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2)
一進門,就看到坐在沈文瀚旁邊的陌生女人。
她呆了呆,将盤子放在桌上,不安地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這位是……”
溫如是嘴角彎起一抹适宜的弧度,溫和而疏離地颔首示意,并沒有搭話。禮貌是一回事,但是她又不打算跟她做閨蜜,打好關系?算了吧,她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沈母并沒有注意到秦曉菱的拘謹,自然地接上了話頭:“她就是文瀚的新媳婦,回來住兩天,曉菱啊,你要是有空的話,就陪着新嫂子到處轉轉。”
一旁的沈香癟了癟嘴:“曉菱姐哪裏有空陪她呀,人家還要讀書呢。”
當然要讀書啦,溫如是垂目注視着眼前的土陶碗,秦曉菱不讀書怎麽能跟同在一個城市的宋司劼勾搭上。
很明顯沈母的這一番解釋把暗戀沈二哥已久的小白花女主刺激到了。
她睜圓眼睛來回看了兩人幾眼,猛地轉身就往門外走,言語中有掩飾不住的慌亂:“還有幾道菜,很快就好了,大家先吃着不用等我。”
瞥了眼安然坐在身邊,無動于衷的沈文瀚,溫如是還真是為女主有些不值。
都相處了十多二十年了,既然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她就不信沈文瀚真的一點都感覺不到有個女孩一直默默地喜歡着她。待到人家愛上了別的男人,他又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她的重要性,這到底是該有多以自我為中心,才能做到對別人的感情視若無睹這麽多年啊?!
不過遲鈍一點,自私一點也好,省得她還要花功夫去做些毀人姻緣的惡事。
飯桌上的氣氛并不好,似乎是因為多出了一個不熟悉的溫如是,大家都不大放得開。看着她斯斯文文地用餐的樣子,秦曉菱喝湯的聲音都放低了很多,可是還是沒辦法象她一樣的優雅。
開玩笑,她的餐桌禮儀可是在進行貴族任務的時候訓練出來的,十多年的堅持不懈将這一切早就刻進了骨子裏。
不管她此刻是錦衣華服,還是衣衫褴褛,端正的坐姿,挺直的背脊都不會有絲毫的不同。哪怕是溫如是的父親在這裏,也做不到她這樣的從容安靜,更何況是小山村裏長大的一個小丫頭。
對于自己的格格不入,溫如是不是不明白,她也很無奈。但是溫家也算是有身份的人家,要讓她放下架子,去遷就別人,想必就算是本尊也不肯這麽幹的。
一頓飯吃得衆人坐立難安,鄉間的飯菜分量雖足,但是畢竟不合她的口味。待到六、七分飽,溫如是便放下了碗筷,将視線轉向秦嬸,溫聲道:“請問,有紙巾嗎?”
“啊?有,有,”秦嬸那見過這般矜持的大小姐,連忙推了女兒一把,“還不快去給客人拿紙。”
秦曉菱滿腹哀怨地站起身,從自己房裏拿了一卷還沒開封的卷紙出來,遞到溫如是手中。溫如是禮貌地道了聲謝,便徑自拆開輕輕擦了擦嘴角:“我吃好了,大家慢用。”
沈文瀚看不慣她的作态,只道她是成心想要表現出高人一等的模樣,他往自己碗裏夾了一筷子小炒肉,悶聲不吭地埋頭苦吃。
沈母見有些冷場,幹巴巴地笑了笑:“曉菱做的菜是越來越好了,不知道以後是誰家這麽有福氣,能娶到這樣的媳婦呢。”
被提到的正主低下頭,忽紅忽白的臉色怎麽看,怎麽也不像只是因為害羞。莫名所以的沈母不由噤了聲。
溫如是忍不住掃了正準備去添第三碗飯的沈文瀚一眼。
這個“誰家”還能有誰,正常情況下是宋司劼,等到沈文瀚發了瘋,秦曉菱就誰也嫁不了,只能被她的好兒子關在地下室裏肆意淩虐。
原本飯後還準備留在秦家聊聊天的沈母也放棄了這個想法,今兒個的氣氛實在不對,她也說不出是怎麽個不對法,但是總歸先将兒媳婦帶回去安置好總是沒錯的。
一行人告辭出來,天色已晚,秦曉菱将人送出門外。待到沈香已經陪着沈父沈母走在了前頭,她還拖着沈文瀚依依不舍地說着話,一點也不顧及立在一邊眼神漸冷的溫如是。
“二哥哥,自從你去當兵以後,我們很久都沒有在一起聚聚了,小軍和小偉他們都很想你,”楚楚可憐的秦小妹淚眼盈盈,拉着沈文瀚的衣袖幽怨道,“過不了幾天你又要走了,這兩天除了陪溫家姐姐,能不能也抽點時間跟大家見見?”
