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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最終篇之老板你好十三 (3)

一邊喝啤酒,一邊聽音樂,一邊再看上幾集肥皂劇。中途還可以在江離的床上小睡一會兒,滋潤又美好。

所以嘛,面子有什麽重要?關鍵時刻,她只要保住裏子就可以了。

溫如是笑眯眯地打開冰箱。

整整齊齊一排排的啤酒從上到下,占據了每一個空隙,真是嘆為觀止。

她嘴角抽了抽,合上冰箱門,掏出褲兜裏揣了一夜的鈔票……二十塊錢能買什麽?一斤雞蛋五塊多,方便面五個裝的十三塊,還有一塊多,連把小白菜都買不起……

他妹的哦,過了這頓,下次又要甩火腿出門了!溫如是開始在屋子裏翻箱倒櫃。

仔細檢查,每個角落都不能錯過。她就不信,江離能連個鋼镚兒都不落在家裏!

——事實證明,江離真的能。于是溫如是只好悲憤地在賣雞蛋的大嬸那兒,好說歹說,用半斤雞蛋的錢換了一個不鏽鋼小飯盆。

飯盆可以用來煮蛋,可以泡方便面,還可以藏到壁櫃的最深處,不容易被人發覺。除了用它去讨飯,溫如是決定,要将它的功能在這幾天內,發揮到極致!

買完東西回去就是十點過了,還有十一個小時的放風時間。

在江離一塵不染的廚房裏做了頓方便面,再鋪上一個荷包蛋,溫如是吃着熱乎乎的食物心情很好。飯後在黑色皮沙發上癱了半小時,又起來做了會兒瑜伽,這才脫得赤裸溜達進浴室洗澡。

盥洗鏡下是江離的漱口杯和牙刷、剃須刀,旁邊擺着他常用的男士洗發水、沐浴露。溫如是好奇地打開聞了聞,有股海水的淡淡清香。

她毫不猶豫地就試用了一盤,洗得自己全身上下都是那味兒。然後香噴噴、光溜溜地跑出來,在江離衣櫃裏挑來挑去,總算在角落裏找到一件純棉T恤,套在身上就成了件睡裙。

将換下來的衣服扔進洗衣機,溫如是看了下時間。

洗完差不多就是三點,還有六個小時。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溫如是決定提前三個小時,在六點前就收拾好離開房子。這樣哪怕是江離突然抽風,提前回家,她也能不露出破綻。

要是把等衣服洗好的時間算在內,也還有四小時的節餘,随随便便都足夠她休息過來了。

自動洗衣機的滾筒快速旋轉着,電視裏不知道是誰的演唱會,高亢的音樂激昂,圍繞着整個房間,茶幾上,飯盆裏燒好的水晾着,氤氲着袅袅的熱氣。

她對着穿衣鏡內露出大半截白玉般光裸長腿的女人抛了個飛吻,裏面的女人笑眯眯地同樣回了她個……溫如是愉快地認為,穿着江小離衣服跟他打游擊戰的自己,真是萌萌噠!哈哈!

194、最終篇之老板你好二十

不鏽鋼飯盒煮出來的水看上去還可以,喝起來終究是寡淡無味,屋裏也沒其他飲料可供選擇,溫如是只好開了一聽啤酒解渴。為了不讓江離發現,她還專門将冰箱裏啤酒擺放的位置細心地調整了下,保證不會輕易看出有人動過。

然後一邊啜飲着,一邊大咧咧地盤腿坐在雙人沙發上,研究之前找錢沒找着卻無意中翻出來的一個中型盒子。

盒子棕褐色,外層覆着紋理細密的小羊皮,每個角都鑲着古銅色的繁複紋飾,目測有二十五公分長,十七、八公分寬,高度大約是十五公分左右。盒蓋緊閉,連接處有個簡單的密碼鎖。

溫如是來了興趣。雖說這鎖并不複雜,就跟世面上賣的兒童日記本規格差不多,但是一意識到用這玩意兒的竟然是頂着張冷酷臉,一副生人勿近樣的江離,她就止不住想笑。

歷經艱辛的江小離同學喲,內心深處居然還保持着一腔蠢萌蠢萌的少女情懷~光是想到這一點,溫如是就被治愈了!

