈發不堪入耳的咒罵聲,起身:“本朝民間不是有女戶嗎?”

若是絕戶女,是家産要上交國庫三分之一的,其餘的倒是有宗族和絕戶女進行協商,但若是立了女戶,家産上交國庫一半,便是由國家出面扶持女戶主。

雖然律法界定出來如此,但世俗到依舊是過繼為主。

可在怎麽樣,也是頭一次聽聞像陳家這般。

當今等人心情略沉甸甸的,感覺自己從今後是萬萬不敢過分拿孩子催賈琏等人了,否則鬧成陳家這樣,簡直是罪孽。

這邊賈琏卻是心情頗為輕松,處理了一個案件,南下。意味着當奶嬷嬷的日子就可以少一天了。至于對這案子的反思總結,他倒是沒有的。畢竟,不管生男生女,對他來說首先得有個媳婦,不帶把的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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