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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鳳凰男大作戰九 (3)

定局,會受到質疑的只有溫如是一個人。

其他人不會指責沈文瀚狼心狗肺,反咬飼主,只會笑話溫家的大小姐有眼無珠,生生将一個前途無量的可造之材逼反。

只有身為貼身助理的琳達知道,每當将沈文瀚被打壓到谷底的時候,溫如是是怎麽費盡心機,将明明屬于溫氏的訂單暗地轉給岳鑫集團。

也只有她才能看到,每當沈文瀚的公司起死回生的時候,溫如是的眼中會綻放出怎樣美麗的光芒。

如果沒有經過那麽多的磨練,沒有溫如是的保駕護航,沈文瀚怎麽可能在短短的兩年裏就悍然崛起?!

琳達心中很是不忿,憑什麽他就能夠理所當然地享受勝利的成果,而她的老板卻要背負起所有的罵名,還要微笑着去應酬那些蒙在鼓中的蠢貨!

琳達昂頭站在寬大的辦公桌前,捏着請帖,背脊挺直得像一個驕傲的鬥士,“這兩年我們私下帶給岳鑫公司的好處,我全部都保留了證據,只要将這些東西擺到沈先生的面前,相信他一定會知道自己有多麽的愚蠢。”

她頓了頓,瞥了溫如是一眼,“到時候,他肯定會後悔現在的行為,上趕着求您讓他搬回去。”有情人就該終成眷屬,搞得這麽刀刀見血的,也太不和諧了。

溫如是失笑,輕輕搖了搖頭:“我會讓他知道這些事,但不是現在。”沈文瀚的自尊心有多強,她可比琳達清楚多了。

要是在這個時刻告訴他實情,沈文瀚确實會在愧疚之下向她認錯,可是這并不是她想要的結果。一個男人在自己最自豪的領域被妻子玩弄于鼓掌之中,無論她的出發點是怎樣,都會對他的自信造成莫大的打擊。

他是一只即将展翅高飛的雄鷹,此刻需要的是一往無前的勇氣,而不是一個致命的破綻。

所以這次,溫如是會輸,而且要輸得漂漂亮亮的。

“區區一點流言蜚語還沒有放在我的眼中,我和沈文瀚之間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晚上的宴會你跟我一起去,把自己打扮得精神一點,別給我丢人就行了。”溫如是揮了揮手,示意她先出去。

琳達無語地撇了撇嘴轉身離開,需要打扮精神一點的可不是自己,也不看看她臉色蒼白得就連妝容都掩蓋不住了。

直到偌大的辦公室裏只剩下自己一個人,溫如是才慢慢起身,這兩年她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了,也許是心理耗費太甚。她想,過了這段時間,她也真的應該放自己一個長假了。

跟自己的男人鬥智鬥勇,真不是人幹的事啊。

她閉了閉眼,待到那陣眩暈完全過去,才收拾好東西徑自回家。

晚上的宴會很重要,宋家的現任家長也會出席,如果能夠跟他達成協議,沈文瀚未來的道路将會是一片坦途。

她能為他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等到沈文瀚在溫氏財團站穩腳跟,她就該功成身退,重新去挽回這個名不副實的婚姻了。希望看在她一片苦心的份上,到時候,沈文瀚的火氣不會鬧得太大。

當司機小趙将溫如是送到會場,轉頭準備叫她的時候,她正靠在椅背上睡得很沉。

忠心耿耿的司機看了下時間,決定過十分鐘再叫醒她。

不遠處開過來一輛低調的奧迪,下車的正是西裝筆挺的沈文瀚,他随意地将鑰匙抛給泊車的侍者,一眼就看到了停靠在一邊的熟悉的車輛。

他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兩步,然後猛然停住,半晌,還是轉頭直接進了大廳。

溫如是醒過來的時候車內沒有一個人,透過暗色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小趙和已經抵達的琳達一起站在外面的背影。

她理了理沒有絲毫散亂的頭發,拿出鏡子給自己補了個妝,邁出車門,抱歉地對盛裝的女士道:“你今天真漂亮,希望我沒有讓你等太久。”

琳達對天翻了個跟她的外表毫不相襯的白眼,目不斜視地跟她并肩而行:“我建議你還是休息幾天,要不然就去做個全身檢查,照這樣下去,要是真把自己累垮了,我可不好向總裁交待。”