密碼是四位數。溫如是精神大振,興致勃勃地逐一開始嘗試。

先是他的出生日期,不對。再輸入蘇碧清的生日,也不是。蘇爸爸的,仍然是失敗。江峰的……這個她不知道。

溫如是嫌棄地撇嘴,江離應該也不會不計前嫌到使用他爸的生日來當密碼,而至于她自己的……肯定不是。她從來就沒有告訴過他,她的生日在哪一天,更不曾吃飽了撐的去提醒江離自己來歷有問題。

那到底是哪四個數字呢?

又不能直接撬鎖。溫如是郁悶得不行,仰面倒在沙發上,抱着盒子翻來覆去地觀察。

看着看着,靈光一閃:難道是,他跟她初次交流的日子?

溫如是一顆小心髒卟通卟通直跳,會是嗎,會是嗎?

她捂臉做羞澀狀,偏頭翹起根蘭花指将密碼鎖撥到位,側耳聽去……什麽反應都沒有。

好吧,他也不像這麽有情調的人,或許應該多試幾個?

溫如是耐着性子,繼續搜刮腦子裏能想到的各種排列。

她第一次顯現在鏡子中的日期,江離第一次拉起她的手傻愣愣地笑,她第一次在他清醒的時候親吻他的額頭,江離第一次在她面前哭,還有,她第一次心甘情願承諾永遠陪着他、守護他,再不分離……

但是,都、是、錯、的!沒有一個能夠打開這個密碼鎖。

“嘿呀!江小離,你這該死的家夥,到底是啥意思?!”

溫如是終于惱羞成怒,翻身而起瞪着盒子直磨牙,仿佛這顯得古樸低奢的東西就是那個惹人讨厭的臭男人。

然後,溫如是做了一個非常不淑女的動作——撩起本就短得堪堪遮住大腿的T恤,一腳丫子将盒子踹飛。那很有質感的褐皮盒子“啪叽”一下撞到牆上,反彈回地,咚咚咚地滾到客廳中央,歪倒在茶幾旁。

溫如是跳下沙發,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高貴冷豔地揚起下巴,目不斜視大步走過。

“姐晾衣服去,不跟你這種死物一般計較!”

洗好的衣服甩幹後還很濕潤,溫如是取下衣櫃裏的衣架,洩憤地将江離的外套卷成一團,扔到櫃底角落裏,再把自己的襯衣、牛仔褲、Bra和小內內統統都挂到卧室外的小陽臺上,讓它們驕傲地迎風招展。

就算不能給他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也要從心理上藐視他、膈應他!

再回到客廳,溫如是的心情果然就好很多了。

那冷冷凄凄地挨着桌腳倒在矮幾邊的盒子也不像剛才般可憎。她大人有大量地又把它撿回來,繼續玩猜字游戲。

電視裏的節目播放了一檔又一檔,時鐘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下午四點半。驀然,一聲細微的輕響,折磨了她良久的鎖扣終于打開了!

本應該很有成就感的溫如是,這時卻高興不起來。如果江離是想有朝一日勾起她的負疚感,那麽,他成功了。

溫如是恨恨地開啓蓋子。隔了十多年都記恨着當年抛下他的事,甚至還把那一天設為密碼——這麽小心眼的男人,也真算是個人材!

她救了他的命怎麽不說?危難時刻的相扶相持,還有那麽多溫馨甜蜜的往事……他怎麽就好的不記,偏偏一門心思記住了她的壞!