二哥哥?她還真以為自己是史湘雲啊,溫如是雞皮疙瘩落了一地。
還沒等沈文瀚開口,她就一腳插了進來,握着秦曉菱的雙手自然地隔開兩人,親親切切地跟她拉起了家常:“這兩天恐怕不行了,後天文瀚就得跟我回城。估計你們想要聚聚的話,得要等到他轉業回來了,還有半年多,很快的。”
至于半年以後,沈文瀚還會不會回到這個小村莊,就不是溫如是打算透露的了。
秦曉菱被她攥着沒法,只好期盼地望向沈二哥。
哪知沈文瀚一想到後天就要再去溫家,心中本就不虞,根本就沒有看出她眼裏的求助,只是淡淡地開口安慰道:“以後有時間,我會回來看你們的。”頓了頓,似乎覺得有點冷漠,遂補了一句,“好好念書,秦嬸就你這麽一個閨女,以後還要靠你照顧,別讓她失望。”
眼看着秦曉菱眼中的光芒漸漸黯淡,溫如是嘴角一抽,差點都要開口埋怨沈文瀚的不近人情了。怪不得人家跟了男主之後,就沒他什麽事了,就這樣的義正言辭的話,跟宋司劼的甜言蜜語比起來,真的是不夠看吶。
等到兩人真正離開秦家的時候,沈家的三人早已走遠。
也許是他們想要給兩人留點單獨相處的機會,培養培養感情吧,但沈文瀚這種男人,哪裏是別人想要跟他培養感情,就能培養的了的。
這個無良的男人,在回去的時候仍然選擇了來時的路。
整條小徑上,除了田間的風吹菜苗聲,就只有草叢裏蟋蟀的細鳴。他就像個鋸了嘴的葫蘆,悶着腦袋只管趕路,一句話也不說。
甚至就連溫如是什麽時候跟丢了,他也不清楚。
直到發現後面少了一個人時,沈文瀚這才傻了。他再怎麽不喜歡溫如是,也不至于在人家上門的第一天,就把人給弄沒了。
這山裏雖說沒有什麽野獸,但是蛇蟲鼠蟻之類的東西還是不少,要是溫如是真的有個什麽好歹,他這個當丈夫的也會心裏難安。
立在原地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看到她跟上來的身影,沈文瀚只好沿着來路一直往回找。
最後還是在路邊的一個小土包上看到了毫無形象坐在石頭上的女人,她正脫了鞋襪,滿臉委屈地望着自己赤‘裸的纖足。
沈文瀚皺眉,跟她保持在一米五的距離:“怎麽回事?”
人類學家愛德華·霍爾博士提出過一個結論,人們的人際交往行為有四種距離。
而此時,她的新婚丈夫,正站在離她1.2米至3.7米區間的社交距離範圍內。溫如是挑眉,他們好歹也是夫妻,不說來個親密接觸,就連個人距離都進不了,還算個屁的夫妻啊。
溫如是眼波流轉,偏頭低首,做出一副生悶氣的樣子:“腳痛,走不動了。”
沈文瀚遲疑了一下,他就不明白了,不就是空着手走上了山,再空着手跟着他在吃飯前繞了個圈子,怎麽就能腳痛得不能走路了呢。
這女人到底是真的不舒服,還是在找茬?
