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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勝利的歌聲

不光虎門戰場放了豪言,這邊鎮守浙江的胡塗亦是。更別提原本就擁“殺神”之稱的秦王了。

徹底反攻之戰打響。

秦王被文武兩狀元“合謀壓迫”,只能坐鎮大後方,賈琏胡塗率兵遠赴大海。舉國上下都為即将的出征忙碌起來,不到半月時間,便準備好了一切。

離出征只剩下一日。

出征的吉時定在了正月十四。對于文武百官,京城百姓來說,一個難以忘懷的日子。但如今對戰争與和平的希冀漸漸覆蓋了昔年巫蠱之變帶來的傷痛。

不過,不管大人們如何心思,對于賈蓉來說完全是個打擊。他精心準備好的禮物都沒來得及送出去呢。他可知道的,這正月十四才是二叔和嬸嬸真的生辰,這兩還很有緣,同一天呱呱落地。

“乖孩子,你有孝心就好啦。”司徒樂揉揉耷拉腦袋的賈蓉,笑着道。

“那我先提前送給你們。”賈蓉捋把不存在的胡子,強裝自己是個小大人,萬分“通情達意”着。

“好。”司徒樂笑了一聲,看着賈蓉撒歡的跑走,自顧整理出行的貼身衣物。他到沒什麽,賈琏可是個吹毛求疵的家夥。這戰争稍稍一穩定下來,賈琏率先抓的就是軍務清潔。據說,當年,賈琏見到小乞丐模樣的賈蓉,從人嘴巴裏聽到“甩一甩反面再穿一回”的言論,整張臉都黑透了。

在門外駐足了好一會兒的賈琏目送賈蓉離開,又來回踱步一圈,推門而入,一眼就看到桌案上擺放的兩個行囊,心理愈發沉甸甸了一份。深呼吸一口氣,賈琏沉聲開了口:“司徒樂,這次出征你不能去。”

“什麽?”還在埋頭整理行囊的司徒樂聞言,猛地擡頭看眼賈琏:“為什麽啊?我水性也不差,新式武器我也會用的。這武功日日練習,也恢複的不錯,論……”

司徒樂話語戛然而止,愣愣的看着一把把他拽入懷裏的賈琏。

“別去。”賈琏緊緊抱了一下司徒樂,然後又很快松開:“給我留個念想,這樣我才會讓自己活着回來。”

“不然,沒準戰争起來,亢奮起來,我會帶着你身先士卒,到時候……”賈琏想了想,還是伸手又抱住了司徒樂:“雖然會讓你憂愁。可是知曉身後有人牽挂着,我會更加對自己負責些。像先前,秦王一個人光棍,作死到玩叢林探險,鬧雪崩差點埋了自己。可如今,到底惦着父親,行事作風,便沉穩了起來。”

等戰争結束後,他大概就可以全心追着老婆熱炕頭了。趁着他年輕,厚着臉皮求求當今,這提刑官真是不錯的選擇,可以四處走走看看。到手的軍權說起放棄也不是什麽難事,畢竟軍隊是國家的,是為了保家衛國的。什麽賈家軍聽起來終究不如周朝軍威風。

兩年前,他有所決定後,就已經賴着師爺唐玥管着江淮事務,至于他這個提刑官常年缺席,用的還是他爹的機智回怼—為了甄家通敵叛國一案。

司徒樂怔怔的看眼賈琏,深呼吸一口氣:“好!”

一聲過後,司徒樂感覺自己心中湧起了一種難以欲言的酸楚,強忍着不知為何湧出的淚光:“不過,你一定要平安回來,我……我可不會替你照顧赦叔他們。”

“好。等我回來,然後我們出去游山玩水,把那些鍋全甩給賈瑚!”賈琏眼眸眯起,擡手擦擦司徒樂落下的淚珠,輕松愉快道:“這什麽家主啊什麽家族未來明明都該是賈瑚的鍋!”

