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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開枝散葉上

賈琏難得的想采用晟宸帝的無敵絕招—拖。畢竟他想掐死自己媳婦,可司徒樂還是馬婧的兒子。馬婧到底幫助過他爹,不看僧面看佛面。哎,話說回來娶世交家的娃也有不好,夫妻情盡了沒準兩家結死仇。

但忙碌了大半年的滿朝文武對此都不答應。他們也不是沒有眼色的,早就聽聞政變當夜,夫妻兩對架打了,皇帝還一槍差點殺了皇後。現如今大半年過去了,皇位之争早已是昨日黃花,海疆吏治問題也敲定了,接下來挺……雖然相對不忙,可是年底快到了,皇後總不能一直病着吧?接待诰命也是職責之一啊!而且還有更重要的職責呢! 一眨眼皇上又年長一歲了,過完年就二十有五了,別人家孩子都打醬油了。

于是,有耿直的大人就在待漏室裏提出了這個尖銳的問題—開枝散葉。朝會前先開個小會,很有必要的。賈琏不同現如今的仲君,他辦事講究個快狠準,最忌諱朝會上因為無所謂的争執浪費時間,而且還非常不喜奏折的長篇大論,要求務必要簡明扼要。

至于簡明扼要的标準—以太上皇和賈蓉能夠順利讀下來并且概括出大致意思為準。

太上皇那學識,那注水的“舉人”功名說多了都是淚。

還有賈蓉,賈琏一直帶身邊的侄子徒弟,也不是什麽驚豔才絕的天才,才十一歲!滿打滿算的童生水平能讀懂進士文章?

這兩驗收标準還反過來怪他們不是“白居易”—白居易的詩歌不識字的老婦人都聽得懂。

而且太上皇老人家還閑得沒事幹,統計了京城各大府衙一年內領取的奏折本和購買墨硯的賬冊,用其與征寇大軍三年文書往來對比。一如既往的大理寺屍格報告風格,簡單明了,數據對比清晰到令人驚駭。

這數據一出,戶部尚書瞬間就叛變了,又一次的跟大理寺搶人。

所以,現在奏折行事簡單無比,直接羅列“證據”。

可催生外帶旁敲側擊皇帝對皇後的态度這一事,總不能奏折上簡單粗俗羅列一二三—皇帝二十五了,年齡大了,沒孩子要斷後了,皇位沒人繼承很嚴重的;皇上,要不要選秀,充實後宮?;皇上,皇後娘娘貴體安否?要廢還是要等人養好病生娃?

故而,提前先開個小會,讨論一下很有必要,先協商好由誰第一個起頭,上奏的重點是在于催生呢還是想塞自家閨女侄女等等進後宮,然後完善語言的表達技巧。

滿朝文武感覺自己做了挺多準備,還一連商議了好幾天,好不容易暫且和諧确定統一目标,鼓起勇氣開口了,豈料朝會上剛起一話頭,就聽得年輕的帝王開口:“上一個催生的墳頭三寸草了,你們誰想當下一個?”

滿朝文武:“…………”我們有點懷念仲君了,失去了才懂珍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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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琏威懾的住滿朝文武,但是耐不住前有賈赦後有賈蓉,一老一少躺地逼問。

瞧着靜坐禦書房地毯上的兩人,賈琏深呼吸一口氣:“你們憑什麽來鬧我呢?這件事明明我比較委屈吧?”計劃好了一切,結果某人直接踹了他狠狠一腳。

“嬸嬸是女孩子啊,不是你說的,要對女孩子體貼溫柔一點的?”賈蓉氣哼哼道:“你還打了嬸嬸一槍呢,流了好多血,我都看見了。我娘打我爹都沒這麽兇過。再說了,床頭打架床尾和,現在都過去那麽長時間了,你們別說親個了,連話都不說。”

“我讓他們乖乖呆宮裏,還敢給我出來!”賈琏聞言,面色一沉,不虞道:“功課做完了嗎?再給我翻倍!明天給朕去吏部報道,學習去。”

賈蓉驚圓了眼:“我要回家,赦叔父,我要回家!我再也不跟二叔好了。我現在起得比雞早睡得比豬晚,都是在學學學,都爆出好多小痘痘了,一點都學得不快樂……”

“琏兒,你有氣跟蓉兒撒什麽勁呢。”賈赦因驚駭當晚見到賈琏那委屈模樣,哪怕是胡塗遠赴馬六甲海峽,如今的虎城,他也只送行到京郊,便也回了皇宮。不過倒是叮囑了三寶一定要把孩子送到目的地,看看那窮疙瘩到底長什麽模樣,咋就那麽吸引孩子呢。然後還要幫人打點好起居後,再等着他去接。不然,迷失茫茫大海中怎麽辦?

