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戰火燃燒中
随着賈琏的一聲怒喝,數千精銳手持刀劍愈發面目猙獰了一分,而留守死戰的将士為之精神一振,看着恍若神兵天降的援軍,愈發愈戰愈勇。門外的炮火聲恍若爆竹一般噼裏啪啦的響來,響聲震動天地,但卻壓不住城內浴血而戰的每個人的怒吼聲。
賈琏擡眸看眼那火紅的濃煙,嘴角勾起一抹笑。因為事發緊急,他晝夜趕到臺州,早已是晚了一步。面對壓境的大軍,尤其是手握新式的武器,對他們來說,暗中偷襲是最快的捷徑。浙江甬臺處如今的守将上官武,論起親戚關系來,還是他姑父。其原在賈代善麾下,娶的是賈家庶出的大小姐。
自家人說話辦事也“方便”些,賈琏看上官武也是個靠譜的,便自己帶着侍衛一行人暗襲,毀了對方的彈藥庫。又靠着戰場上,浴血奮戰,拼刀槍止住了對方的入侵。還沒等他松口氣,便知曉茜香女皇遇刺身亡一事,虎門關奪回。
但随着奪回消息而來的還有告急,危急!
原本大軍潰敗,一萬多士兵堪堪護着百姓退到下一個關口,留下的基本都是尚來不及逃跑的貧苦百姓和對倭寇懷有大恨之輩。組織殘兵民衆的抗戰的是賈蓉!領兵的是司徒樂!
賈琏回想不出當時接到這消息心中有什麽感想,行動已經先于意識,讓上官将軍抽出一隊,由上官靖宇帶兵救援後,賈琏自己便挑選了最為精銳最懂水性的百人,喬裝打扮過後,僞裝倭寇,從海路而來,截斷了茜香的彈藥供給。
所幸一切都趕得及。
虎門關徹底奪回,茜香殘軍退出陸地,潰逃大海,這捷報傳至皇城,全民狂歡!要知道皇帝調兵遣将的命令頒布才三天,今天還是皇城軍祭天開拔的日子。
城外祭臺上當今一手酒碗,一手捷報,聽着文武百官,十萬大軍,還有數萬民衆的狂呼,山呼萬歲之音,狠狠喘口氣:“不是朕萬歲,是天佑我朝!是大周軍民一心才贏得的勝利!是朕的文曲星啊!”
當今捏緊了捷報,繼續送大軍出征後,立馬回宮召了賈赦:“你他娘的到底怎麽教得這孩子啊?”
賈赦摸了把臉,莫名其妙:“你發什麽邪火啊?琏兒不是在江浙嗎?怎麽又到虎門了?”
說完之後,賈赦一愣,自打了個巴掌。他這急胡塗了,這不廢話嗎,司徒樂和賈蓉都在虎門呢,他家琏兒能不過去?
當今磨磨牙:“第一個他娘,還真是問候你娘的。懷恭幼年到底受什麽虐待了導致這般心性?坑殺俘虜,還用蝕骨水化了!屍骨無存。”
“蝕骨水,那什麽玩意?”賈赦茫然。對于俘虜坑殺賈赦倒不在意,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嘛,要是日後有誰借此叽叽歪歪的,有本事自己上戰争走一回啊。
“第二個,感謝你娘!”當今定定的盯了賈赦好半晌,竭力告誡自己眼前這人是嫂子,是嫂子。
深呼吸一口氣,當今繼續磨牙:“這沒準就是什麽後院宅鬥之物,聽名字就很陰森。賈琏自奏,是靠這秘方溶了倭寇庫房,炸了彈藥,所有也建議非常時期可用些非常手段,比如說收編些坑蒙拐騙偷的。”
“啊?”
“這些畢竟是巧招,緩一時可以,卻不能事事靠這些。”當今揉揉頭:“抓緊時間!那些新式武器賈琏讓人偷了兩支火器,還有些手榴彈的,已經在路上了,到時候先研究。工匠升官封爵,那些僧道,誰研究出來,尊誰為國師!那家就是本朝神宗!”