溫如是笑而不答,幾年的相處早讓她摸清楚了這個得力助手的脾性,她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不過,去檢查一下也好。

溫如是心中一動,她不擔心自己的健康,不管是哪一個結果,溫如是都是活到了八十歲的。如果能趁這個機會,能讓帶大她的李媽也去檢查一下身體,提前防治,或許就能夠避免她日後的早逝。

“過兩天,你安排一下,我帶李媽一起去做全身檢查。”留下這句話,溫如是率先踏進燈火輝煌的大廳,徑自向着站在窗邊的宋家家主走去,面上的笑容盛放得更加的明豔。

宋司劼的父親是個聰明人,跟聰明人談話就是省事,沒過多久,他們就敲定了和平共處的戰略意向。

宋父從路過的侍者盤中端過了兩杯香槟,将其中一只玻璃杯交到溫如是的手中,滿意地微笑道:“沈先生有你這樣的妻子,是他的福氣。”

對于他的暗示,溫如是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淺淺笑着飲了一口杯中的美酒:“能在前輩的手段之下,還能做出有效的反擊,有這樣的丈夫,我為他感到自豪。”想要離間他們夫妻的感情,他還不夠格。

要不是因為他的兒子是男主,溫如是才懶得搭理這個一肚子壞水的老頭。

城府頗深的老頭也不以為意,只要能夠讓宋家穩步發展下去,不用腹背受敵,他此行的目的就算是達成了。

溫沈兩家能徹底翻臉是最好,要是不能的話,他也不強求。

溫如是放下杯子,剛好看到沈文瀚正側臉跟身旁一位年輕的女士談論着什麽。一身銀灰色的西裝穿在他的身上,越發顯出他的豐神俊朗。

不愧是她花了大價錢,專門為他定制的。

溫如是揚眉,唇角露出柔和的笑意,轉身向宋父道了聲,“失陪。”就向着他的方向走去。

剛走到一半,溫如是就被挽着秦曉菱的宋司劼攔下了,他文質彬彬的臉上,帶着商家子弟精心練出的誠懇:“溫小姐,上次的援手,我還沒有當面對你說出一聲‘謝謝’。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想明晚能邀請你吃頓便飯,曉菱也會到場,希望你能接受我們的誠意。”

溫如是掃了他一眼,側身越過兩人:“沒空。”

“如是姐!”秦曉菱拉住她的手,淚盈盈地望着她,“司劼是真心想要感謝你,如果不是你的幫忙,文瀚哥……”

溫如是拂開她的手,打斷了秦曉菱的話,她不喜歡別人在自己面前诋毀沈文瀚,特別是這兩個人:“我說過了,我沒空。既然你還聽不懂我的話,那我就直接明說了。

幫到宋家,只不過是無心為之的事,我不需要你們的道謝,也不想再看到你們出現在我的面前。

要不是你們動不動就跑出來礙事,沈文瀚也不會揪着宋家不放。用用腦子好不好?該避的嫌疑還是要避的。”

不管這事是誰的錯,溫如是堅信,問題也絕對不會出在沈文瀚身上,最好面前的這兩個人就相親相愛地有多遠滾多遠。

三人站在人群中央,旁人看過去,完全感覺不到溫如是流露出的冷意,只能看到他們相談甚歡的假象。

就連一直用眼角餘光觀察着那邊的沈文瀚也給騙了。

他火冒三丈地一口幹了杯中的餘酒,轉身就毫不猶豫地離開了大廳,也不在乎旁邊那個含情脈脈地看着他,剛把話說了一半的女士有多難堪。

待到溫如是擺脫掉秦曉菱和宋司劼,回頭望過去的時候,場中已經沒有了他的身影。

溫如是額角一陣發痛,這種跟在沈文瀚屁股後面追的日子,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鳳凰男大作戰十七

溫氏財團的總部,沈文瀚神色冷峻,端坐在一群年過半百的董事會成員中間顯得特別的打眼。

寬大的會議室內幾乎座無虛席,除了總經理的位子。

今天是沈文瀚堂堂正正地進入溫氏財團董事局的大好日子,不管那些老家夥願不願意接受,他還是得到了他想要的結果。

這一刻,沈文瀚很想知道,當溫如是踏進這間房,第一眼看到他時,臉上會有什麽樣的表情。

可是直到預定的會議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多小時,原本早就該坐在次位上的溫如是,都沒有出現。

