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努力賺錢錢
賈赦是從來沒為銀子發過愁的,哪怕曾經行走江湖時一時周轉不靈;哪怕曾經管家權在賈史氏和王夫人手中,可她們也未限制他大老爺的花費;哪怕曾經都賣兒子畫冊賣讀書筆記賣字賣畫的等等籌辦過軍饷,可畢竟主力是戶部。但看看眉頭都擰成疙瘩的賈琏,賈赦撓撓頭,一臉真摯建議道:“要不跟先前籌辦軍饷一樣?賣些你的墨寶?給個皇商封號之類的?”
“爹,這種事情一次可以,短時間內來兩次就會讓人覺得是狼來了。”賈琏面色一嘆,解釋道:“之前那是國難關頭,所有人都驚駭了那長槍大炮。那幾年可是說是上下一心,都勒緊了褲腰帶偏向軍費支出。現在,我們已經将一大筆銀子投向海外,還沒有見到回報,別說商人,就是朝臣心理也泛着嘀咕呢。所以,戶部先前核定好的各項開支不能動。剩下的能供支出就一百萬兩銀子,你說這不是把朕當叫花子打發嗎?老子搶劫過來的金銀,怎麽花還得跟他們費口舌!太他娘的憋屈了。”
像他當家做主,別說榮國府家産了,怎麽花全他說了算。就是隔壁寧府怎麽投資他能做一大半的主!要組建民兵就民兵,要開店鋪就開,探索海外就探索,沒人敢廢話。
說到底,還是登基時機不對,等他權勢再穩固點,發展的人手再多點,形成的利益團體更多一些,看朝堂上誰還敢磨叽。
“琏兒別氣別氣!”賈赦趕忙倒杯茶遞過去:“消消火消消火,要不……要不……”
賈赦看眼賈琏,手指玩玩:“我之前雖然把祖母還父親給我的那些私産捐了,可是三寶……三寶王府裏還有點家底在的。雖然他之前把在東北打劫的那些金銀給老六修了考舍之類的,可是我們之前還發現過金礦的!還有家底,你……給你三分之一!另外一份給瑚兒,還有一份我們養老。”
“爹,哪能要你的錢。”賈琏雖然從忠義皇口中聽過“金豬庫”,但鑒于他爹的花費水平,他自己對“金豬庫”的庫存量總覺懷疑,另外最為重要的是,再窮再苦不能苦孩子,否則他當這個皇帝,還真活活憋屈。
“可是你不是說這個主意利國利民,挺好的?”賈赦不解,剛想詢問到底怎麽辦呢,就聽見內監緩步而來,斂聲禀告:“禀皇上,上皇,珍老來了。”
一聽到這敬稱,賈赦就忍不住嘴角抽抽。他這個大侄子也不知道算好運連天呢還是黴運連連。自己無官無爵可偏偏兒子郡王爺,就連媳婦小唐都升官了。本朝第一位女大理寺少卿!四品官!前朝就算開明,可小唐還是吏,現在可是官!能給他丈夫請诰命的!為此禮部還愁過呢?這女官員的丈夫叫什麽才顯得那麽不吃軟飯。
“爹,您等會可別出聲。朕找珍大哥聊聊。”
“兒子,你的表情好奸詐。”
“沒辦法,皇帝家也沒餘糧,薅些羊毛花花,而且還真讓賈珍就當富貴閑人不成?總得發揮些作用。”現在賈珍還好,對自己沒爵沒官沒什麽反應,可他耳根子一軟,而且世俗的風言風語不少,若是往後長久下去,萬一移了性情,到時候別說他打算繼續擡高唐少卿了,便是蓉兒相處也難。
守望相扶的前提,得在同個圈子中。
見賈琏這般鄭重其事的模樣,賈赦撓撓頭,直接索性跑屏風後邊,探着腦袋張望。他怕自己一時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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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民賈珍,叩見吾皇。”賈珍入內,畢恭畢敬的下跪行禮。
“珍大哥,都跟你說過,不用這些禮。”賈琏扶起賈珍,笑得如同往常,親昵道。
“別,還是……”賈珍聞言,似想到了什麽,揉揉手心,忙道:“還是要講究的,禮不可廢,該講究的還是要講究的。”
“怎麽還跟我生疏了?”
