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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是夜,少年王爺起身出府,兩名護衛緊随其後。

“不用跟着。”祁王沉聲說道,

“是!”藍衣少年躬身拜道,

“可是,王爺……”一旁的朱紅錦袍的少年護衛還想說些什麽,看到自家王爺面色微沉,嘴角不由抽了抽,接着我們自诩風流的秦大公子就被英寒護衛以極不雅觀的姿勢拖進內院。

“哎,哎,哎,你給小爺放手,放手啊……”看到藍衣少年不為所動,繼而紅衣公子長臂一撈,便扣住了藍衣少年的腰,還極其暧昧的捏了一把道:“沒想到我家寒兒比我還着急呢……”

話音未落,一抹紅影就被甩了出去,霎那間,但見折扇輕點,紅衣翩然,被甩出去的秦大公子竟已悠然而立,俊逸豐神,可說出的話卻惡劣異常,“寒兒莫非想在此處?這可不·····”“好”字還未出口,藍衣少年已化作一道寒冰,迎面而來,秦朗此時全力以赴,卻也只是仗着輕功堪堪避過這冷冽的攻勢,不敢正面迎敵。英寒總領王府明衛,暗衛,武功更是深不可測,外加一身冰冷氣息,常人自是對其敬畏有加,也就我們不怕死的秦大公子時常會,呃,調戲他。

正在兩人打得難舍難分之際,一道溫若和田軟玉的聲音劃過,“英護衛也只有對秦大公子才會如此手下留情吧,不過,二位若是再打下去,怕是王爺都走遠了。”說話者正是連我們秦大公子都屢吃暗虧的蕭秦儀蕭護衛,

秦朗連忙接道:“對啊,對啊,寒兒……”看到英寒冷眼微睨連忙改口,“英護衛,我們快去跟上王爺吧。”說着還不知死活的攬着英寒的腰就要往外走。

“王爺不讓。”藍衣少年身形忽動,避過魔爪。

“就是王爺讓,你倆能追蹤得了王爺。”蕭護衛音色溫潤,笑意清淺,似是從未有剛剛深深地嘲諷。

“那王爺安全怎麽辦啊,寒兒可不能玩忽職守,不管王爺啊。”秦大公子向英寒說道,卻狠狠地剜了一眼連諷刺別人都諷刺得雲淡風輕的蕭秦儀。

“有暗衛!”英寒悶悶的說道,似是為秦朗的冤枉委屈,又是對秦儀的諷刺惱怒。

“你以為你的暗衛能……”蕭護衛輔一開口,“叮,叮”兩枚梅花針分別被英寒的長劍和秦朗的折扇擊落,而我們機詭莫辨武功卻略遜一籌的蕭護衛發髻上正別着一枚梅花針。

“擾人清夢,可惡!”懶懶的聲音還帶着濃濃的倦意從房內傳來,不用猜也知道,敢同時挑戰三大護衛的也只有我們的梅淩涯梅護衛了。

而此時,我們四大護衛讨論的祁王,正如鬼魅般穿行在夜色中,而其身後也确實跟着幾個影子。幾個起落以後,卻再也見不到我們的祁王,幾個影子相互看看,眉角不禁抽搐,自家王爺又把他們甩掉了,又甩掉了啊啊啊啊,這讓我們的暗衛同志們情何以堪,他們都開始懷疑自己能力了。(其實也不是被王爺甩掉一次兩次了,習慣就好,哎呀,大哥,別拔刀啊,有話好好說~~啊~~作者再次被拍飛~~)只是秦朗家的寒兒知道他的手下把王爺保護丢了,那張面癱臉上會是什麽樣的小表情。

再說祁王,此時已經站在那片廢墟之上,其實自己都不知道為何會來掖庭,他并不想插手皇家之事,只是看着這殘垣斷壁,心竟會一陣陣的抽痛,難道只是因為以翠湖畔那聲“淩兒”?算了,畢竟他不是她。祁王轉身,忽聽到角落傳來幾聲嘆息,

“哎,五皇子真是可憐呢,這十二三歲就沒了。”

“可不是嘛,五皇子性子和善,待下人是極好的,長得也極為俊秀呢。”

“是嗎?”

“可不是嘛,幾年前,我在留雲軒當差,咱們的小皇子像極了如妃娘娘,穿着大紅鬥篷,粉妝玉琢的,比女娃子還漂亮呢。”

……

祁王心中似是有什麽轟然坍塌,難道是,難道是他?五年來,從官家小姐到公主郡主無一漏過,卻終究沒有找到名字含“靈”的女子,原來錯了,自己一直就錯了,一直就不是“靈兒”,而是這五皇子“淩兒”。可是,自己竟然,竟然沒有保住他……接下來的一月有餘,誰也不知道夜夜不歸的祁王在皇陵風露立中霄,只是王府暗衛知道五年來從未間斷的的“暗訪靈兒”的密令撤銷了,然後,祁王,似乎一切如常……

卻說那夜大火中僥幸逃生的五皇子靖淩,被吳禦史安排在京郊的一所小院子裏,由于遭受巨大打擊又淋了雨,高燒三天不退,夢魇不斷,昏昏噩噩,半夢半醒一月有餘,名醫換了無數,奇藥珍品更是用了無數,這才悠然轉醒。面對陌生的一切,眼睛裏擎滿了驚恐與無助,他掙紮着起身,卻又重重的摔回去。

“嘭!”餘婆婆手上的藥摔了一地,“小公子,您醒了!”轉身又向院子裏喊道:“馮大人,馮大人,小公子醒了,醒了,快告訴老爺!”