偌大的房間裏面開始有低語的嘈雜聲響起,幾個老資格的成員不耐煩地指使着秘書去總經理辦公室催促那個不懂事的世家女。

只有沈文瀚靜靜地坐在原位沒有動。只要溫如是還有一點點的大局觀,就不會這麽任性地将一群重要的老臣子扔在這裏,一句話都不交待。

可是沈文瀚這次猜錯了,溫如是還真的敢就這麽将全公司的董事晾在了這裏,只派了琳達代她主持會議。

待到溫如是的私人助理宣讀了這項決定以後,全場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個新晉的成員。

沒有人會懷疑,這是溫家小姐針對沈文瀚作出的下馬威。

“吱——”一聲刺耳的木椅蹭地的聲音,沈文瀚驀然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

他長相彪悍的秘書連忙收拾起東西,趕緊跟上,臨出門時還憐憫地回頭望了目瞪口呆的老家夥們一眼。

老板發怒了,後果很嚴重。

面色鐵青的沈文瀚忘了還追在身後的秘書,在他還沒來及摸到車門之前,就猛踩油門,一路向着溫家大宅狂飙而去!

溫如是就這麽讨厭他碰溫家的産業?!

他的心裏有說不出的憋屈和憤怒,握着方向盤的十指發白。

指針已經指到了180碼,沈文瀚仍然覺得不夠快。

一輛接着一輛的汽車被他甩到身後,無數的喇叭聲和咒罵從後方傳來,他仍目視前方,聽而不聞。

溫宅除了幾個傭人,就只有李媽在家。

對于沈文瀚的突然回來,忠心的老管家表現出了樂見其成的欣喜,直到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搭一句話,她這才發現不對勁,連忙給自家小姐撥電話。

電話鈴聲響起了一次又一次,但是溫如是都沒有接。

沈文瀚坐在她的房間裏,從下午等到深夜,再從深夜等到淩晨……溫如是都沒有回家。

電話不接,郵件不回,公司、溫家、會所,所有她可能會去的地方,全部都找不到溫如是的身影。

除了交待琳達,将公司的業務由新任董事沈文瀚全權代理以外,這個女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突然就消失了。

從一開始的憤怒,到恐慌,到最後的不知所措,沈文瀚就像是經歷了煉獄般的三天。

岳鑫公司所有的探子都放出去了,黑白兩道全部打了招呼,只要一打聽到她的下落,沈文瀚以信譽擔保,願意為此付出高額的賞金。

道上的人都說,沈文瀚瘋了,溫家人本來就對他不好,要是換做其他女婿,早巴不得溫家一家都死光,一人獨占溫氏,怎麽可能還這麽愚蠢地不計代價到處找人。

沈文瀚是瘋了。

白天瘋狂地工作,晚上瘋狂地開着車,沿着整個城市一段路一段路地游走,困極了就睡在車上。

早上直接回到公司,在私人休息室內洗個澡,換一身幹淨衣服,再繼續重複頭天的行程。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這樣的行為有多麽的可笑,但是他不敢停下來。只要一停,沈文瀚仿佛就能看到溫如是明媚的笑顏在漸漸淡去。

她從來就是一個考慮周到的女人,從結婚至今,溫如是就沒有一次像如今這般,什麽都不管毫無交待地一走了之。

就連他搬出溫家那麽久,她仍然會每日風雨不改地在睡覺前,給他打個電話。雖然大部分的時候,都是她一個人在自言自語。

沈文瀚很後悔,原來溫如是在他的心底,已經占據了如此重要的地位,但他卻笨得将她越推越遠……

城中一片兵荒馬亂,對于這一切,遠在千裏之外的溫如是一無所知。

碧藍的天空萬裏無雲,清澈見底的海水推擁着一波波潔白的浪花,拍打在細如鹽粒的沙灘上,聲聲浪潮猶如一曲亘古不變的搖籃曲。

溫如是就這麽躺在海邊的沙灘椅上沉沉睡着,巨大的遮陽傘為她擋去了眩目的陽光,散落的發絲随着清涼的海風輕輕飄蕩。

一本書從她的手邊掉到沙灘上,斜斜倒在柔軟的沙粒中。

端着一杯飲料的護理人員走近,将手中的盤子安置到一旁的木制小圓茶幾上,撿起掉落的書籍拍了拍,這才輕聲地喚她:“溫小姐,該回去了,四點以後的海風太涼,你的身體會受不住的。”

