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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提刑官難當

帶着衆人游山玩水,又順帶體察民情,待賈琏到江淮提刑司時,這“琏神探”的名聲倒是先行一步傳了過來。同時傳來的還有雙皇随行的消息,對此江南官場早有耳聰目明者做好了準備,胸有成竹的迎接微服私訪的帝王。

當今一到江淮提刑司所在的泰州,倒是沒有盎然的興趣再繼續微服私訪,畢竟皇帝休假三月也是件很嚴重的事情。這監國輔政的大臣連發十幾分奏折,跪求回京。

雙皇一走,秦王自然也要護駕回京,賈赦淚眼汪汪的跟賈琏告別。

“出門在外,一個人要多注意安全知道嗎?”賈琏絮絮叨叨交代了一籮筐,又将自己早已撰寫增添多條的《賈家家規》一臉兇殘的送給秦王。

秦王一捏那厚度,吓得想當場甩手。這真不愧是天上文曲星下凡,宮規都沒這賈家家規厚!

極力克制着自己的不舍,賈琏目光定定的看着車馬消失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見了,狠狠松口氣,賈琏看看伫立一旁的司徒樂和賈蓉。

賈蓉耷拉着小腦袋,略有一些不開心。他的免打金牌們,他的學渣同窗們都走了,嗚嗚嗚!

“還想不想去西北吃烤全羊了,去騎馬了?”賈琏吓唬了賈蓉一句:“我派人送你回京!”

“爹!”賈蓉聞言,直接撲賈琏身上:“好二叔,我都叫了你那麽多聲爹啊!您老人家不能這麽瞎忽悠我這聰明伶俐乖巧可愛的大胖兒子噠。”

“好了,不淘了。”賈琏捏捏賈蓉略嬰兒肥的肉臉,轉身對司徒樂道:“興兒他們早已在驿站等候了,我們先過去與他們彙合。”

“走。”

彙合之後,賈琏看了眼先前便派人收集起來的情報,讓自己不至于兩眼抹黑後,便直接去了衙門報道。雖然提刑司屬于大理寺下屬衙門,但也屬于兩江總督管轄,當然跟轄區內的各地知府知縣也要搞好關系。

只不過兩江總督府衙遠在淮州,如今只需先拜訪泰州的知府。這上任交接的手續也是在其衙門辦理。

泰州知府姓龐,得知賈琏遞上了拜帖,急忙派人前去迎接。且別說賈琏乃炙手可熱的文曲星,簡在帝心。就算是不是狀元郎,賈琏還是世家子弟出身,光憑人家腦門上的一個“賈”,便足夠他這個老油條禮待。

他們這還是同品級啊!

“賈大人快別如此多禮。”龐大人一臉和藹的看着賈琏行了晚輩禮,面上的笑容怎麽也止不住,虛虛避開之後,寒暄了幾句,忙不疊道:“賈大人一路辛苦,且不說接風洗塵,聽聞賈大人是帶着家眷一同赴任。這提刑府早已收拾妥當,要不先安頓下來?泰州到底不如京城,賈大人還請多多擔待,缺什麽少什麽只管吩咐!”

賈琏颔首含笑,行禮謝道:“多謝大人厚愛,琏某愧不敢當。”

“賈大人客氣了,你我同為聖人效力,為百姓謀福。這互相幫助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龐大人笑眯眯的回道。哪怕如今官場寒暄,但也要勢必提及一句“為國為民”,因為皇帝喜歡。

兩人你來我往,寒暄幾句,賈琏辦好了相關手續,應下明日的接風宴會,才面色沉沉回了提刑司後衙。

這官吏一般都居住在後衙之中,當然有錢的也可以另外購置家産。只不過作為一個“單身漢”,他在泰州買個大院子,一個人單獨住着也怪可憐的。故而,他先前派人打探了一下後衙的居住環境,倒也尚可。只不過,他還是攔着賈赦等人,不讓他們進城,直接返京,避免看到這環境,他賈大娃一擲千金的毛病犯起來。

作為提刑司的老大,他自然而然的分到了一個三進的院落。也看得出來這院子已經派人打掃過,倒也是幹淨整潔。

“麻雀雖小,五髒俱全。”賈蓉像模像樣的轉了一圈後,點評道:“還沒我的院子大。”

“你呀,還真不是肉糜!”賈琏失笑,給人布置了一堆功課,将人關在書房後,才對司徒樂嘆口氣,調侃道:“皇上倒是物盡其用。”

“要不然人家怎麽是皇帝呢?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司徒樂笑道:“對了,這知府夫人的請帖也下過來了。你應了明日的宴會?”

“恐怕他們也是知曉帝皇随行的。反正我也低調不起來。”賈琏喝口茶,道:“明天你帶蓉兒也随我一起赴宴吧。”

“嗯。”司徒樂道:“既然這裏關系錯綜複雜,要不要我等你站穩了腳跟先?”