溫如是忿忿然托起盒底,翻手将裏面的東西嘩啦啦就全倒在了沙發上。

一個鑰匙扣偏偏倒倒滾到了腿邊,上面挂着個小孩巴掌大小的圓鏡子。

她頓了下,一時望着它怔了。她還記得,鏡子的背面是半側彩色的蝴蝶圖案,那是當初,江離放學的時候特意跑去工藝品店買的。

溫如是慢慢将它撿起來。握在手中涼涼的,有些粗糙,翻過一面,翩然欲飛的蝶翼不若那時精致,過了這麽些年,已經有些褪色。

小江離軟糯的話仿似尤在耳邊。他說,他要随時将鏡子帶在身邊,就像帶着她一樣,永遠都不分開。

溫如是微微笑了笑,眼神因為回憶而變得柔軟,只是笑容,像旁邊茶幾上喝了一半的啤酒,甘甜中帶着些許的苦澀。

江離的确是有理由恨她的。答應過他的很多事,她都沒有做到,就連當初看似迫不得已的消失,都在她的計算之中。

明知短時間內回不來,仍然騙他說只是離開一會兒。一方面是怕他執拗起來堅持不肯跟別人走,而另外一個沒說出口的原因,卻是源自她的私心。

從活人的潛意識裏構築一個可供執行者進入的世界,這個世界雖說是采用的虛拟技術,但實際卻是真實的,因此将會産生的後果也跟現實息息相關。

溫如是從來沒想過,如果她這次失敗怎麽辦。特別是在跟江離一起,在這個世界裏共同生活了好幾年之後,她無法再冷靜地看待他可能就此一睡不醒這個事實。

在虛拟世界內得到永生,聽起來好像不錯。但溫如是知道,江離如果有知,他絕不願意變成那樣。比起所謂的靈魂永繼來說,堂堂正正地正面擊敗江峰,才是他真正想要做的事。她希望能幫助江離,完成這個心願。

正因為其中有太多的不可測因素,就連計劃好的溫如是也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能夠及時回來。而假如她錯過的事件太多……

溫如是不願意讓江離忘掉她。所以,她撒謊了。

小江離的确很聽話,只是這樣小心謹慎的念念不忘,在溫如是看到盒子裏盛放着的一件件有關于她的物什之後,都化作了綿綿密密的酸楚心疼。

攤開的小零碎裏夾着一張泛黃的卡片。溫如是将它抽出來才發現是張生日賀卡。

“遲來的生日禮物,送給我親愛的寶貝外孫——江離小朋友,希望你會喜歡!外公祝你生日快樂!今後的每一天都開開心心,健康成長!”

溫如是心中一動,在滿沙發的小東西裏翻出一個最像裝生日禮物的小盒子。

打開一看,裏面空無一物。溫如是有些遺憾,好在一開始就沒抱多大的希望,倒也算不上太失落。其他東西沒什麽特別,除了蘇碧清給他買的小玉牌,據說是專門請高僧開過光的,另外還有蘇老爺子用過的一副眼鏡。

溫如是還在其中發現了一顆扣子。黑色的簡單款式,普普通通的,她也不明白,江離為什麽會特地将它收納進這個盒子裏?

仔細看了下,沒有印象,遂随手放到一邊。

就過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将東西收拾規矩,放回原位,居然已經快到五點半了。溫如是連忙去燒水準備提前做晚飯,菜單仍是無可選擇的方便面加荷包蛋……

把不鏽鋼飯盆摻上水放竈上,打燃火,她又去陽臺摸了下下午晾的衣物。襯衫和小內內幹了,牛仔褲跟Bra仍舊有些潮。

溫如是這下發愁了。最後,為了不惹江離生氣,還是決定六點鐘以前離開房子。

她抱着衣褲進屋,脫了江離的棉T恤暫時先把襯衫和內褲穿上,然後找了個吹風機對着牛仔褲和Bra一陣狂吹。

磨刀不誤砍柴功。這邊濕氣蒸騰上來,那邊的面也好了,能在這種時候吃上一頓熱飯,溫如是還是很滿足!

一手執筷,一手拿吹風機,她痛快地啊嗚一口咬下半邊蛋,糖心狀的蛋黃緩緩流到面條上,她簡直覺得自己就是個能文能武的神勇女金剛,完美到爆!

溫如是美滋滋地吸溜了一筷子面條,剛一擡頭,就見大門開啓。江離立在門口,修長的手還維持着推門的動作……

完了。溫如是嘴裏還叼着半根面條,傻愣愣地回望着他。

江離從一開始的詫異到恢複平靜,似乎不過只是一瞬間的事。但她卻隐約感覺到,他的心情并不像表露出來的那般鎮定。他的眸光深邃得黯沉,深黑的眼眸中隐隐有暗潮湧動。

吹風機還在嗡嗡地響,溫如是的腦子卻因為太多亂七八糟的想法而陷入了當機狀态。

她是該先咽下嘴裏的面,還是該先捂住透光的修身襯衣下的赤'裸胸膛?是先扔掉吹風護住半透明的蕾'絲小褲,包括下面光溜溜的兩條白嫩長腿……還是一不做二不休,幹脆借此機會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傲人的身段,争取能夠跟江離“坦誠相對”,更進一步,兩人從此以後手拉着手,攜手共創更美好的明天?

哦,原諒她在這麽重大的選擇面前一時拿不定主意!