把賈蓉哄走之後,賈赦看看一臉抑郁的賈琏,小心翼翼上前,靠着禦案,悄聲:“別說朝臣了,就是我也心理跟有只貓在撓癢癢似的,琏兒,有什麽話別憋心裏,跟爹說說呗。”

賈琏聞言,看着賈赦那眸子裏的擔憂神色,卻又故作八卦的模樣,長長嘆口氣,問道:“爹,你為什麽會喜歡秦王?”

賈赦聞言一怔,好半晌面色羞紅,“就是忽然間發現他好帥。”

賈琏:“…………”

“我們當年一起出去行俠仗義,”哪怕到現在,賈赦依舊拒絕承認他們是離家出走,道:“我們在外,一開始什麽經驗都沒有,卻又眼高手低的甩密探甩侍衛,自覺是話本裏的大俠,結果被當肥羊宰了好多次,而且我們都是四體不勤的,錢花玩了矛盾就多了起來還吵架打架過,鬧得最兇那一次,我去衙門撂了身份,沒三天敬哥居然親自前來帶我走了。我嫌棄這連續五六天的青菜豆腐粗茶淡飯的,讓敬哥帶我吃頓好的,去酒樓的時候正好看到了那一幕,才知道司徒寶賣了五天的藝。那個時候,看着那汗水流過的面龐,瞧着人一掌劈開大石,就覺得無比的帥氣。”

賈琏眼眸一閃:“你就喜歡上他了?”

“嗯。”賈赦重重點點頭:“養家糊口的男人很帥氣啊,有責任感。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挑過食了,我們開始學會賺錢過日子了。”

“你們所謂的賺錢好像就是打家劫舍。”賈琏面無表情的戳破一臉甜蜜的賈赦。

“這是劫富濟貧。”賈赦哼哼瞪了眼賈琏:“別以為我們仗勢欺人,我們可是被罰抄着《刑律》長大的,絕對沒有欺負善良的百姓,專挑那些官商勾結的無恥下手的。一路行俠仗義的,老百姓可喜歡我們了。不信你現在去打聽打聽,還流轉着黑白無常大俠的傳奇呢。”

說完了自己的感情史,賈赦看眼賈琏:“怎麽忽然問這個啊?兒子,你是有喜歡的人了,所以拿不準改如何對待樂樂嗎?”

賈琏:“………………”

賈琏摩挲着茶沿,沉吟了片刻,開口娓娓道:“那倒沒有,我只是想先借用溫幺幺的身份,改掉些老觀念罷了,看看唐仵作,這些女子不該困在後院之中。至于司徒樂,總不能真讓他一輩子女裝。師父在他毫無選擇的時候,定了他的前半生,現在總要給他自由的選擇。”

一聽賈琏依舊用“師父”的稱謂來指代忠義,賈赦又聽得人這般鄭重其事,似乎還有其他政治布局,倒也略放心下來,“你是跟樂樂商議好了,對吧?這裏面有我什麽能幫忙的嗎?”

“現在布局還用不着,當然您若是有空,幫着珍大哥管管那三個小熊孩子,還有迎春我讓珍大哥養着了。但她畢竟名義上還是你女兒,這婚姻大事,你也要關注一二。”

“哦,好的。”

“當然,最重要的一件事,別太寵蓉兒了。這孩子性子不錯,而且潛力也挺大的,不過也有些好逸惡勞的,不給他點壓力他就發揮不成自己的潛力。”賈琏沉聲道:“他很有依賴心理。之前在虎門,自己闖茜香大軍,安撫民衆,帶頭組織起娃娃兵,跟着司徒樂學管理後勤文書往來,發揮的都不錯。可是一回京,沒兩三天,你們這幫爺爺們一寵,往懷裏一摟,他又成個纨绔小子了。”

“可他小小年紀在沙場,都成皮包骨頭了,受苦的不成人樣了。而且他現在都有你這個皇帝叔叔了,也很努力學習了,你難不成還要讓他苦哈哈慘兮兮的?”