“多謝了。我這武也不是白練的。”賈琏聞言,嘴角不自覺挂了抹微笑。被人惦念的感覺還不錯。尤其是如今他算“嫁女”一個人感覺孤獨無依時。

“你還是按着原計劃去趟西北吧。一來是你夢想,二來聽聞賈瑚在那過得并不好。這人死倔,強撐的不怎麽說。借蓉兒的光,狐假虎威一番。”賈琏開口:“要是我賈家人在西北老地盤被餘家給玩死了,那老祖宗墳墓都要氣出煙來的。”

這餘家便是鎮北侯家,這明明靠着海戰起家的人如今愣是要在陸戰上插手。而且老餘至今還覺得是因為胡塗之故,搶了他家兒子的狀元位,害得他兒子至今還在京城大營裏熬資歷。故而有些左性,越活越回去,時不時針對這前途似錦的胡塗。

賈家哪怕先前在西北的确有不少人手,可是人走茶涼,況且賈家主家離開軍隊一晃也有二十多年了,早就不能給冉冉升起的軍中新貴相抗衡。況且胡塗和傅昱被過去又是籌辦通商一事。這對那些邊關守将來說,完全是無法接受的。雙方都大大小小戰争打了幾十年了,怎麽可能友好往來?

簡而言之,人生地不熟的小兩口過得并不好。

他先前收到消息,就想看看胡塗到底有多少能耐。可眼下不行,萬一一不留神胡塗被黨争弄死了,他從哪裏尋個“賈瑚”給他家大娃。

“我說你們兩個也真是的,明明牽挂着對方,一見面又跟仇敵似的。”司徒樂聞言,長嘆口氣。先前胡塗一接到賈琏的求助信,可沒等皇帝密旨,安頓好媳婦,就直接快馬加鞭趕過來相助了。

“你這什麽表情?別給我胡思亂想。”賈琏順手掐了一把司徒樂:“你別太實誠,能順手就順手幫一把。前提是先保護好自己。胡塗命硬着呢,再說他聰明,賊的很。像你,有些事就我們知曉就夠了,別漏洩了。”

司徒樂點點頭。他知曉賈琏言外之意是讓他莫要洩漏出去自己的性別秘密。

“好了,你先休息休息。其他的事情我明天跟你說。”

“行。”司徒樂應過一聲,回頭看着往書房而去的賈琏,恍恍惚惚回過神來:“賈琏,你說我蠢?”

被叫住的賈琏回頭看眼暴怒的司徒樂,一本正經:“不是這意思。你是理論派的,他是實踐派的。”這一路行來,早已發現司徒樂混社會的經驗跟賈蓉差不多。沒準還賈蓉多,這賈蓉可是西城青樓戲園都混過的。

溫室裏被嬌養的小馬兒還想當匹野馬闖蕩江湖,只靠自己的一身武力和膽氣,真是有夢想天便開。

可誰叫這養馬工作他接手了?

只能默默拿着胡蘿蔔喂着。

司徒樂:“…………”

另一邊,龐知府眉頭緊鎖着,細細交代自家夫人明日的宴會:“夫人,為夫走了關系在京城打聽過了。這賈琏夫人來歷可不凡了。你明日且好生接待,務必讓人感受到賓至如歸,懂嗎?寧可得罪賈琏,也不要得罪賈溫氏。”

龐夫人不解的看着自家憂心忡忡的丈夫:“我也不是第一回接待你的同僚了。這些年來也沒出過錯,老爺,您有必要這再三強調嗎?這賈琏出身四王八公不假,可皇子龍孫我們也是見過啊。”

“就是皇子龍孫!”龐大人豎起大拇指,張口無聲“忠義”二字,“我也是費了老大的人情才知曉這關系!再說了,已經打探過了。這寧府的賈蓉也随賈琏一起,那可是當今帶身邊的幹孫子。受寵得很!”

“那怎麽把賈琏派到這地來呢?”龐夫人被這關系切切實實吓了一條,不自禁問出了聲。若是他們沒有關系,那早就調走了。這江南局勢,便是她婦道人家也曉得一分複雜。富庶之地,尤其有鹽,漕運,糧食,這三塊都難管理。他們處于邊區,到還是不上不下混混日子。可賈琏不是主一方府治,而出任提刑司,掌整個江淮地區的刑獄與監察官員。這強龍恐怕也壓不過地頭蛇啊!

“賈家也曾經是金陵四大家族之一呢。再說據聞與甄家還是老秦,有舊。”龐大人聲音壓低了一分:“反正只求神仙打架,別殃及我們這些小池魚便可。”

想當初,他也曾壯志淩雲,可哪裏知曉為官艱難。沒膽豁出去,便也漸漸成了如今的老油條,不做不錯,少做少錯。只要保住官位便可。眼下都五十有六,也不希冀能夠往上爬一爬,就盼平平安安能夠致仕,給自己拿份體面,好隐蔽子孫後代。

這賈琏是當今心腹,可是甄家也紮根江南已久,如今枝繁葉茂的。但願當今不是派賈琏來收拾甄家的。

當然,不管如何,對賈琏禮遇有加總沒錯。

抱着這樣心思的還有江淮其他的知府。于是,賈琏的接風宴很熱鬧,除官員外,還有當地的知名鄉紳作陪。

宴會當晚載歌載舞,不過倒也沒人敢送歌女名伶。畢竟,衆所周知,當今曾禦賜過金鞭給賈琏之妻的。

當然,宴會上還有個剛七歲五個月大的賈蓉。說着男女七歲不同席,硬是坐在了賈琏身邊。尤其是在場所有人還得給人彎腰行禮,道一句:“小侯爺安。”

鑒于有小孩子在場,所有人聊的都是孩子家庭,請教學業之類的話題。

賈琏一一含笑應對,默默的揉揉賈蓉後腦勺。

“二叔,嬸嬸讓我跟你說見到個老熟人。”賈蓉見賈琏沒反應,又悄悄傳話:“據說文才成了甄家的西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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