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招兵買馬中
一開始誰也沒有料到戰火會在福建打響。本地的守軍以身殉國後,緊急前來領兵的是鎮國侯餘麟。雖然因為其估算錯誤,導致虎門失守,但其也身重六劍,壯烈犧牲。
因為原本大名鼎鼎的鎮國侯,這東南沿海一帶家喻戶曉的抗倭名将都犧牲了,所以導致當地軍民惶恐不安,逃竄離開。其中一隊遇到賈蓉和司徒樂。司徒樂和賈蓉靠着塊“免功課”的金牌,吹自己皇家身份,表明皇帝不會放棄任何子民,安撫住了難民,然後又靠着初生牛犢不怕虎之氣勢,殺回了虎門。
當然,刺殺結束又苦守城門後,這但凡能打仗的都用上了,可還是缺人。
賈琏一到虎門,扭轉戰局後,便想法先行籌兵。甬臺暫時抽調而來的不過三千人。至于隔壁廣東駐紮的東南海軍,經過一番毒害,能精神飽滿的上戰場不過五六萬人。就這些還要待訓練,否則都是白白送命。
情急之下,賈琏想到了自己之前趕路而來的時候看到的“群架”。
話說那日從甄家出來後,賈琏便帶着人快馬加鞭趕往臺州,披星戴月的趕路。待第二天黃昏,行至義烏附近,準備停馬用些晚膳,賈琏閉目養神,暗自焦慮兩軍軍事力量,忽然間眼皮一挑,耳根一動,擡頭看了眼出聲的方向。
賈家侍衛們也是齊齊拔刀。
就在他們全力迎敵備戰之際,只聽着不遠處群鳥嘩啦啦的飛了出來,伴随着尖銳的叫聲,還有不少的怒吼,帶着些鄉音—
“永康的,有本事你先過來!”
“有本事你先過來,孬種!啊!”
“沖!”
“上!”
“……”
賈琏一行人:“…………”
他們齊齊豎着耳朵,聽了好久,最後還是靠着一個祖籍溫州的侍衛連蒙帶猜的依稀聽了出并非敵人。
“二爺,是礦工!一方永康,一方義烏,剛才兩方主事大哥在互相談判,大概是沒談攏,就打起來了。”
這話剛落下,前方拐彎處就來了三十來個殺氣騰騰的漢子,一個個面色漆黑,但卻是絕對可以看得出殺氣,手裏拿着鋤頭鏟子之類的,齊刷刷的而過,掀起灰塵半丈多高。
作為曾經統帥軍隊多年的九千歲,自然看得出這股“軍氣”是絕對統一的,帶着英勇無畏豁出去之決然。
“興兒,你跟小王留下來查清來龍去脈。聯系當地知府處理。現在是多事之秋,要是老百姓再鬧起來,那可就麻煩了。”賈琏吩咐了一句。老百姓,尤其是農民,若是還能活,哪怕苦點累點,誰也不會動刀動槍的。真逼他們活不下了,那可就是大問題了。
吩咐完之後,賈琏便又動身趕往臺州,待到虎門,發覺這邊人手實在太少,忽然間就想起這麽一幫精裝的大漢。
于是,挖人。
賈琏親自前往了一趟義烏,帶着賈蓉快馬而去,沒說什麽民族大義,一手金銀,一手賈蓉,告訴衆人:“為了孩子,拼一把。”
賈蓉鼓鼓腮幫子,手點點臉頰:“看,白白胖胖。”
衆礦工:“…………”
總而言之,在朝廷援軍未到之前,到底暫時有了應對的兵力。當然,賈琏也是存着一分心思的,這一批招收的士兵,好歹也算他的嫡系部隊了。故而,賈琏便愈發小心謹慎,用培養侍衛的辦法,與衆人一同訓練作戰。
聽着外邊響起晚練的聲響,賈蓉默默幫司徒樂掖了掖被角,悄聲絮叨着:“嬸嬸,你快點醒來啊,你不知道二叔最近越睡越晚了,他訓練完後還要整理情報,還要統籌分析,總而言之,就是在熬夜了,早上他也很早醒來,這樣一天睡眠時間很少的,我都看見他有好黑好黑的眼圈了,這樣一點都不帥了。不帥了你就會不要他的。我娘就是看我帥氣可愛,看我爹也是帥氣的才要他,才給我生弟弟妹妹的……”
“赦叔祖父說,人都是看臉的。想當年,他們行走江湖,就算化作乞丐,他要的饅頭也是白面饅頭,像秦王爺爺就只有被惡狗追咬的份。”
“嬸嬸……”
就在賈蓉有一搭沒一搭的絮叨着,躺在病榻上的司徒樂昏昏沉沉間感覺自己背後總有雙黑漆漆的眼珠子忽然間泛着猩紅的眸光惡狠狠的盯着,讓他怎麽也沒膽就這麽的徹底放松下來。
明明他夢到父親的懷抱是那麽的溫暖,父親的笑容是那麽的燦爛,他……
可是,司徒樂發覺自己怎麽也避不開那閉眸前遇到的眼睛。
吓死了卻也無比的安全,安全到讓他能夠安心。可是安心之後,司徒樂發覺自己理不順這關系。他能夠安心去死,可留下的那爛攤子呢?