不過很快,江離就幫她做了決定。

“你要不然就光着身子出去,要不就穿上衣服出去。你想選哪樣?”江離平淡的語氣裏多出了幾分咬牙切齒的不穩。

“……”溫如是果斷選擇了穿衣服。

慌忙背過身套褲子的時候,她還好心提醒了句:“其實你可以不用一直盯着我,放心,我會很老實的,你說怎樣就怎樣。”

她的牛仔褲才剛提到臀際,臀線圓潤挺翹,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膚襯着黑色的蕾‘絲邊帶顯得格外的誘人。江離握着鑰匙的手都快要将其捏彎了,她卻還一無所覺地回頭對他笑……

195、最終篇之老板你好二一

“出去,立刻!”江離黑沉着臉。

緊貼着大腿的褲筒涼嗖嗖的,溫如是再不敢在這緊要關頭打什麽壞主意,老實地将自己縮得像只鹌鹑,貼着牆邊往外出溜。卻在側身經過他旁邊時,被他一把扣住了手腕。

“鑰匙交出來。”江離看都沒看她一眼,語氣冷得掉渣。

緊握她皓腕的手掌柔韌有力,溫如是擡眸望了下他冷硬的側臉,還想垂死試探一下。

“你把我抓疼了。”她的聲音低柔到嬌軟。溫如是一瞬不瞬地望着他,試圖從他冷漠的臉上看出一絲絲隐藏的不舍。

江離沉默,寂靜中能聽到他平緩穩定的呼吸聲。良久,他忽然冷笑了下。

下一秒,溫如是就後悔了自己的大膽。

腕上的力道猛地加大!溫如是踉踉跄跄被他拽向門外,腳上大了好幾個號的拖鞋掉到一旁也來不及撿。

路過門廳時,江離一手拖着她,一手拎起擺在門邊的高跟鞋,大步不停直往樓下行。

溫如是這下是真痛了,又惱又怒,“江離,放手!我的手快被你拉斷了!”

他薄唇緊抿成一道涼薄的直線,自顧向前頭也不回,手上力道分毫未減。

“江離!”溫如是也不想讓自己顯得太過難堪,可江離粗魯的行為真的很傷人。

她想要掙紮反抗,可話到嘴邊,說出口的卻是,“你要讓我去哪裏至少得讓我先穿鞋吧,外面地上太髒了,江離,你冷靜點!門還沒關呢,這附近治安不好……”

江離無動于衷。

溫如是此刻心中充滿了自我唾棄。他都不在乎有沒有小偷闖空門,她被人這麽對待了,還在那裏操心個什麽勁。又不是他的老媽子……

踩在樓梯上的赤腳又變得髒污,水泥地面很涼,涼得透進了心底。她想,他真是鐵了心要趕她走了。要不然,也不會見她如此狼狽都不肯稍停一下腳步。

溫如是漸漸噤了聲,任由江離粗暴地把她拖到樓下。

“上車!”江離冷聲命令。

她勉強笑了下,沒有動:“你要帶我去哪裏?”

他逼近,居高臨下俯視她,黑眸幽深而銳利,隐隐滲出一絲戾氣:“你不是想跟着我嗎?我給你一次機會。上車,還是,交出鑰匙滾離我的視線,你自己選。”

她真的有選擇的餘地嗎?眼角餘光瞥到路燈下的黑色轎車,溫如是抿唇什麽也沒說,直接打開車門跳上副駕駛位。

她不能拒絕,拒絕就輸了。

溫如是默默坐一旁,看他坐進駕駛位“嘭”地一聲關上車門,随即甩手将她的鞋扔到她懷裏。

精致的細高跟鞋打在她手上又掉到車廂裏。溫如是吸了吸鼻子,抽了幾張紙,勉強擦幹淨自己的腳,彎腰俯身下去撿起慢慢穿上,忽然覺得有些悲哀。他或許真的是她命中的克星,才會讓她寧願被他踐踏着自尊,還要去賭那一個機會。

汽車迅速甩盤疾馳出小區,車內沉凝無聲。

江離目不斜視直視着前方,溫如是默然對着窗外。黑夜裏景致越過,經過一個個街口,燈紅酒綠的酒吧餐館,漸漸出了城。

過了許久,她輕輕嘆了口氣,接着,又是長時間的沉默。

聽到她的嘆息,江離莫名地就有些煩躁,瞥了眼右上方的後視鏡。後視鏡中,她低頭黯然縮在座位上,長長的黑發微卷,遮住了大半張臉。瑩白的下巴上方,總是微微上翹的緋紅雙唇如今下拉着,說不出的頹唐。