溫如是緩緩睜開眼,怔愣了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

她居然都忘了,自己現在不是在熟悉的家中。這裏沒有讓人心力交瘁的勾心鬥角,也沒有讨厭的秦曉菱和宋司劼,沒有溫父溫母,也沒有,沈文瀚。

她過着曾經最喜歡的生活。

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沒有網絡,沒有電話,與世隔絕。

可惜,卻沒有一個深愛的男人在身邊。世事果然總是不盡如人意的。

四點以後的海風太涼?溫如是微微勾了勾唇角,她還沒有這麽的虛弱。

她輕輕動了動手指,低聲道:“讓我在這裏再多呆一會兒吧,我喜歡這個地方。”

“最多只能再待半小時,”盡職的護理人員看了看表,順從地點頭離開,“遲些我會來接你。”

溫如是沒有回答,只是望着不遠處看似溫順的海面,在它廣闊的外表下,不知道隐藏着多少湧動的暗潮。

嘴上不饒人的琳達,也不知道能不能抵抗得住沈文瀚施加的壓力,那個男人應該都快要氣死了吧。

攤上這麽個媳婦,溫如是都有些替他難過。

她眨了眨眼,隐去眼中的水霧。

她很想沈文瀚,很想很想,但是此刻,溫如是只能躲在這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等待最後的審判。

如果不能達到她想要的結局,她一定會讓六號為此付出沉痛的代價。不管他是在什麽情況下,才在沈文瀚身上種下了這麽惡毒的詛咒。

凡汝所愛,終将失去,凡汝所求,終将毀滅,求之不得,得之不幸,來世他生,無盡無休……

這就是“奪情”。

直接的傷害不會出現在任務目标上,但是輔助的卻可以。

而這個對于該世界的人們會有很大幾率生效的“預言”,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會應驗在執行者身上。

很不幸,溫如是就是那個萬分之一的倒黴蛋。

要用這個詛咒就必須使用一次特權,只有完成十個世界的任務,才能得到一個特權的名額。

奪情同樣可以用特權化解,可是,溫如是沒有。

從第一次任務目标死亡的那一刻起,她就将所有得到特權的機會,都用在了一個誰也不會去買的裝置上。

不管是通過十個任務,還是一百個任務,她永遠也不會再擁有一個特權。

也許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只有被沈文瀚深深愛着的女人,才會就這麽藥石無罔地一天天衰竭下去。

她愛着的男人,也同樣地深愛着她,即便是在她做出了那麽多傷人的事情以後。

真好。

溫如是微微眯着眼,淺淺笑着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

兩米外的空地上,光線忽然開始扭曲。沒過幾秒,兩個只有她能看到的幻影就出現在了溫如是面前。

熟悉的小助理畢恭畢敬地向她鞠了個躬,然後退到審判者身後,等待他例行公事地攤開一張紙,宣讀高層開會的結果。

“六號執行者在被目标男配殘忍虐殺的情況下,才憤而使用了詛咒。雖然是情有可原,但是鑒于他對高等執行者的任務,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局面,公司決定,将免除他在目前的所有排名,打回一百號從頭開始。”

溫如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打斷審判者的長篇大論:“你只需要告訴我,公司該怎麽彌補我在這個世界的損失。”

那人也不以為忤,從善如流地收起判決書,恭敬地對她颔首:“兩個選擇,一個是直接裁定你的任務完成,随時都可以回到現實世界。另外一個選擇是暫時留下來,給你一星期的時間善後告別。

至于這個世界,我們會以不可拯救為由,将其銷毀。不管你選擇了哪一個,回去以後,你都會得到一個從六號身上劃分過來的特權。”

到手的特權只能從下一個世界開始使用,這一點,就算是公司高層也無法改變。

溫如是的雙唇微微動了動,神色複雜地輕聲道:“也就是說,你們完全放棄了沈文瀚,對嗎?”