沈文瀚終于踏前了兩步,“別嬌氣了,還有半小時就到家了。”
溫如是在心底翻了個白眼,她要是真的再委屈自己跟着他一路走回去,她今天就姓“豬”好了!
一只玉足忽地就伸到了沈文瀚面前,五指白皙嬌嫩,粉色的指甲蓋圓潤剔透,就連腳弓處的線條也柔美得不可思議。沈文瀚臉頰一紅,忽然意識到這個總是跟自己作對的冤家,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女人。
他不自在地移開視線,伸出手放軟了姿态,“我扶你。”
“難道你看不到我腳上打起的水泡嗎?”溫如是火冒三丈地再三指了指自己高擡的腳丫,他的眼神這麽差,他們領導知道麽!
“就算是現在你想扶我,我也走不動了。”
她斜睨着他為難的表情,再補了句,“一步也走不動。”
總算看清她腳上一大一小兩個鼓鼓的水泡,沈文瀚這才有些後悔。
在他的心裏,所有的女人都跟他的母親和秦曉菱一樣,可以将家裏大大小小的家務做盡,也可以滿山遍野地去割豬草。別說是走這麽一小截路了,就算山上山下來回跑個幾趟,也是常有的事。
他怎麽會想得到,就這麽一點點的刁難,都會讓溫如是這般難受。
不管溫家再怎麽仗勢欺人,溫如是再怎麽不懂事,說到底,她也是自己明媒正娶的老婆。沈文瀚這下徹底熄了火,至少在她傷好之前,他是不準備再找她麻煩了:“站起來,我背你回去。”
溫如是嘴唇一抿,要的就是他這句話。
她單手撐着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大獲全勝地就着沈文瀚擺好的姿勢,張開雙臂就趴在了他寬厚的背上。
☆、鳳凰男大作戰五
溫如是一直知道沈文瀚身手不錯,否則也不會連六號都死在了他的手下,只是不知道他們是在什麽時候交手的。
如果不是特殊情況,執行者有權利保護自己的隐私,只提交結果,不需要上報過程。畢竟,誰也不能保證自己永不失手。
不過單純從沈文瀚的外表上來看,并不能看出這個男人有什麽武力過人的地方。直到溫如是趴在他的背上,被他輕輕松松地背着往回走的時候,她才發現他有一身令人羨慕的腱子肉。
搭在他肩膊上的掌心,幾乎能夠透過那贲起的肌肉線條,感受到沈文瀚體內蘊藏的那股爆發力。溫如是滿意地順手捏了捏,就感覺到手下的肌肉一緊。
沈文瀚頓了頓,淡淡道:“別亂動,要不然我就把你扔田裏頭去。”
溫如是偏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菜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從善如流地換了個話題:“秦曉菱住在沈家村,為什麽不姓沈要姓秦呢,今天怎麽沒有看到她爸爸呢?”其實她早知道秦曉菱是拖油瓶,秦嬸帶着她嫁進沈家村後沒多久,新老爸就死了。她只是好奇,為什麽她的媽媽一直被人叫做秦嬸,而不是沈嬸。
好吧,果然有些拗口。
沈文瀚皺眉,不知道為什麽,他不喜歡溫如是用這種随便的口吻提起秦家的事。曉菱從小就沒了父親,還經常被村裏的小孩欺負,如果不是沈父沈母的長期接濟,估計都不一定養得活。
他現在是打心底裏把她當成自己的妹妹看待,這樣艱難生活着的兩母女,不應該被人拿出來随意談論:“別人家的事情少打聽,否則……”
“否則你就把我扔田裏頭嘛,不用再強調了,”溫如是無語地扯了扯嘴角,再換了一個話題,“別人家的事不能說,那你的事總可以告訴我吧。”