他收回視線,緊了緊握住方向盤的手,一聲不吭加大了油門。

郊外的道路兩旁除了隔很遠才有一盞的路燈,就是影影綽綽的樹木。夜風呼嘯而過,透過前方的擋風玻璃,蜿蜒曲折的路途盡頭都沒入了遙遙的黑暗中。

車開了很久,當江離再一次轉過一個彎道,溫如是終于想起這是哪裏了……

那是當初他們被綁架,她背着江離走過的山腳,也就是在江離心目中,她放棄他的地方。

汽車猛地停在了路邊,江離熄了火,徑自點燃了一支煙,深深吸了口。

溫如是沒敢出聲。她明明問心無愧,此刻卻冒出了一種即将被法官審判的錯覺。

“下車。”江離竭力保持着平靜。

溫如是蹙眉看他,危機感大作:“下車幹什麽?你不說出理由,我是不會下去的。”

“……理由?”江離呼出一口青白的煙霧,忽然輕曬。

燒到半截的煙頭驀地彈出窗外,在夜空中劃出一道紅亮的弧線。他一句話都不說,徑自下車大踏步轉過車頭,拉開她這側的車門,俯身兩下解開她的安全帶,就把溫如是拽了出去。

接二連三地被人這麽拖來拖去,溫如是也火了,甩開他的手就罵:“你有完沒完!我都已經道歉了你還不依不饒的,是不是要我跪下你才肯消氣啊?!”

江離沒理她,關上車門轉身就走。

眼見他一言不發重新上了車,溫如是這才急了,沖到他那邊緊緊扒着車門:“江離!你這是什麽意思?你說過只要我上車就給我一次機會,不能說話不算數!”

江離點火的動作驟停。

溫如是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只見他緩緩側過頭,半掩的陰影中,對她露出一抹淡不可及的嗤笑。笑容很冷,仿佛一汪死寂的寒潭。

“我騙你的。”

溫如是愕然,下意識地搖頭:“……我不信。”

“你憑什麽認為我不會騙你?就憑從前那點可有可無的情誼,還是憑我沒有在第一天就把你丢下樓,或是憑你在我家裏翻出的那些來不及扔掉的破玩意兒?溫如是,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他的黑眸冷漠如冰,冰層下似有狂暴的暗潮湧動,語聲又疾又冷,不給她插嘴的餘地,“十多年過去了,還是只有這一招,除了死纏爛打,你還會什麽?”

“廉價又庸俗。像你這樣的送上門的貨色,街上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他微微勾起唇角,嘲諷地掃視她,神色鄙夷,“你說,你還有什麽面目回來丢人現眼?”

溫如是徹底憤怒了!

探身進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勾住他的脖子用力拉過來,狠狠地堵上了他那惡毒的嘴!

江離猝不及防,被她的雙唇封了個嚴實。

溫如是這時根本就嘗不出他的味道,只覺唇間觸感微涼,胸臆中蓬勃爆發的怒氣僅憑這點上風完全無法澆熄!她不容分說,死死扣住他棱角分明的下巴就強勢地來了個法式熱吻!

待到江離回過神重重地推開她,溫如是還作勢意猶未盡地舔了舔自己的唇角。

“送上門的貨色哈?廉價又庸俗哈?我就死纏爛打了,怎麽着吧,有本事你別讓我親到,別臉紅啊。”她得意地盯着他的臉,挑了挑下巴,“現在這算什麽?口是心非,還是死鴨子嘴硬?”

“溫如是。”江離胸膛重重起伏,幾息間便恢複了平靜。

“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

沒意思,就是很解氣而已。這話溫如是也說不出口。

被他這麽涼涼地注視着,她面上也有些發熱,只好慢慢退出去,站直了幹巴巴道:“……還好,要是時間再久一點,說不定感受會更深刻些。”

196、最終篇之老板你好二二

見她低垂着腦袋,一副任打任罵随你怎麽說我絕不還手還口的樣子,江離心中升起一股無力感。

積壓在胸口的戾氣也被她方才的打岔弄得煙消雲散,剩下的只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荒涼:“溫如是,如果是從前,看到你我會很高興,不,應該說是狂喜……可是現在,我不再需要你了。”

溫如是被他說得難受,吶吶道:“我那時候也是沒辦法,凝結出肉身第一時間就來找你了,我也不知道一轉眼就會過去這麽久……我真不是故意扔下你不理的。”這什麽世道!要說委屈,誰特麽的有她委屈?!