審判者愣了愣,為難地回答道:“一個世界只能有三個進入的節點,就算是公司同意無視能力順序,再派下一個人過來,也會引起這個世界的崩潰。每一個執行者都是珍貴的財富,我們不能無顧他們的生死。”

溫如是緩緩起身,一襲波西米亞的長裙逶迤在地,纖細的身軀裏仿佛蘊藏着無盡的能量。

她一步一步傲然走近審判者的幻影,薄紗的裙擺迎風獵獵飛舞。

“延長我五年的壽命,我會完成這個任務。”

就算是他們妥協,她未來的時間也會有一大半在睡夢中渡過,這樣的日子,活着又有什麽意義?愕然的審判者剛想開口,就被她斬釘截鐵的話給打斷了。

“我不會容忍在我的功績薄上留下任何的污點,更加不會允許你們企圖關閉我所經過的世界!”

高揚下巴的溫如是目光凜冽。

“我是最頂尖的執行者,從無敗績的一號!”陽光照耀在她的身上,就像是布滿了驕傲的榮光。

“如果你們不想失去,不想讓我為這個世界陪葬的話,最好是答應我的條件!”

就算是死,她也要死在沈文瀚的懷裏!

☆、鳳凰男大作戰十八

溫如是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裏她還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生,剛剛踏入公司,就野心勃勃地試圖染指那頂耀眼的桂冠。

溫如是飄蕩在夢中,靜靜地注視着那個年輕的靈魂。就像一個局外人一般,看着她是怎樣開始接近目标人物,怎樣慢慢熟悉彼此,打動他的內心。

看着他們相知相戀,看着他們一起攜手走過漫長的歲月……

看着過去的自己,伏在愛人的屍身上恸哭流淚,一聲一聲,荒涼入骨。

溫如是微微有些心酸。

她能憶起那個男人的容貌,憶起他們之間曾經發生過的每一件事情,甚至是每一句對話,可是,卻沒有了當時那種刻骨銘心的愛痛交加。

她仿佛還能看到,第一次完成任務回到現實的自己,崩潰地對着空蕩蕩的房間嘶聲吶喊,乞求能夠消除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

最後,她終于如願以償了。

溫如是從長長的睡夢中醒來,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伏在她手邊睡得昏沉的沈文瀚。

海邊午後的陽光灼熱,他就這麽緊挨着她的躺椅坐在滾燙的沙灘上,筆挺的西裝外套随意地扔在一旁。

耷拉在她腰側的腦袋頭發有些長,亂蓬蓬的也不知道有多久沒有好好打理過,他的濃眉緊蹙,睡得并不安穩。

溫如是輕輕擡手,小心地摸了摸他青黑的胡茬。

剛剛碰到,沈文瀚就醒了。

他緩緩擡頭望向溫如是,似乎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溫如是微微笑了起來,微涼的掌心貼上他的臉,柔柔地道:“你來了。”

你來了。不是問句,就像只是在敘述一個事實。

當我想你的時候,你來了,沒有離開沒有放棄,就在我身邊,這樣真好。

沈文瀚喉頭哽了哽,張嘴話聲有些嘶啞:“如果你不喜歡我碰溫氏,明天我就把股份轉到你名下。”

他不争了,什麽都不争了,如果這一切都要用溫如是來換,他寧願放手。

如果這就是她想要的。

“不要再突然跑掉……”他抿緊嘴唇,死死盯着溫如是,眼中布滿紅色的血絲。

要是這樣的妥協,她都置之不理的話,沈文瀚發誓,他一定會狠狠地報複她,報複所有人!

沒有任何留言,任何征兆,溫如是忽然就這麽失蹤了。就在他以為已經握在手中的時候,她卻毫不留戀地撒手離開。

那種痛得不能呼吸的感覺,沈文瀚再也不想嘗試第二次。

假如痛的人注定要是他的話,他一定會将所有人,全部都拖下水,讓他們也将他受過的苦統統體會一遍!

有太多的為什麽,他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只能用這種狠厲的虛張聲勢去哀求,就連自己都會覺得這樣的姿态太過可悲。

“你能憑藉自己的實力進入董事局,我很高興,那是你應得的。”溫如是輕撫着他憔悴的面頰,彎起嘴角,笑得一如往日的溫暖。

停了停,話鋒一轉,她嬌俏地對他眨了眨眼,“不過我一點也不後悔這次的離家出走哦,你看,如果我不跑掉,你又怎麽會忘了鬥氣,山長水遠地跑來找我呢。”

沈文瀚一噎,恨恨地盯着她,咬緊了後槽牙:“……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放在她身側的手開始發抖,沈文瀚只覺得一陣陣頭暈。他怎麽也沒想到溫如是居然會把“任性”這項美德發揚光大到這個地步。