沒有聽到他的回答,溫如是自顧自地接了下去,反正今天不管他喜不喜歡自己的話題,她也要讓這個少言寡語的男人開口跟自己聊天,“你說,你爸媽為什麽會給你取個“文瀚”的名字呢?你長得一點都不秀氣呢,也沒什麽書生味啊。”
沈文瀚越是不高興搭理人,她就越想逗弄他,他越不喜歡提什麽,她就越喜歡去戳他的痛處。
溫如是望天,難道這次是相愛相殺嗎?倏忽,她揚起柳眉,似乎這樣的感覺也不壞。
這一次,沈文瀚沉默了很久。
遲遲沒有得到回答的溫如是趴在他的背上,百無聊賴地撥弄着他領口脫出的線頭,也許以後可以送些衣物讨好他。
涼風習習,山間蟲鳴聲聲,溫暖的體溫,沈文瀚有規律的步伐讓人有種身處搖籃的輕晃感覺。早就疲累不堪的溫如是想着想着,沒過多久就沉沉睡去。
氣息綿長的溫熱呼吸吹拂在脖頸間,沈文瀚察覺到背上的女人總算是消停了下來,這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卸下了心底的防備。
他降慢了腳下的速度,将她的臀部微微往上托了托,思緒漸漸飄遠。
沈家家貧,大字都不識幾個的沈父沈母吃夠了沒文化的苦。沈家的兩個兒子,名字都是專門找的鎮上有文化的藥房老中醫取的,為此,老兩口付出了三斤豬肉的代價。
沈文睿、沈文瀚,這兩個名字寄托了父輩對他們兩兄弟厚重的冀望。
他從小就聰明,次次考試都是名列前茅,可是他們家沒錢,供不起他上大學。沈文瀚對兩老是有愧的,因為他的自作主張斷了他們的念想,但是他一點都不後悔,如果一定要父母舉債的話,他寧願自己出去闖一闖。
當兵一樣可以讀書,沈文瀚一直在自學大學的課程,他從來就不相信,離了那個學校,他就不能出人頭地,光宗耀祖!
不知不覺,沈家的大門就已經出現在眼前了。沈文瀚單手推開門,在沈香詫異的目光下,将睡得安穩的溫如是背進房間,輕輕安置在床上。
她的睡顏恬靜,昏暗的燈光映照在她卷曲的長發上,仿佛有種柔和的瑩瑩光芒。
拉過被子給她蓋上,沈文瀚坐在床邊,靜靜看着她。
他好像從來就沒有這麽仔細地看過她的眉眼,溫如是有一雙漂亮的眼睛,可惜當她睜開眼的時候,裏面總是帶着讓人排斥的淩冽。此刻它們就這麽安靜地阖着,長長的眼睫毛像小扇子一樣,濃濃密密地在下眼睑打出了一層厚重的陰影。
沈文瀚不知道,假如她真的改了性子的話,自己會不會習慣溫家人的相處方式。但是,有一點是不會改變的,他站起身,向着門外走去。
不管溫如是是怎樣的一個女人,他遲早有一天會跟她離婚。
沈家的男人,絕對不可能入贅,那是底線。
屋內昏黃的燈光搖曳,獨自一人被留在房裏的溫如是睫毛抖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眼睛,緊閉的房門外有沈家兄妹壓低的說話聲。半晌,她重新阖上雙眼,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
當溫如是半夜醒來的時候,發現腳底的疼痛已經好了許多。
身側有平穩的呼吸聲,她微微側頭,黑暗中只隐隐約約地看到一個男人的輪廓。沈文瀚就算是在熟睡中,也保持着規規矩矩的平躺姿勢,一雙手臂平靠在體側,溫如是深深懷疑,他要是穿着睡衣的話,早晨起來,說不定都是沒有一絲皺褶的。
她拉了拉自己的領口,這個家夥居然就這麽把她扔在床上,連衣服都不給換就讓她睡覺,她好歹也是個活色生香的大美女,就這麽不招人待見?!