“你……”司徒樂破涕為笑:“你們這兩兄弟還真是……沒準前世就有緣了。”

“肯定沒有。”賈琏應得理直氣壯,篤定萬分。

“好了,說完咱們家務事。你留下還得鎮守好大本營,知道嗎?”為免司徒樂對于戰事過于憂愁,賈琏面色凝重了一分,将自己對未來朝政格局的擔憂擴大了數倍,真真假假的忽悠着:“秦王和皇上可以信賴,但如今随着諸皇子入朝,終究我們這些身份有些尴尬的,皇上這心性到底怎麽形成,誰也不知道。能向當今這般心性大變往好的轉,還無懼無畏的極少。現在虎門雖然經歷戰火,可是戰後重建工作,我們都已經規劃好了,別讓個誰來指手畫腳毀了。不提功績不功績的問題,這麽好好毀了,別人不懂心疼,可這是我們自己幾乎可以說是白手起家,一點點掙出來的,尤其是經濟商貿這一塊,朝中老古董不少的……”

在屋外,拿着禮物回來的賈蓉好險氣出病來,哼哼的直跺腳。他剛才看到兩兩相依的影子,激動得就差沒拿筆畫下來了。

可是!

這二叔要走了,居然跟嬸嬸還說這些,難道不是抓緊時間給他生個小弟弟嗎?

他克服最初對戰争的後怕後,就一個人睡了。距離現在都整整兩年了,那個李大海孩子都周歲啦。

別以為他小,不知道,有好多人趁着探親假,都出去,能摟媳婦的抱媳婦,沒媳婦的也去青樓轉一轉了。

屋內正談着正事的兩人聽着那呼呼跺腳的動靜,互相對視了一眼,皆是笑了又笑。以他們的耳力,早就知曉外邊有人了。而且對于賈蓉的氣息,也是熟悉的。

但不知道這小毛孩子又在怄什麽氣。

司徒樂見賈琏也是無奈之色,笑着出門把賈蓉提留進來:“怎麽了,氣嘟嘟的?”

“沒!說出來我就是皇帝不急太監急了。”賈蓉唉聲嘆氣:“算了,給你們看看!我絕對是世上最好的大侄子了。”

說罷,賈蓉小心翼翼的拿下畫軸,攤開:“看,我仿着那百孝圖點子,寫了九種字體不一的“囍”呢,中間還畫了個大胖娃娃。因為你們同一天生辰,又是夫妻,所以我就有這個點子啦,不錯吧?提前祝叔叔嬸嬸生辰快樂,殺盡肖小。”

賈琏看眼用心設計的賀禮,目光幽幽的看着賀喜的大胖娃娃,眼中神色帶着份詭異的亮光。

見狀,司徒樂眼眸閃閃。雖說先前陳家的案子挺奇葩,可有點卻也是正常的。這嫡庶不是記出來的,而是生出來的。他占了賈琏這嫡妻的名號,也該等賈琏回來後,商議商議如何還回去了。

到時候……嗯,到時候,他可以毛遂自薦當孩子義父。

所幸此刻不知司徒樂內心所想,賈琏笑着收下禮物,又叮囑賈蓉幾句,借口給人布置功課,送人回房。

賈蓉聞言,如遭雷劈,當即腳跟生根了一般,雙手緊緊拽着桌案,不肯走。

司徒樂擡頭看看屋檐,無視賈蓉求救的目光。這賈琏就要上前線了,讓他少個憂心事件也是好的。

“嬸,你不愛我不疼我不寵我了。”

聞言,賈琏面色一沉,二話不說,直接扛着賈蓉回房。一回房,賈琏言簡意赅:“幫二叔看好你嬸嬸,懂嗎?到時候別說功課了免了,神州大地随便你玩耍。”

頓了頓,賈琏接着道:“像之前上戰場那種大事,我知道你看不住。所以呢,你就幫我盯着,別讓其他男男女女靠近他一步,這個做得到吧?”

賈蓉恍恍惚惚,掐了把自己胳膊,疼得倒抽口冷氣。回過神,賈蓉一把抱着賈琏胳膊:“二叔,我就知道,你對嬸嬸好啦!”他牢牢抓住嬸嬸的心,就等于抓住二叔的心了。

“你也別給我靠太近,懂嗎?”賈琏拍拍賈蓉腦門:“都十歲了,是個大人了,該注意的時候還是要注意的,知道嗎?”