賈琏:“皮包骨頭?不成人樣?爹,您這形容詞用得好啊!”

“那當然,要不是你現在當了皇帝,我都想參加會試的。”賈赦朗聲應道:“我可是舉人老爺,靠自己一路考上來的。”

“你也給我回去好好讀書,我給你考!你去考!”賈琏深呼吸一口氣:“去好好學習!”

“學就學,看我給你拿個狀元回來!”賈赦冷哼了一聲,傲然的轉身離開。

賈琏揉揉頭,轉頭笑着對朝臣丢下太上皇即将參加明年會試,立志要當文狀元一事,當即沒人再關注子嗣,都忙着勸上皇收回這心思。開什麽玩笑!

這可是本朝成立後的第一屆科舉!要記錄史冊的!

轉移了朝臣和老爹的焦點後,賈琏第一次踏進了坤寧宮。原以為會很寂靜清幽,空氣中帶着肅殺之氣,就像一座華貴的鳥籠束縛着司徒樂,但萬萬沒想到司徒樂這小日子過得還不錯。

示意了宮侍的離開,賈琏緩緩走入內庭,只見司徒樂正眯着眼躺在軟塌上,手裏輕輕拍着一只橘貓,眼眸沉了沉,開口:“司徒樂,日子過得挺悠閑的啊。”

司徒樂聞言一顫,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

賈琏原以為人最起碼會驚訝一下,結果沒任何的變化,仿若完美無瑕的木偶人一般,行禮的姿态标準無比,儀容也是雍容華貴。

“我爹說他看到秦王為他賣藝賺錢心生好感,而我……”因憐生愛吧,因為得不到大抵是最好,尤其是當司徒樂一手捂着血,一手握着暗器,雙眸亮到灼人的時候。

賈琏唇舌動了動,終究沒有說出來,長長籲口氣,開口:“我曾經想殺了你。因為你背叛了我,放棄了我們的合作。但終究你也不過是個可憐人。”

“我為何可憐?”司徒樂擡眸看向賈琏,神色有了一絲的變化:“我不可憐,我有自己的信仰,哪怕是一方天地,哪怕餘生可數,我也能将每一天過得有滋有味。”

“是啊。”只是司徒樂的信仰裏沒有他。天下大義,黎民百姓,對他來說還是太遙遠了。

賈琏揉揉額頭:“你走吧。”

“什麽?!”司徒樂聞言,面色驟然一白:“你……你不殺了我嗎?”

“不殺,你走吧。”

再一次得到篤定的回複,司徒樂心中一痛,是他親手毀掉他們之間所有的可能,手緊緊捏成了拳:“殺了我吧,我能過好籠中鳥的日子,可是……”可是我已經喪失了自我生存的能力,發現籠子開了,我卻連怎麽飛都不知道了。

可他不會後悔當初的選擇,哪怕因此失去賈琏,哪怕心痛如針紮。

他只能對不起父王多年的教導,為個男人要死。

“殺了我吧,我知道你那麽多秘密。在外,你總會憂心一分的,我死了,就可以高枕無憂了,你也可以少操點心。對不起,沒其他方面能幫到你了。”

賈琏見接連求死,渾然不見先前淡然的司徒樂,雙眸死死盯着司徒樂,看着人那痛苦的面容,腦海中忽然想起了一句話“我的命很寶貴”,沉默了許久之後,唇瓣勾起一抹笑,漸漸的哈哈哈大笑起來。

“你想死的這麽容易麽,司徒樂,我不允許。”

“司徒樂,你欠朕的,一輩子都償不了。”

作者有話要說: -_-||

母胎單身,感情苦手,将就就這樣,争取下章甜甜甜。

之前賈琏只是覺得司徒樂适合過日子,政變那夜知曉身世後是帶着憐惜的,現在嘛……大抵走強取豪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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