賈琏夠累了。
司徒樂用勁全力睜了睜眼,一點點的亮光漸漸的驅散黑暗。
“嬸嬸,嬸嬸,你終于醒了!”
一聲嗚咽從耳邊傳來,司徒樂待慢慢轉過頭,只見人已經一蹦三尺高,給他留下個幾乎殘影的背影。
司徒樂動了一下嘴唇:“…………”等等蓉兒,先扶我起來,喝口水!
“咳咳……”司徒樂積攢了些力氣,想要開口呼喚人,便見賈琏一陣風似的刮進來。
只是一眼,司徒樂眼眸一閃,心底似乎有什麽被觸動了。他……他不能這麽的自私,他要為賈琏分憂解難的。
此刻的賈琏,銳氣英氣,上位者那無形的威嚴都有,可都遮蓋不住那份強撐的疲倦。可是他又不能倒下。
“能醒就好。”賈琏露出了多日來難得的笑意,看眼燒久了似乎還沒回過神的司徒樂,忽地耳根一動,旋即抓身,眼疾手快拉住通知消息後,與他落後一步,正蹦蹦跳跳進門來的賈蓉,沉聲:“把門關上,先暖暖手,別拿你那小冰手去熊撲,衣服也是寒氣,自己蹦跶熱了先。”
說完,賈琏垂首從茶幾上給到了杯水,輕抿一口,試了試溫度,才端到司徒樂身旁。
賈琏垂首看看自己身上的铠甲,眼眸一閃,攙扶着人起來靠在床榻上,道:“先喝口水潤潤嗓子,哪裏疼哪裏痛的慢慢說。鄭老在外幫着搶救傷員,已經派人去請了,馬上就能回來。”
司徒樂點點頭,接過了茶盞,手指觸碰到賈琏的指尖,倒是熱得很。一眼望去,賈琏額間似乎還帶着些汗跡。
原本炙熱中帶着疼痛的喉嚨瞬間流過一道暖流,堪堪緩解了些燥熱,司徒樂正想直接捧着茶盞一飲而盡,便聽得耳畔傳來一聲極為耐心的聲音:“慢點喝。”
司徒樂點點頭,感覺自己嗓子舒服些,有力氣了,開口道:“你要是有事忙,先去忙吧,我沒事了。”
“這大晚上的哪能還有什麽事?”賈琏笑笑,“你不用擔心,皇上早就派了大軍,如今這一切都差不多上了正規。”
正說話間,鄭老禦醫便到來。賈蓉乖巧的去開門,仗着先前從賈琏口中學到的,自己伸手把湯婆子遞過去,“鄭老爺爺,暖暖,再給嬸嬸診。不能在受風了。”
“你嬸嬸沒白疼你。”鄭老聞言,慈愛的笑笑,開始懸絲問診。哪怕他是上皇心腹,可也沒接觸過司徒樂的脈。也就是如今司徒樂情況危急,他才有機會。
一診脈之後,鄭老禦醫感覺自己白活那麽多歲了。難怪忠義親王寧願自己學成醫術,緣由在這—司徒樂是個男的。
這皇家真不愧是奇葩,一家子戲神啊!
診脈結束後,鄭老禦醫開了幾方藥,便頗有眼色順帶牽走了賈蓉:“走,鄭老爺爺給你開服藥治尿床的,這麽大個人也該羞羞臉。”
賈蓉:“…………”
看着司徒樂一臉茫然的模樣,賈琏笑着解釋了幾句:“蓉兒帶人撤退時遇上了上官靖宇,也算我表哥。他見過蓉兒,又知曉我到來,便把蓉兒帶回了。這蓉兒啊一見到你病危,便嚎啕大哭,急得尿褲子了。”
“你啊,鬼門關裏走了一遭。”說着說着,賈琏長長嘆口氣:“幸好!”
知道賈琏這一聲幸好包涵的種種不易。司徒樂頗為感激的看了眼賈琏,真摯無比:“多謝。”
“你我夫妻一體,何須談謝字?”賈琏說完,看眼呆愣的司徒樂,似乎沒有想到他會如此的回複,不由得嘴角勾了勾,靠近,濃郁的藥香萦繞在鼻翼間。
賈琏擡手揉揉司徒樂的腦袋,像是對待賈蓉一般,帶着股長輩間的慈愛:“睡吧,早點恢複過來,我們也好一同上戰場殺一回。”
“嗯。”司徒樂感覺自己是藥性上來了,腦袋愈發有些昏昏沉沉起來,要不然他怎麽會有如此錯覺。
這柔和月光下的賈琏那雙黑眸帶着亮光,詭異的像是盯着獵物的禿鹫呢?
被形容為禿鹫的賈琏屏住呼吸,漸漸聽得司徒樂呼吸綿長,睡了過去之後,幽幽嘆口氣。人生哪能十全十美,反正按着他的人生規劃,在四十歲未功成名就,手握大權前,是不會生孩子的。
那麽,就得牢牢抓住司徒樂了。
至于四十歲之後……
也許那個時候,他能放下對孩子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