最後一句,當今扭頭對花公公吩咐道。
花公公當即領命去宣旨,鼓勵衆人發揮創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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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提衆匠想盡一切辦法的研究創新,尚在虎門的賈琏因為路途傳信問題,在接到帝王委任的聖旨後,面色擰了擰。當今讓秦王為主帥,鎮守廣東,他跟胡塗為副将,一人鎮守一邊。從當今這用人之道上說,也沒什麽問題,可如今司徒樂身重兩槍,七刀,命懸一線。他若奔回江浙,總覺得心理空落落的。
這沒準一轉身便是陰陽相隔。
賈琏右手摩挲着文玩核桃,邊思忖,眼眸幽幽的望着帥案上的聖旨,這幾乎是送過來的軍權。
就在賈琏眼眸沉沉之際,忽地帥案外哭聲響起,賈蓉火急火燎,滿是哭腔:“二叔,嬸嬸,嬸嬸連藥都喂不進了。”
“什麽?”賈琏豁然一驚,起身。因為司徒樂性別問題,貼身照顧換洗的一直是他,但日常喂藥照看他卻是交給了賈蓉。這孩子遇到他,大哭一回,還接連尿了好幾天床,好不容易緩過了來了,恢複些孩子氣。不過經此一事,到底是沉穩長大了不少。
“二叔!”賈蓉直接小跑拉着賈琏的手:“快想想辦法。”
來到卧房,賈琏看着病榻上的司徒樂,面色一僵。司徒樂皮膚向來白裏透紅,健康無比。可如今臉色蠟黃,嘴角灰白,帶着将死之氣。顫……
賈琏感覺自己人生第一次手有些抖。顫抖的雙手探了一下司徒樂的鼻翼,那指尖觸碰到的微弱呼吸,讓他不禁狠狠松了口氣。
“興兒,把藥拿來。”賈琏面上帶着欣喜之色,忙不疊道:“蓉兒,上床,扶着你嬸嬸躺起來,背後塞個靠枕。”
到底自己右手無法用勁,賈琏指揮賈蓉幫忙讓司徒樂半依靠在床榻上,微微保證湯藥能順着喉嚨往下流淌。
之後,賈琏自己接過興兒遞過的藥汁,自己猛灌了一口,俯身打算渡口相喂。
賈蓉一臉驚駭:“二……二叔,你占便宜。”
“咳咳……”剛觸碰到司徒樂唇畔,賈琏冷不丁的聽耳邊咋響的聲音,嗆了一口藥,回眸瞪眼賈蓉,想也沒想脫口而出:“老子親自己媳婦,占誰便宜了?下去,熬藥。”
“哦。”賈蓉點點頭,眼神骨碌碌的望着賈琏:“那繼續啊。”
瞧賈蓉鼓鼓腮幫子,磨磨蹭蹭的,眼眸卻是詭亮詭亮的模樣,興兒直接說聲得罪,上前抱着賈蓉離開。他也是賈琏心腹了,好不容易看着自家少爺少夫人“親熱”一回,就忍不住想孫少爺,哪能被打斷?
很快屋內就剩下了兩人。
賈琏擦擦先前被賈蓉一句童言驚出來的藥水,回眸看眼司徒樂,擡手拂過那相對多日的臉,腦海回想種種,最終一咬牙,掐了掐司徒樂:“到底是老子名正言順的媳婦,親了就親了。”當初決定娶的時候,就思慮過種種了,沒道理他要當正人君子的,抱着媳婦幹點事也是正常的。
渾然沒想過要“情急救人”這理由,也渾然忘記了自己當年如何手腳麻利的掐着他爹下颚灌藥,賈琏又是喝了一口藥,又擡手按住司徒樂下颚,迫使他微微張開嘴,然後便是雙唇相貼,一點點的喂進去。
逼司徒樂喝完藥,賈琏靠在床頭,狠狠松口氣。他感覺自己舌頭都發燙發麻了。兩輩子,他還是第一次親人,這滋味除了燙,就沒什麽其他感想了。
真是虧本了。
賈琏又是掐了把司徒樂,便小心翼翼的移調靠枕,讓人平躺,掖好被角,繼續讓賈蓉守着,便又忙不疊投入戰場中。
反正他先斬後奏過一回了,也不差這一回。況且福建這塊他們全家都在呢,讓胡塗去江浙,單身狗一個!
正日夜兼程趕來的胡塗冷不防朝天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對此,接到賈琏來信,同樣算“單身狗”的主帥秦王:“…………”這個理由好強悍,本帥……本帥只能準了啊!誰叫你們一家三口功勞最大呢!
半月後,十二月二十四日,按着慣例即将封筆封玺之際,當今接道這“姍姍來遲”的換将奏折,對着滿朝文武的不滿,冷聲:“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主帥同意換守,因地制宜,因勢而為,怎麽就招你們了?只要能勝,秦王自立為王朕都不管,別跟我談什麽枉顧君皇令,有損皇帝威嚴。”
“再說了,不要揣着明白裝糊塗!”當今斜睨朝臣:“刺殺倭寇運武器,懷恭居功至偉!殺茜香收虎門,司徒樂為此命懸一線,至今未醒!朕可以對天下人交代,我皇家人死守國門,死戰到底!”
可我怎麽向大哥交代?!
最後一句話不用皇帝明說,滿朝文武也心知肚明。見當今真是無懼無畏,絲毫不擔心種種了。除了某些想着從龍立功的心理嘀咕幾句,其他大臣皆是欣慰無比,急忙各種好話安撫。皇家争權奪勢若不牽扯到其他,對于他們來說按着自己能耐升官,那也是不錯的。
但願戰争能夠早日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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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年關,哪怕是戰亂的虎門,相比半月前的蕭條,如今也漸漸多了些人氣。一知曉守住了虎門,不少逃離的百姓都斷斷續續回了家。
太陽落下之際,賈琏帶着将士從船上返回。這虎門雖然奪了回來,但是海岸上依舊炮聲四起,而且還有其他小國趁亂僞裝海寇趁火打劫,入侵搶奪。
沿途百姓的問好,還有小孩子的歡笑聲,讓嗜血陰沉的賈琏堪堪恢複了些笑意。
待踱步走進軍營之中,賈琏看着賈蓉穿着道袍,正有模有樣的随着道士給戰士的英烈做水陸法事。
現如今僧道倆作用—做法事,研究彈藥。
召集将士輕點傷亡人數,統計相關情況,做好明日部署後,賈琏梳洗一番,看了看依舊昏迷多清醒少的司徒樂,便返回操練新入伍的士兵。說起這波就地招錄的士兵,那還真是一個緣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