一眨眼,他都重生九年了。剛來的時候,賈蓉還在襁褓裏啃着手指頭,現在這孩子也快到他肩膀了。

“知道啦,二叔……”賈蓉往外推賈琏:“你趕快回去,跟嬸嬸生小弟弟去。好好親熱親熱,連白日淫宣都算上,那也只有二十四個時辰啦。”

賈琏腳步一頓,咬牙:“誰給你說的這個詞?”

“我爹啊,我問爹為什麽青樓白天不開呢?小姐姐們晝夜颠倒,這樣會讓皮膚不好的。他就跟我說了,一般人,尤其是僞君子對白天做愛覺得很羞恥。這晚上算給他們遮羞布。”賈蓉應得铿锵有力,解釋了一番原委。

對于賈蓉這因為家中長輩生活經歷導致的“博學多才”,賈琏來回反複呼吸了一會,默默的接受。

剛想讓人回去洗漱睡覺,豈料又聽賈蓉叨叨起來了,語态老氣橫秋的,就差摩拳擦掌,當場指點:“二叔二叔,我爹先前來看我的時候還送了我不少圖冊的,有很多羞羞噠,要不?他說因為不知道我什麽時候小小蓉就長大了,所以先給我備着。等我徹底長大了,他會給我送通房丫頭。這事不知怎麽的,被皇爺爺曉得了。皇爺爺說宮裏有專門教導人事的宮女,到時候也送我兩個……”

“所以,我很懂的。”賈蓉道:“像你這樣,嬸嬸是不會給你生寶寶的。”

賈琏擡擡手,将蹦起的青筋一點點的按回去,含笑道:“行,你說。”說完,暴揍一頓!懂這麽多,還敢粘着他媳婦。

“首先,你們睡覺啦,”賈蓉一見賈琏這麽虛心好學的模樣,搖頭晃腦着,滔滔不絕:“我跟秦王爺爺和赦叔父睡過,他們都是抱着的;我爹雖然沒抱着我娘,可他們睡覺姿态也很放松的,可是先前跟你們睡一起。不知道你們現在還這樣不,我之前半夜醒來,差點沒吓死了,你們兩睡得一個比一個規矩,就差用戒尺衡量的一樣,然後跟你們睡覺,還記得嗎,我第一次跟你們睡,我半夜起來尿尿,我還沒下床,你們雙雙都醒來了,詐屍一樣的……”

“其次……”

萬萬沒想到賈蓉竟然還能羅列出一二三四五。雖然都是對比秦王和他爹這對,外加少許賈珍和唐仵作,胡塗和傅昱,這兩對事例。除了欣賞賈蓉的細心觀察和總結能力外,他得跟這三對談談“言傳身教”問題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跟司徒樂真有這麽多問題嗎?

賈琏恍惚着回房,看着司徒樂幫他整理好的行囊,一包一包的分門別類,還貼着小紙條,別提有多賢惠了。

不過……

賈琏幽幽的看眼聽到動靜就醒來的司徒樂,耳邊回旋着賈蓉脆生生的“詐屍一樣的”的形容,額頭黑了黑。

這好像還真是個問題。

不是用警惕心一詞可以解釋過去的,畢竟秦王胡塗警惕性也有,但是嘛,睡在一張床上,這睡姿好像真規矩。

被賈琏幽幽的看着,司徒樂帶着困惑:“我身上有蚊蟲?”

“沒。”賈琏邊動手洗漱,邊笑着:“只是沒想到蓉兒倒是人小鬼大,精靈得很。”

“靠你這大師傅,還有數個師父,當然也靠蓉兒自己。”司徒樂聞言笑了一聲:“蓉兒成材了,你以後也是有了個幫手。”

“他現在就是個小幫手了。”賈琏寬衣解帶後,吹滅蠟燭,上床,側身,借着月光看看躺着規規矩矩的司徒樂,眉頭微微一簇:“我說,好像睡大通鋪的,也沒咱們兩個規矩,中間這空隙能在橫躺一個人了。”

司徒樂不明所以,看看賈琏。

“躺過來點,聊聊天。”

“哦。”

“再過來點。”

“這樣?”