溫如是無語,只好摸黑起床去床腳的包裏找自己帶來的換洗衣物。
雙腳剛一離開被子,就感覺到腳上的觸感有些異樣,伸手探去才發現是一層軟布。至少他還知道幫自己處理一下患處,溫如是勾了勾嘴角,看來她今天晚上的折騰也不算是完全做了無用功。
坐在床邊,用腳探了半天也沒有碰到自己的鞋子,溫如是不清楚屋裏的電燈開關位置,只得就這麽忍着潔癖,光腳踮着往記憶中的包走去。
溫如是倒是沒有想到,她的這一番動作,早就驚醒了淺眠的沈文瀚。
黑夜裏,他眼底的幽光跟随着那個女人的身影,看着她一踮一踮地跳到床腳,看着她蹲下身翻翻找找,看着她從包裏抽出一件看上去墜感很好的料子。
然後,她就開始背着床鋪……脫衣服?
沈文瀚目光閃了閃,沒有轉開視線,屋裏的光線非常暗,只能看到她模糊的窈窕身影,即便是這樣,黑色身形的一舉一動也帶着一種女性特有的柔美。
不多時,溫如是就換好了睡裙,三步并作兩步跳上床。見她窩在床沿一點一點地擦幹淨自己的腳丫,沈文瀚仿佛能想象得到她皺起的眉頭。
擦了半晌,似乎還是覺得不大幹淨,溫如是幹脆撈起垂在床外的床單蹭了蹭,沈文瀚嘴角一抽,眼不見心不煩地直接閉上眼,再也不去看她。
似夢非夢間,一個柔若無骨的身體就貼了上來。
沈文瀚驚醒,下意識就伸手去扣對方要害,觸手是一片滑膩的肌膚,陣陣馨香飄進他的鼻端。他這才醒悟過來,閃電般地縮回自己放在她喉間的大手。
溫如是睡得很香甜,一點都沒有被他的動作弄醒。
沈文瀚舒了一口氣,他差點以為自己還在軍中。
擡手将她撥到一邊,沈文瀚往裏挪了挪,中間空出了一臂的距離。可是沒過多久,那女人又不知死活地蹭了過來,溫潤光潔的手臂直接搭上了他的腰身。
沈文瀚咬牙,不得不承認,溫如是真的很有驕傲的本錢,他也不可避免地有了所有正常男人都該有的反應,但是——他不想跟她圓房,也不想被她蠱惑!總有一天,他一定會跟她分道揚镳離開溫家,建立真正屬于自己的帝國。
只要他們沒有一個姓“溫”的孩子,這一切,都是可能實現的。
伸出兩根手指,他拈起她細嫩的手腕放遠,再一次單手将她推開。
睡夢中的溫如是似乎有些不滿地哼了哼,向着他的方向再度靠了過去,嘟哝了一聲:“冷。”
沈文瀚無奈了,如果不是懷中的女人氣息平穩,緊纏着的身體并沒有其他出格的動作,他幾乎都要懷疑,這是溫如是锲而不舍的投懷送抱了。
家裏真的很冷嗎,還是,富貴人家出身的,無論春夏秋冬,都得有空調?
該死的有錢人!