“不是,琏弟啊,你不知道,之前我不是來找你過一回?”賈珍聞言,只覺心理委屈:“一回去,唐家那老頭,都八十歲了,老閣老精神好的,上門喋喋不休了大半天,還有我爹,都舍得放下他那寶貝丹爐,直接拿拂塵抽我手心了。兇的,完全不想提。”
“也是他們仔細了,這些規矩禮儀不過是虛的。只要珍大哥你不幹什麽傷天害理的禍國殃民的事情,朕都不會動你分毫。”
雖然聽起來帝王金口玉言像保證,但賈珍聞言卻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忙不疊各種發誓。
見狀,賈琏喝口茶,聽人發誓了會,才緩緩開口道:“大哥,這都是你應得的,當初沒有你的幫助,我也不會那麽順利的接管榮府。再說了,我不是跟你說好了蓉兒之事?”
賈珍下意識的摸摸脖頸。
“珍大哥,你看看我爹,我冊封他為上皇,那也是磨破了嘴皮子,好歹他自打浪子回頭後,考功名拉軍饷,也算有些功績,可若是日後蓉兒有心想要孝順你……”故意拉長了語調,賈琏毫不客氣的拿餅吊着賈珍。
“那……那我還不是幫忙推行番薯了嗎?莊子裏全種了,連續三年都快吃吐了。”賈珍急道:“我……”
“珍大哥,別急啊,這事雖然讓仲君歸到蓉兒身上,給他定了郡王爵,讓朝臣心服口服。”賈琏面上帶着篤定:“可這事是歸根結底是朕與皇後先策劃的,不是嗎?”
“對對對,”賈珍感覺自己隐約有些懂了,可又有些迷茫,心理跟貓抓癢癢似的,難受!索性他這些年來,都習慣了對待賈琏直來直往。
閉着眼睛想了種種,賈珍下了決心,深呼吸一口氣,直問:“琏弟,你找我來是有什麽新的農作物不成?你也別跟我兜圈子了,直說。”
“那我直說?”賈琏看看賈珍:“你握着扶手,坐穩點。”
“啊?”
“我這裏有個醫院籌辦計劃,你想辦法讓唐家也參與進來,把仵作驗屍的技術以及那标本之類的拿出來。”賈琏掏出早已拟定好的籌辦方法遞過去,沉聲:“這辦好了功在千秋,利在萬代。”
“可……可那标本不是……不是唐家的秘法嗎?”賈珍結結巴巴着反問道。
賈琏和善的沖着賈珍笑笑:“朕是看在你的面上給唐家一個體面,否則我可就直接搶了。”
賈珍倒抽口冷氣:“你跟唐玥唐瑞不是挺好的嘛?”
“那朕也絕對不會容許三司門下都是唐鐘李幾家子弟,懂嗎?”賈琏眉頭一挑,見賈珍聞言面色泛着絲白,親昵的拍拍人肩膀,開口,語重心長:“珍大哥,你眼光放長遠些,這看起來拿了秘法會受損,可長遠看,對唐家是絕對有利的。而且說句不客氣的話,你先前也說了,你闖宮回家後唐老爺子來罵你,為什麽?”
“就算開戰,你把蓉兒擱福建,敬大伯有催過你帶蓉兒回來嗎?”賈琏拍拍賈珍,笑道:“這些人都老成精了。”
“你……你是說他們都……都知道了?”賈珍目瞪口呆:“我可沒說過。我酒都不敢多喝了。”
賈琏安撫道:“所以說他們是成精了。這政治嘛,嗅覺得敏銳。”
反正不是他透露出去的。賈珍暗自腹诽了一句,忍不住拍拍噗噗跳的心髒,接過籌辦方案,一目十行的看了眼,大驚:“你……你先前不是說仵作檢驗屍體的嗎?怎麽……怎麽又是醫活人的?這些傷風毛病,不是請太醫……我是說有醫館?”
“那不是還有老百姓去沒錢嗎?”賈琏道:“既然醫院建都建了,都是往各地衙門派的,這都是醫術,自然要一起了。”沒準有才的學員能兩者雙修,那府衙能少派一個是一個。說來說去就是個窮啊。
賈珍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那我按着這方案找人籌辦?”
“嗯,我這邊沒其他事了,你若是有空先去看看蓉兒,再走。”
“好,那你忙。”賈珍行禮離開,手裏翻翻籌辦方案,忽然腳步一頓,反身,期期艾艾的看眼回到禦座上的賈琏,小聲:“琏弟,這……這初期你估算着要一百萬銀子?這錢你……”
“寧府沒錢不成?”