“這樣。”賈琏瞅着人挪來挪去就半寸不到距離,索性自己帶着被子往裏靠了靠。反正都動搖那啥了……新婚之夜,那跨界小狗戲言也就随汪汪去吧。

司徒樂怔怔的看着面容近在咫尺的賈琏:“你怎麽忽然……”

“要不然說小孩子鬼精呢?他都看得出我們之間橫跨長江黃河了,萬一他大嘴巴一咕嚕往外說……”

拉長了語調,賈琏留夠了想象空間,才側眸看眼司徒樂,“你說,我們一晃眼,也算同床六年了,怎麽就沒發覺問題呢?”

“因為這才是正常得體的,而且有益健康啊,屈膝側卧,益人氣力,勝正偃卧。”司徒樂不解,理直氣壯:“聽我爹說,他小時候睡不好,還會被太傅們訓呢。哪怕是睡着,也要得體優雅的,吉祥睡的姿勢最好了。”

“也……哎,算了,抱一下也算以後有應對了。”賈琏面不改色:“你記得別漏了口風,知道不?”

“蓉兒這鬼精靈到底跟你說了什麽?不會是跟胡塗攀比吧?”司徒樂靠近賈琏,反手抱了抱:“沒見過你這麽死要面子的。”

賈琏笑笑,擡手拍拍司徒樂後腦勺,湊在耳畔輕聲道了一句:“等我回來。”

司徒樂一愣,下意識的用力抱緊了賈琏一分:“好,我一定會的。祝你凱旋歸來。不用擔心後方軍需,我一定會牢牢守住的。”

“好……”驟然的擁抱使賈琏一愣,跟着反手抱緊之後,那湧起的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忽然間冷卻下來。

緩緩籲出一口氣,賈琏垂首:“司徒樂,把你胸前那兩坨拿掉。這睡覺帶什麽帶。”

“賈琏,你……”

“我賈琏的人,就算暴露這秘密,又如何?”賈琏面色透着股狠辣與不容置疑的霸氣:“有點說得沒錯,床笫之間,最為私密的空間,我們若是連這點安全都護不住,何談其他?”

屋內一時落針可聞,靜寂無比。

“司徒樂,我知道,這是師父,這是師父的一種仁。”賈琏沉聲:“是男是女,對你而言,你也不在意。當然,我賈琏也是不在意的。可是,你我既然選擇合作,選擇成為最為親密的夫妻,那麽就該最為坦誠的相對。你男扮女裝,是對所謂的規矩交代,是在那個動亂時代的一個無可奈何的決斷。可是有時候,你也對自己交代一下。”

司徒樂怔怔的看眼賈琏。皎潔的月光照耀着賈琏那無比鄭重,無比深沉的眼,感覺有些困惑:“對自己交代什麽?”是男是女他不介意,就連原本最為提防的皇帝都不介意了,先前夢想的自由也有了。

他如今的夢想就是幫着賈琏功成名就,然後大概就是四處吃喝玩樂,走一地畫個畫,然後燒給他爹看看。

聽着司徒樂坦白對自己的人生“交代”,賈琏眼神帶着些委屈與無奈。這如何挑逗一個被富養的腦子裏被一個無所不能的岳父塞了亂七八糟的媳婦?

看着愣傻愣傻的,某個方面幾乎一片空白的媳婦,賈琏千言萬語彙成一句話:“等我回家。”

“好!”司徒樂應得無比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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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便是吉時,征寇大軍整裝待發,立誓血洗倭寇,務必永絕後患!

“我軍無敵!大周無敵,華夏萬歲!倒酒壯行!”秦王作為主帥,話音帶着濃濃的金戈鐵馬之氣,看着衆将士心中一震。

唯有熟悉他風格的衆人才知秦王此刻的這股氣勢何來。

“末将定然不負使命!”賈琏和胡塗端起酒碗,無視那哀怨的眼神,豪邁無比,一口飲盡:“殺!”

于此同時,三十萬将士一一端起酒碗豪飲,“殺!保家衛國!”

“全軍登船,出發!”

作者有話要說: 神助攻的賈蓉:“二叔,據說女孩子都是父親上輩子的小情人。”

“所以?”

“所以你有什麽比得過溫爺爺不?”

賈琏:“……”

“就連帝皇的猜忌之心也是溫爺爺解決掉的。”賈蓉語重心長:“比錢比權都沒法比。你長得又跟溫爺爺半斤八兩的,連臉都沒法勝。至于比愛心,溫爺爺更是把嬸嬸當做寶貝噠。”

賈琏:“…………我起碼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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