熟睡中的溫如是嘴角輕輕勾起一抹微笑,不是所有女人的裝睡,都會被男人發現。
這次就算是對沈文瀚無禮地帶人繞遠路的懲罰好了。
溫香軟玉在抱,可是他卻只能眼睜睜地盯着漆黑的房頂到天明,沈文瀚非常地暴躁。
☆、鳳凰男大作戰六
第二天,待到天已大亮,溫如是才從溫暖的被窩裏醒過來。
枕頭上還殘留着男人的氣息,她滿足地伸了個懶腰,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屋裏就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溫如是翻身坐起,好的員工就應該時時刻刻記住自己的使命,堅持不怠、不厭其煩地日日夜夜在男配面前猛刷存在感。
哼着小曲将帶來的衣服一件一件展開鋪在床上,溫如是左看右看,最後挑了件淡粉色的修身小襯衫,衣服袖口和下擺是深深淺淺的粉色手工镂空梅花瓣。
再配上一條素色的長褲就更雅致了。
換上衣服,溫如是将長發束起,紮了個清秀的馬尾,露出領口薄薄的一層淡粉色蕾絲,對着牆上舊舊的小圓鏡子照了照。
很好,多了一份嬌俏,少了一份咄咄逼人的氣勢。
“曉菱啊,你怎麽過來了,”正要開門出去,溫如是忽然聽到屋外沈母高興的招呼聲,“用了早飯沒有?我今兒多做了一點,快過來一起坐。”
秦曉菱紅了臉,一想着過了今天沈文瀚又要走,她就一晚上沒睡好。在家裏憋了半天,還是忍不住早早地就過來了,但是一見到沈母這麽熱情,她又有些羞愧。
再怎麽喜歡,沈二哥也已經結婚了。
還沒等她開口推辭,溫如是便推門而出:“媽,洗漱的地方在哪裏?”
一見是自己不好相處的兒媳婦問話,還用的是和聲細語的語氣,沈母連忙轉身帶着她往另一邊走,邊走嘴上還邊客氣地說着:“那個混小子,一大早就不知道跑哪裏去了,也不把洗漱用的水給你端屋裏去。”
“都是一家人,哪有這麽講究。”她勾起嘴角,順口替她家的“混小子”解圍。
當媽的就是這樣,自己的兒子自己可以埋汰,可是別人要是也跟着那麽附和,就算是他的媳婦也不見得讨得了好。
溫如是回頭瞥了一眼尴尬地立在原地的秦曉菱,微微笑了笑,“秦家妹子先坐坐,我弄完就來陪你說話。”
沈文瀚不在,可以找她聊天嘛,最好是聊得她下次都不敢上門。
看着她款步姍姍地随着沈母進屋,秦曉菱心裏無比的失落。往常她到沈家都随意得很,哪有像今天一樣落到客人的待遇,反而要讓那個新來的女人陪。
秦曉菱動了動,想要就這麽離開,但是卻怎麽都邁不動腳步。
正當她糾結時,就看到沈文瀚回來。她立刻忘了剛才的難過,羞怯地迎了上去,嬌嬌柔柔地喊了一聲讓溫如是蛋疼的“二哥哥”。
“嗯,你坐,我去擦把臉。”沈文瀚頭上全是汗,心不在焉地對她點點頭,越過秦曉菱就往裏走。
一晚上沒睡着,淩晨他就起來順着山路跑了一大圈,耗完一身的力氣這才往回走。剛走到門口,就撞見從裏出來的溫如是。
剛剛潔了面的女人素面朝天、不施粉黛,肌膚看上去卻比化了妝以後的更加瑩潤。
溫如是一見是他,愣了愣,忽然揚眉對他嫣然一笑,唇間若隐若現的貝齒白得耀眼,兩頰淺淺的梨渦猶如春光蕩漾。
沈文瀚心中猛跳,腦子裏驀地就想起了黑夜中那具溫暖柔軟的身體,他連忙移開視線,推開她就往裏走,就連事先想好的場面話都忘了說。
被沈文瀚粗魯地一把推到門框上的溫如是也不發火,就着那個弱風扶柳般的姿勢,靠在門邊笑得更加歡實。
跟過來的秦曉菱剛巧看到沈二哥推開溫如是,她有些小小的竊喜,可是又因為這樣見不得光的喜悅,而感到更加的難過。
“如是姐,你們這是怎麽了?”她走過去,伸手扶她。
溫如是将手搭在她的掌心,膚如凝脂,一入手就知道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
秦曉菱低首,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不是人人都有這麽好的命,她也有一雙青春美麗的臉蛋,但是她的手卻不能大大方方地伸出來跟溫如是比。
那上面有深深淺淺的傷痕,都是這麽多年來的農活造成的。
“沒什麽,估計是昨晚我把他折騰壞了,你文瀚哥惱我呢。”溫如是就像沒有發覺她的黯然,抿嘴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貍。
什麽?秦曉菱一愣,不大明白自己聽到的話。
“溫如是!”屋裏突然傳來沈文瀚的一聲暴吼,“你這女人!跟個孩子在那裏胡說些什麽。”
孩子?秦曉菱才不是什麽孩子呢,知道搶人老公的女人,算什麽純潔無暇的小孩?!