他以為這個女人看上了宋司劼,他以為她恨他打壓宋家,才會出手對付他,他甚至以為再不盡快找到她道歉,自己就會接到一紙離婚訴狀。

多可笑,最後居然是這樣的理由。

沈文瀚真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是該先松一口氣,還是該先發火。

“啊,”溫如是笑着,伸出雙手将他的頭發揉得更亂,“你該去理發了,現在這樣看起來都不帥了。”

沈文瀚偏頭,一巴掌拍開她的手,冷笑着回道:“我不靠臉蛋吃飯,你要是喜歡可以去找更帥的男人。”

溫如是巧笑倩兮地坐起身,展臂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角親了一口:“可是我心裏只有你一個人,別的男人都看不上眼呢,這可怎麽辦。”

沈文瀚捏了捏拳頭,漸漸僵硬地松開,動了動,停頓在空中良久,最後還是慢慢放到她的背上,低聲微不可聞地說:“那就一直留在我的身邊,哪裏都不要去。”

不要關注宋司劼,不要對着其他男人微笑,不要再離開。

他不想吵架了,也不想再繼續冷戰,如果這樣就能跟她永遠在一起,他認輸。

“好,”溫如是收緊雙臂,下颌抵靠在他結實的肩膀,目光投向遠處的浪濤,唇邊柔和的弧度有些苦澀,“我會留在你的身邊,陪着你……哪裏都不去了。”

碧海藍天之下,兩人默默相擁,美好得就像一幅畫。

過了很久,溫如是緩緩開口:“我想,我們該回去了。”

沈文瀚放開她,正待起身,忽然耳根紅了一下,坐回原地半晌,才板着臉,淡淡道:“腿麻了。”

溫如是失笑,離開座位自然地蹲下身去幫他揉捏大腿:“現在呢,好點沒有?”

低頭看着她專注的側面,散落的發絲随着她的動作在兩邊輕晃,沈文瀚心中沁過一絲暖意,唇角微微上揚,然後抿了抿嘴:“不怎麽樣。”

溫如是一頓,斜睨了他一眼,啼笑皆非地繼續手上的動作。

坐在熱乎乎的沙灘上,價值不菲的褲子上沾滿了沙粒,沈文瀚卻只是望着眼前的女人,黝黑的眸子裏,所有的戾氣都化作了似水柔情。

這樣就夠了。沈文瀚擡手,輕輕将她的發絲理到耳後。

溫如是偏頭,柔順地在他掌心蹭了蹭,淺淺笑道:“回去我給你做飯。”

沈文瀚面上的笑容一僵,欲言又止地望着她的笑靥。

這樣的氣氛太過美好,他幾乎都不忍心拒絕了,可是兩年前的那頓飯,味道重得幾乎讓人永生難忘。

溫如是的廚藝啊,就像傳說中的美食那樣虛無缥缈。

溫如是暗笑,不用看他,她都知道他的心裏在想些什麽。她也不說破,只是起身拉着他的手,讓他能順着自己的力道站起來。

當年要不是他老追着鬧別扭,她也不會将所有的調味品都改成了三倍的分量。

從那以後,沈文瀚就再也沒逼過她下廚了。

可是現在,溫如是只想陪着他,寵着他,縱容他所有的壞脾氣。讓沈文瀚明白,不管她的生命還剩多少,他的妻子深深愛着的,只有他一個人。

☆、鳳凰男大作戰十九

“不許動。”溫如是抵着沈文瀚,手中是一把寒光閃閃的剃須刀。她早就想這麽幹了,可是他從來就不肯讓她享受一下這種近似畫眉的樂趣。

對着溫如是興致勃勃的表情,沈文瀚濃密的眉頭都快打結了,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腦袋不往後仰:“其實你可以試試電動刮胡刀,那個比較安全。”

“閉嘴,”溫如是毫不客氣地将剃須膏抹到他的下巴上,勾起唇角邪惡地笑,“你不覺得,這個時候的男人是最性感的嗎。”

沈文瀚嘴角抽了抽,他最讨厭別人拿着刀在自己面前比劃,要是其他人敢這麽做,早被自己打殘了。

但是他可不敢動眼前的小女人,否則的話,估計他一拳下去,自己大概也差不多可以換個老婆了。

沈文瀚緊緊靠在盥洗室冰冷的牆面上,視死如歸地閉上眼睛:“要刮就趕快,別磨磨唧唧的。”