“你的一轉眼就是十多年,不管你是為什麽再出現的,都已經不再重要。這麽多年,我都是一個人過的,早就習慣了。”

溫如是無話可說,只一根指頭一下一下摳着車窗的縫隙。

“外公死的時候,你沒回來。我媽瘋了的時候,你沒回來。關在精神病院裏面的那兩年,你還是沒有回來……當年我總是在想,是不是都是因為我的錯,你們才一個個接着離開。”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緊握着方向盤的骨節發白,“……直到我殺了江夢媛。”

溫如是擡頭,欲言又止。

他偏開臉望着前方黑漆漆的道路,似乎是不想看到她的眼神,神色漠然地繼續道,“她倒在樓梯下,手腳扭曲,身下寸寸漫出鮮血。你知道那時我在想着什麽嗎?”

江離仿佛也不在意她的答案,語調平靜得就像是在敘述別人的故事。

“我那時候就想,他們不是都說我是神經病嗎。很好,神經病殺人不用坐牢。江峰要是回來,發現他心愛的女兒被時常挂在嘴邊的瘋子弄死了,肯定會被氣得七竅出血。”

溫如是終于忍不住了,開口打斷他的話:“你不是神經病,不要這樣說自己。江夢媛也不是你殺的,她自己失足摔下樓與人無尤,別把旁人的過錯都往自己身上攬。”

他慢慢轉頭,她的眼裏只有焦急和……心疼,一點都沒他曾以為的驚恐、厭惡。

江離微微笑了下,忽而輕嘲地搖頭:“你錯了,我不再是當年那個無害的孩子。溫如是,你不懂。她的确是我殺的,是我親手把她推下了樓。”

他該怎麽說才能讓她明白?有些事,不是她一廂情願就可以當做不存在。能在十八歲就坐到今天這個位置,單單一句“心狠手辣”如何道得盡其中的血腥。江夢媛只是開始,并不是終結。

江離的眸中剛泛起的暖意轉冷,徐徐道,“江夢媛剛掉下去的時候還沒有斷氣,她一直望着我。我知道她想讓我救她,但我沒有動,也沒有打電話,就那麽看着她漸漸停止呼吸。”

溫如是愣住了。資料上明明說的是江夢媛死于意外,如果她真是江離殺的,江少華不會不知道。

還沒等她把其中的疑點想明白,江離便平靜地打燃了火,“我不再是你認識的那個江離,也不想再變成那樣。”那個她所喜愛的,善良純真的孩子早就死了。

他不想,也沒有辦法幫她找回。

“你走吧,不要再來找我了,我們不合适。”自動車窗緩緩升起,漸漸遮住了他的側面。

“等等!”溫如是反應過來,連忙道,“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那跟我能不能和你在一起又有什麽關系?”

聽不到他回答,溫如是幹脆轉到副駕位一邊。一拉車門,打不開。毫不客氣地就伸手拍窗,“江離,你給我下來說清楚,我怎麽就不合适了?不要用那些狗屁不通的理由搪塞我。”

回答她的是果斷前行的車輪。

車開出一截,江離從後視鏡裏看到溫如是仍立在光線昏暗的路燈下,樣子傻愣愣的,就像無法接受他真的就這麽一走了之這個事實。

她一點都沒變。他看着後視鏡中漸漸遠去的孤單身影,忽然覺得心裏空蕩蕩,就好像有什麽東西被生生剜去了,隐隐作痛。

沒有關系嗎?怎麽可能。江離怔愣。

繞過幾個彎道,車速漸漸變慢。他忍不住掏出了手機撥通猛子的電話。

那頭的男人正在睡覺,被吵醒後強自睜開眼睛,“喂”了一聲又閉上。

“一個女人強吻另一個男人是什麽意思?”唇上還殘留着她留下的淡淡馨香。他不願回想,卻不由自主地一遍遍想起她微微低垂的眼眸,睫毛輕輕顫動着,雙唇柔軟,甜如清泉。

“哦,老大啊,”猛子強自打起精神,在周公與老大之間掙紮,“那她肯定是想勾/引你上/床。”

江離的臉立馬黑了:“她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說完,又補了句,“我說的不是我。”

“……明白,”猛子打了個呵欠,懶懶地呵呵了兩聲,“是你朋友嘛,我懂。”

江離蹙眉,挂斷電話就把手機扔到一旁的座位上。

他就不該相信猛子的狗嘴裏能吐出象牙,只有滿腦子色/情思想的黑社會,怎麽會明白他真正想要的答案!