毫不畏懼他的怒火,溫如是偷偷對秦曉菱擠了擠眼,笑盈盈地拉着她往外走,“不說了,你文瀚哥害羞了。”氣吧氣吧,最好是氣得跟女主老死不相往來。
秦曉菱猛然回過味來,一張小臉轟地變得通紅,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這下是真的成“水汪汪”的了。
她快速地抽回自己的手,結結巴巴地往外走:“對不起……如是姐,不能陪你聊天了,我剛剛想起我媽還找我有事,我,我先走了。”
目送着秦小妹跌跌撞撞地倉惶沖出門口,溫如是完全沒有絲毫的罪惡感。她施施然拎了張椅子放到院子了,坐下靠在椅背,眯着眼欣賞蔚藍的天空。
今天的天氣果然很好,萬裏無雲,沒有一絲的閑雜物品,啧。
“可以吃飯了,”端着一盤白面饅頭走出來,沈母疑惑地張望,“诶,曉菱呢?不是說一起吃早飯的嘛。”
“她呀,”溫如是咧開了嘴,心情很好地主動解釋道,“說是秦嬸找她有事,忙着回去呢。”
“哎呀,虧我還專門進去多做了點小菜,這孩子,幹嘛這麽風風火火的,再忙也得吃飯吶。”沈母一邊嘟嘟哝哝地抱怨着,一邊麻利地将菜擺上桌。
“爸呢,怎麽沒看到他?”沈文瀚用毛巾擦着濕漉漉的頭發走到桌邊坐下,沒有理睬幫沈母擺放好碗筷,挨着他坐下的溫如是。
“他去山下買肉了,小如難得來一次,家裏什麽東西都沒有怎麽行。”沈母樂呵呵地給兒子添了一碗粥,“不用管那個老頭子,我給他包了兩個饅頭和肉幹,他餓了的話,知道在路上吃。”
沈文瀚沒有吭聲,只是轉頭瞪了溫如是一眼。
要是其他女人被他這麽有殺傷力的眼睛一瞪的話,估計馬上就坐立不安地站起來說,不用這麽客氣什麽巴拉巴拉的。
但是溫如是偏不,她毫不含糊地瞪了回去。
要是她不知道以後的後續發展,對他服個軟也沒什麽關系。可惜,她清清楚楚地知道,不管是哪個劇情的走向,作為下堂妻的溫如是結局都是凄涼的。
她落魄的時候,沈家可是沒有一個人伸出過援手。
好吧,作為一個拯救男配計劃的執行者,她确實不應該代入本尊的情緒。
就算是原來的那個溫如是活該好了。
不過,這也不妨礙她興致來了就去逗逗沈文瀚,哎,直到今天才發現,看他發火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趕緊吃,吃完帶小如出去逛逛,”見這臭小子還敢瞪着媳婦,沈母一巴掌呼到他腦後,“聽到沒有!”
溫如是現在就是家裏最金貴的人吶,沒有她,他大哥就再也別指望能站起來了,他還這麽不懂事,老跟她對着幹!
沈母頭痛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深深覺得再這麽下去,自己一定會少活幾年!