瞧着全身都快僵硬了的沈文瀚,溫如是差點噴笑出聲,她也不逗他了,巴在他身上細致地開始從側面剃起。

小小的盥洗室很安靜,只有兩人緩緩的呼吸聲,還有刀刮胡茬細微的沙沙聲。沒有視線的幹擾,沈文瀚的其他感覺反而更加地清晰。

臉上的動作無比輕柔,就像是生怕她會一不小心傷了他一樣。

溫熱的氣息從下方撲打在他的下颌,癢癢的,沈文瀚幾乎都能想象到,她踮着腳尖小心翼翼地落刀樣子。

他堅毅的唇部線條越來越柔和,貼在胸前的身軀嬌軟得讓他想要揉進自己的身體。

沈文瀚忍不住擡手,摟住了她盈盈不可一握的細腰。

溫如是一頓,微嗔道:“別亂動啊,這麽一張俊臉,要是破相就可惜了。”

沈文瀚輕笑,胸腔微微震動,聲音有些低啞,卻帶着一絲說不出的魅惑:“除了這張臉,難道就沒有其他你想要的東西?”

“有啊,”溫如是任他圈着自己,柔軟的腰肢向後彎了彎,舉手勾起他的下巴,開始刮下半部分的胡須,“我還想要一個屬于我們倆的孩子,像你一樣的英俊又聰明,還要像你一樣的孝順顧家。”

溫如是彎起嘴角柔柔地笑着,望着沈文瀚輕輕抖動的長長睫毛,眼底卻有着綿長深刻的憂傷,“他會繼承你的事業,成為你的驕傲,陪着你到老。”

代替她,愛他敬他,一輩子。

撫在她腰間的手指動了動,沈文瀚緩緩睜開眼,眼前是溫如是明媚如春的笑容,他的嘴唇翕動,少頃,緩緩道了聲:“好。”

就算那個孩子會姓溫,就算沈家也許還會因此大鬧一場,他也願意妥協。

他愛她,沈文瀚從來就沒有這麽清楚地明白過。

他愛這個女人,她是他認定的妻子,以後也會成為他的孩子的母親,她的生命将會與他緊密地連在一起。

沈文瀚甚至開始期待,不知道結合了他跟溫如是的血脈,那個未來的小生命會是什麽樣子。

他低下頭,俯身吻住溫如是潤澤的雙唇。

他們兩人的孩子,應該會是這個世上最可愛,最幸福的寶貝。

明晃晃的剃須刀掉落地面,跌在光可鑒人的地磚上彈起了“叮”地一聲輕響,沈文瀚緊緊箍着懷中的嬌軀,撬開她的唇舌攻城掠地。

他的動作有些急躁,手中的力道讓溫如是微微生痛,她卻什麽都沒說,只是展臂攬住他的脖頸,毫無保留地微笑着努力迎合。

游走在她絲滑襯衣上的大手開始不滿足于這般的隔靴搔癢,沈文瀚躬身一把抱起溫如是,踢開盥洗間大門大步邁進卧室。

輕輕将她平放在寬大的床鋪內,溫如是卷曲柔亮的發絲鋪散了滿枕,沈文瀚傾身覆上,喑啞的嗓音帶着最後的一點克制:“你不後悔?”

溫如是淺淺一笑,泛着水色的雙眸明亮通透:“沈文瀚,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愛你?”

沈文瀚一怔,半天才從薄唇中幽幽吐出兩個字:“……沒有。”

她說過喜歡,說過想念,叫過他老公,也叫過他親愛的,但是,卻從來沒有說過她愛他。

在她維護宋司劼的時候,在公司最艱難的時候,他也曾經懷疑,那些所有打動人心的過往,也許不過只是她一時興起的玩笑而已。

“我愛你,很愛很愛,”溫如是的笑容燦爛,她擡手輕輕拂過他的眉眼,他筆挺的鼻梁和剛毅的唇角,就像是要将他的面容刻進心中,“所以,我怎麽可能會後悔呢,我愛你啊,沈文瀚,只有你,沒有別人。

你一定要記住,永遠都不要忘掉。”

沈文瀚心中悸動,那一波又一波的溫暖仿佛拉扯着懸挂的心房,讓它飄飄蕩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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