可是,他已經拒絕她了,還是用毫不留情的方式。方向盤猛地一偏,車停到路旁,江離頹然倒向靠背,他不該動搖的。現在她最多只是難過一下,至少,不用等到她日後真正恨他再分開。

不一會兒,電話又響了。他深吸了口氣,接起。

“老大,剛才睡糊塗了,真是對不住,要不,咱們重新開始聊?”

江離按捺住火氣:“不用,事情已經解決了。”

“……真的?”猛子對自家老大的回答表示懷疑。

江離咬牙,正想挂斷。猛子又小心翼翼地問,“老大,你說的不會是守在你家門口的那個女人吧?”

江離默然不答。

沒聽到他說話,電話那頭的猛子機智地表示明了,馬上轉向語重心長、循循善誘模式。

“如果是她的話,你還不如直接去問清楚,問一問又不會死。這情侶之間嘛,就是要多溝通溝通,要是你不開口,她也不開口,很容易就會引起誤會。時間一長,隔閡久了,感情再深也會出問題。”

“你也別看不起人姑娘主動。這年頭啊,沒有幾個女人會這麽執着地守在男人家門口了,不說睡不好,坐不舒服,光是被左右鄰居看到她一個大姑娘蹲在門口,換個面子薄點兒的都忍受不了衆人異樣的目光。”別說臉皮薄,那女人的臉皮都厚得可以威脅他了!當然,他心地好,看在老大的面子上,不跟她一般計較。

“雖說是丢人了些,但勝在夠堅定啊,比你學校裏那些狂蜂浪蝶靠譜多了。咱這種刀口舔血的人,能找個對自己一心一意的,誰還樂意去外面鬼混啊。況且說句心裏話,我覺得,她沒你想象中的那麽柔弱,也許你在意的事情,擺到她面前就不算什麽事了。”

長篇大論之後,猛子感慨地以一句話結尾,“兄弟們都羨慕你呢,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良久,那邊才接話:“我跟她不是情侶。”

猛子張口啞然,深感在情情愛愛的事上,真的跟自家老大掰扯不清。說了那麽長一大段,人完全就是避重就輕,根本不跟他談重點!還能不能愉快地交流了!

猛子正想壯起膽子問清楚,他到底是怎麽想的,沒料到就再一次被無情地挂斷電話了……

那頭的江離還沒有想好,但是并不妨礙他調轉車頭往回開。

距離他離開的時間也過了半個多小時,或許溫如是已經走了,又或許,她像從前一樣“回去”了。

他告訴自己,只是去看看,看看她還在不在原地。

溫如是此刻要是知道江離心裏的想法,多半會罵娘。她也想走啊,能走得了嗎?!身上的錢都換成方便面和雞蛋擺在他家裏了!荒郊野外的,別說攔不到出租車,就算攔到了,她也沒錢付車費啊!

于是,當江離遠遠看到她抱着腿坐在路邊發呆,下車走近時,說:“為什麽還在這裏?”

溫如是擡頭,眼淚汪汪地看着他比之前柔和多了的俊臉,只回答了一句。

“我以為你真的不要我了。”

——善意的謊言,讓世界變得更美好。

當江離蹲在她面前,伸手緩緩擦去她眼角的淚,溫如是深深覺得,這話真是至理名言。

197、最終篇之老板你好二三

拭去她挂在眼角将落未落的淚滴,他忽然緩緩說。

“是裝的罷。”

她從前就是這樣。想要出去晃悠卻因為不能離他太遠而做不到的時候,溫如是就是用這樣濕漉漉可憐巴巴的眼神瞅着他,直瞅到他心軟,放下書本作業,放下手邊的一切事遂了她的願為止。

像個專屬于他的寵物一樣……真是讓人懷念。

江離沒有躲避她詫異的視線,垂眸點了支煙,仿似突然想通了什麽一樣,站起身。低頭望她的眼眸深黑,複雜難測,“起來,我送你回城。”

溫如是一點都沒被人揭穿後的慚愧羞澀。她賴在地上不動,擡頭習慣性地微笑着保持儀态,豎起一根白生生的手指。

“第一,最高境界的裝哭必須得有同樣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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