“知道了!”沈文瀚甩了甩腦袋,不服氣地埋頭呼嚕嚕地喝粥。
☆、鳳凰男大作戰七
涼風習習,夾雜着野花野草清香的空氣中,還帶着股濕潤的水汽。
溫如是沒有想到,沈文瀚所謂的帶她出去玩,就是在這個小的不能小的水窪裏釣魚。她都不好意思聽他将其稱之為湖泊了。
“山裏人沒什麽娛樂活動,沒事的時候,也就是打打獵、釣釣魚,”沈文瀚轉頭故意看了看溫如是的腳,眼尾眉梢微微向上挑起,漆黑的眼睛裏有種心思得逞了的快意,“反正你的腳也不能走遠路,還不如就好好地坐在這裏養養耐性。”
他就是想要看看,這個暴躁的女人能在河邊坐上多久。沒錯,他是故意選的這個地方,故意歪曲沈母的交待。
他不想帶着她去游山玩水,更不想帶着溫如是去看這座山上最美麗的地方。
過了沈家村再往上走,快要到山頂的位置有一座山坳,裏面是整片的桃樹林。
這個季節正是桃花盛開的時候,一踏進那個山口,漫山遍野的粉紅粉紅的花團,就像火燒雲一般,美得仿似會灼傷人的眼睛。
那是他無數次幻想,有朝一日,能夠帶着自己深愛的妻子一起踏足的地方。她玷污了他的婚姻,但是,他不能容忍她玷污自己心中的聖地。
溫如是沒有反駁,也沒搭理他言語中的挑釁。低首在餌罐裏挑了根蚯蚓,取下一小截裝在魚鈎上,她神色淡淡地右手執起魚竿,左手拉在晶瑩剔透的漁線上。
右手腕用勁一甩,同時左手一松,漁線便呼地一聲彈向了遠處。
“雖然我的脾氣不好,但是你又怎麽會知道,我到底喜不喜歡釣魚呢,”她徑自選了一塊平整的石頭,就在湖邊坐了下來,悠悠繼續道,“這人吶,帶着有色眼鏡看人,跟以貌取人是一樣的膚淺吶。”
輾轉過一百個世界,就連溫如是自己,現在也不知道,她到底還有些什麽東西是不會的,更加談不上,有哪些活動項目是她不喜歡的。
沈文瀚的挑釁根本就沒有戳到溫如是的痛處,在她眼裏,反而成了傲嬌的小孩子鬧別扭的一時之氣。
人生吶,真是寂寞如雪。
山間的微風徐徐吹拂過溫如是光潔的額頭,鬓邊的碎發也随着風動輕輕飄着。
沈文瀚有些失望地收回視線。他不明白,她怎麽能安然如怡地一直坐在湖邊跟他一起垂釣,不單只沒有表現出一點點的煩躁,甚至就連坐姿,都還是那麽地優雅。
“啊,又釣起了一條。”溫如是忽然收杆。
一尾活蹦亂跳的鯉魚被長長的漁線猛地拽出了水面,魚身帶起的水滴就像珍珠般,紛紛灑灑落回波光粼粼的湖面。
她高興地轉頭,提溜着掙紮撲騰的鮮魚笑得很是甜美,“晚上可以做個紅燒魚呢!”亮晶晶的眸子清澈動人。
看着這樣樂在其中的女人,沈文瀚心中忍不住冒出一個念頭。也許,她也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壞,也許就這麽相處下去,有一天,他也會真的接受她是自己妻子的這個可怕的事實。
沈文瀚被自己突如其來的想法吓到了。
他勉強移開視線,将自己的目光定在手中的魚竿上,鬼使神差地低聲開口道:“說得好像你會做一樣。”
一張白皙幹淨的小臉驀地湊到了他的面前,沈文瀚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忍住沒有将她扇飛。
溫如是好整以暇地盯着他瞪大的眼睛,嘴角緩緩勾起了一個弧度,眼中全是滿滿的調侃:“啊,你原來是想要我這個做妻子的人,為你洗手作羹湯呀。”
她慢條斯理地退開,坐回原地,“想要的話,就早說啊,何必躲躲藏藏地老讓人家去猜你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