“有是有,可是一時沒那麽多啊。我爹剛半月前直接從老庫,他都直接從老庫提銀子了,說他有了新發明。”賈珍擰眉:“蓉兒那兔崽子不是寫信給我爹嘚瑟,全靠他練丹炸爐這才讓他有了靈感,能夠臨時得到炸藥。然後還有仲君昔年下的旨,我爹這些年都跟炸藥卯上勁了。不知燒了多少錢,可是有用的一個沒研究出來。這些年,因此折騰了快百萬兩了,也就是蓉兒蹭你們蹭了個小功,帶着戰利品填補了空缺。”
“這話可不能說,他老人家研究出的煙花還挺漂亮的。還彩色漸變,還能顯示出字的,挺好的,宮宴的時候還打算放呢。”賈琏笑着拍拍似乎在說“地主家也沒有餘糧”的賈珍。
賈敬跟炸藥較勁他也知道,這些煙花還是先前他爹與蓉兒去道觀玩的時候發現的,這兩完全就驚駭到了,據說挺好看的。之前讨論宴會節目的時候,他爹順嘴提到過。這種小事他自然滿足他爹了。不過據禮部來報,試驗過幾個,還真是挺漂亮的。
而且,賈敬雖然對炮彈似乎真沒什麽天分,可他誤打誤撞還有幾件其他的配方,諸如賈蓉融掉宮牆那藥劑,還真好用,悄聲無息拆牆好幫手。
“我爹有研究過這個?”賈珍聞言一臉困惑。
“敬大伯有研究的興趣就讓他研究吧,他那些看似不成功的彈藥配方,收拾整理一下還有些可以利用的。他道觀裏那些人員你……算了,這事讓蓉兒去辦吧。至于這醫院你可以回去跟大嫂商議一下。大嫂他們家若是同意的話,這筆銀子也不會全部讓你出。”
“不過,”賈琏話語重了一分,“珍大哥,你記住,你必須占大頭,或者說我賈家必須要占七成,掌握這醫院的話語權,知道嗎?這間醫院叫華賈醫院。”
“嗯嗯呢。”賈珍趕忙點頭如搗蒜。
賈琏又不放心,細細叮囑了幾句後,目送賈珍背影離開,才緩緩籲了一口氣。
這邊,賈赦早已憋不住了,驚駭的看向賈琏:“兒子,你殺熟啊?”
“對啊。”賈琏理所當然的應了一聲:“沒辦法,實在是缺銀子。對了,爹,還有件事要麻煩您。”
“說!”賈赦拍胸脯保證道。
“樂樂,他在清算後宮賬冊,打算篩減些東西,爹,所以這幾年沒準會苦一點。”說到這,賈琏還有些難為情。泰興帝當太上皇時期,尤其是後面幾年,皇帝真心誠意孝順,大明宮的日子過得別提有多潇灑了。
現在,雖然經過大周打的根基,是一個逐步盛世繁花的階段,可若守成,跟從前的朝代對比,那日子還好,可橫向跟其他國家一對比。
賈琏感覺自己非常沒有安全感,非但窮還弱小。
雖然賈琏不知後世發展,世界發展,但是以他個人的經歷來說,想要變得更強,要錢要武力。
軍備支出是大頭,現在海外吃螃蟹的那一批人還沒回來,要想賺錢,只能先節流。
“兒子,能把史官小王給減掉嗎?”賈赦率先問道:“我不怕窮,那些宮侍全部減掉都沒事。”
“沒他盯着,你沒準都跟蓉兒大鬧上書房了。”賈琏冷笑:“要是再讓我聽到夫子集體抱怨,我再給你加一排畫師,就盯在你們後面,幹什麽都畫下來。”
賈赦氣鼓了腮幫子:“難怪敗家呢,奢侈敗家!”
“誰說朕敗家了,你的,朕賣給秦王。”賈琏繼續笑笑:“至于蓉兒的,反正他打小就有畫冊再賣,小姑娘家家可喜歡了,現在複印技術也不錯。限量一百套《上書房畫冊》,朕定價一萬,恐怕都有人買。”
“缺錢缺瘋了。”
“沒錯!”賈琏道:“好了,爹說正經的。就是之前大明宮養得那幫歌舞還有戲班子說書評書雜技的等等,別急,朕沒打算賣掉!”
“那你什麽意思?雖然我不怎麽好這個,可是偶爾聽聽打發時間,誰叫你不讓我出去玩的?”
“我是說宮裏有專門的宴會組織了,國宴由禮部出面,家宴又是內務府,這就兩套宴會班子,再加上大明宮的,就有些多。當然現在不是減掉他們,畢竟都養了那麽多年了,不賺錢說不過去。”賈琏娓娓道來自己的目的:“您不是有些纨绔友人,跟他們說說,這皇家禦用的班子可以接私活。多麽體面氣派。”
“…………兒子,你真殺熟啊!這得窮到什麽地步啊?”賈赦感覺自己想象不出來。就算昔年榮國府逐年落敗了,養一班小戲子也沒得往外再接活,開臺唱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