說話間一個粗壯的漢子便闖了進來,“小公子,您,您終于醒了。”馮衍這個手提長刀斷黃沙的軍中将士竟匍匐在地,痛哭流涕。

“這是哪裏?你們是誰?我又是誰?”溫潤的聲音浸滿了哭腔,床上的少年幹淨的眸子裏滿是戒備,谪仙般的人兒此時雙手緊拽着被角,精致的小臉上布滿了驚慌,委屈的淚卻倔強的在眼底蟄伏。

“您,您不記得嗎?”痛哭的馮大人震驚之下結結巴巴的說道,“莫不是燒壞了腦子?公子,您真的不記得了嗎?這可怎麽辦?”

“快去找老爺來想想辦法吧。”旁邊的餘婆婆也是手足無措,

“對,找老爺,對,我這就去。”說着就沖出門外……

“你說什麽?公子都不記得了?快,快去找大夫,備轎!”老禦史匆匆趕來,五皇子卻又已昏睡過去。

“大夫,他怎麽樣啊。”老禦史急急問道。

“無妨,小公子這次是真的醒過來了,只是身體虛弱,又睡下了,俗話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還需要好好調養才是,至于大人說的沒有了記憶,大概是連日高燒損傷了腦子,若是對智力無損,那倒也無妨。”本草堂的施大夫撚着胡子說道。

“那還能想起來嗎?”吳禦史連忙問。

“若是有故人故事的刺激或許能記起來,可是也希望渺茫啊。”老大夫拿起剛剛寫就的方子吹了吹墨跡又道,“按照方子抓藥吧。”

“謝謝施大夫,請。”說着餘婆婆便已捧上診金,

“吳大人,老夫告辭了。”老大夫拱手拜別。

“施大夫慢走。”老禦史轉身又道:“馮衍,送施大夫。”

“是,施大夫,請!”

……

世上本就再無五皇子,忘記了或許更好,得想個辦法,給他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老禦史心下想到,轉身沉聲道:“他就是老夫的孫子,遺失在外,剛剛巡回的孫子,你們明白嗎?”

“是,老爺。”餘婆婆和馮衍齊聲道。

“他是老夫當年欠下的風流債啊,夫人知道了怕是不能留他,你們定當全力保護。”老禦史說得似是無奈。

“老爺當年在江南之時,為奴才報了殺子之仇,老婆子這條命就是老爺得了,就是粉身碎骨也要護小公子周全。”餘婆婆跪倒在地。

“屬下定會護小公子安全,萬死不辭。”馮衍也立下重誓。

“好,好,快請起。”老禦史親自扶起二人。

吳禦史行事機謹,小院只有餘婆婆和馮衍兩人知道,而五皇子的身份就連餘婆婆也是不清楚的,真的以為是吳大人年輕時在外留下的風流債。

“咳,咳……”一陣咳聲驚碎了了幾人的談話,

“你醒了?”老禦史急忙過去,

“您是誰?我怎麽什麽都不記得了。”床上的少年壓抑着黑眸裏的水汽問道。

“孩子,我是你爺爺,記不起來也沒關系,爺爺會一直陪着你的。”老禦史的笑跌落到少年的心底,碎成了一地的慈祥。

孩子總是容易輕信,“爺爺~~”純真的孩子遇到自己慈愛的親人,蟄伏了一季的淚再也承不住重量,決堤而下。

“乖,不哭了,爺爺在,不哭。”老禦史攬過少年輕輕安撫。

“恩恩,爺爺,我不哭。”說着還用力的擦了一把淚水,“爺爺,我叫什麽啊,我什麽都不記得,我怕。”

“乖,不怕,有爺爺在,你叫……叫吳祾。”

“吳淩?‘會當淩絕頂’的‘淩’?”

“不,”老禦史起身,提筆揮灑下大大的“祾”字,“是這個‘祾’,爺爺不求你壯志淩雲,不求你高屋建瓴,只是希望你平安幸福。”

“恩恩,祾兒記下了。”身着雪白中衣的少年乖巧的點頭,還把小腦袋往老人懷裏蹭了蹭,甚是可愛。

“這是餘婆婆,這是馮叔,是他們一直照顧你。”

“餘婆婆好,馮叔好。”聲音軟軟的,倒真有一番吳侬軟語的味道,是了,如妃也是南方人呢,

“小公子好。”馮衍,餘婆婆說道,餘婆婆轉而又道,“這孩子一直養在老爺家鄉吧,這江南水鄉就是養人啊,小公子不僅真聲音軟軟糯糯的甚是醉人,長得也是比那些深閨小姐更俊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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