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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吳小公子負氣,團了個大大的雪球,鉚足了勁兒向前方扔去。秦大公子足尖輕點,身形微側,輕松躲過雪球,卻在此時,祁王帶着一行人從帥帳走了出來,偌大的雪球直奔祁王面門而去。

說時遲,那時快,但見寒刀、冷劍拔劍直擊,随行諸将也都挺身護在祁王身前,各處明衛暗衛齊向祾兒攻去……

一時間,幾十柄寒劍泛着銀光,蘊着內力,直指吳小公子,恰在此時,祁王以內力震開身前衆将,飛身向前,左手環住祾兒,右手化掌為刀,生生劈斷衆人手中兵刃,一衆護衛也為強大內力所震,彈出數丈。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祾兒尚未覺察害怕,可祁王卻平生第一次識得後怕一詞,思及眼前的小人兒差點就成為刀下亡魂,祁王那個心裏從未有過的慌亂,抱着祾兒的手也不禁收緊了幾分……

“王,王爺,您的手,流血了。”小人兒并沒真切看清發生了什麽,反而被祁王此時的冷冽和慌亂所攝,讷讷說到。

“屬下萬死!”衆人皆跪地請罪。保護王爺不利,本就是重罪,又誤傷王爺,衆人已是報了必死之心。

“王,王爺,祾兒,王爺恕罪!”小人兒終于反應過來自己才是‘罪魁禍首’,連忙跪倒。無論你用的是刀劍還是雪球,襲擊王爺,已成事實。

“傳軍醫。”祁王聲音裏聽不出情緒,拉起祾兒,向帳內走去,扔下雪地裏跪着的衆人……

其實護衛今日并無大錯,他們的職責便是保護王爺。無論對方是何人,無論用何物,王爺受到威脅時,第一時間出擊,使他們多年受訓的本能。誤傷祁王,也是祁王強行出手阻止所致。

祁王自是明白護衛不過是恪守職責,他并不為自己受傷而遷怒,他怒的或許只是衆人劍指祾兒……

“回禀王爺,王爺傷勢并無大礙,只是皮肉傷,并未傷到筋脈,修養幾日便可痊愈。”老軍醫小心翼翼的答道。

“嗯,退下吧。”祁王開口,音色平和,卻讓帳內跪着的秦朗等人冷汗涔涔。

看到軍醫都揩了把冷汗匆匆退出,小人兒捧起祁王裹着紗布的右手說道,“王爺,都是祾兒的錯!祾兒,嗯,祾兒……”聲音裏浸滿了哽咽,杏眼裏蓄滿了淚水,就差奪眶而出了。

“不怪祾兒。”祁王拍着棱兒的背,安撫到,“別怕,沒事。”

“疼,嗝,疼嗎?”剛剛還強忍着淚水,被祁王一哄,淚便決堤而下了,小人兒打着哭嗝問道。

親朗朗等內心是崩潰的,帳內跪了一片,外面雪地裏還有一片,就連後來趕來的英寒,暗夜等也只是跪在帳內等候處置,并無一人敢求情,就指望小公子能說上兩句好話了,可這小公子貌似把大家給忘了。再說,王爺那是身經百戰,這點小傷,哪裏就疼了……

“疼。”祁王一本正經的答道,差點把跪着的一衆人驚暈。

小人兒小心翼翼地捧着祁王的右手,卻不敢用力,深怕自己不下心碰到傷口。卻又不知如何安慰祁王,滿臉疼惜得無所适從……

祾兒強忍着抽泣,小臉憋得微紅,淚眼裏氤氲着的心疼,無疑在祁王心上重重一擊。他是名震天下的靖宇戰神,是久經沙場的常勝将軍,是權傾朝野的冷面王爺,大家只道他強大如神,卻從未有人問過他,他是否也會痛。

“王爺,雖是他們誤傷了王爺,卻也是因祾兒所起。王爺不怪罪祾兒,那,那……”小人兒嘗試着為衆人求情,卻不知該如何求情,似乎覺得人微言輕,想着引經據典,卻又苦于一時想不出什麽典故,“古來名将,無不賞罰分明,王爺,嗯,王爺……”

秦朗朗在心裏急道,小公子啊,您還是沒有認清您在王爺心中的地位啊。您求情,哪裏用得着典故啊!(朗朗:哎,估計王爺都沒明白小公子在自己心中有多重要,何況小公子這天然呆。我這個助攻心裏苦啊……)

“好。”看到自家小人兒急得額頭都浮了一層薄汗,祁王覺得可愛,卻又不忍,随即直接答應了小人兒還未說出的求情,轉而對衆人道,“今日之事,錯不在爾等,起來吧。傳冷劍、夜角進來見本王。”祁王并不是什麽暴虐之主,自是賞罰有度,恩威并重,此事他本也并未想着重罰,只不過讓他們多跪會兒,疏一疏心中的無名之火罷了。

衆人內心長舒一口氣,遂即退下。冷劍、夜角進帳,跪拜。

“本王是把你們指給淩兒了吧。”祁王開口。

“是!”冷劍、夜角皆是一驚。

“既是指給了他,他便是你的主子,無論何時,你都只能護主,縱使對手是本王,也不例外!”祁王聲音裏并無波瀾,帳內衆人心中卻波濤洶湧,似乎,這小公子在王爺心中,比大家想象得還要重些……

“遵命!”冷劍、夜角鄭重拜道。

“今日的事,本王不予追究,本王不希望有下次。”祁王自己不可能萬事以祾兒為重,遂派給了祾兒兩個完全屬于他的人。

“是!”兩人叩拜。

卻說自從那日‘雪球事件’之後,衆人對吳小公子越發敬重了,當然,除了作死的秦朗朗還會時不時的逗弄他一下……可這樣的日子卻讓我們的吳小公子有了‘高處不勝寒’的孤獨感,然後,他就學着秦大公子開始花式作死啦,不對,劃掉,他只是給自己找點事做。

他都找些什麽事呢?

無非就是跟着秦朗爬樹掏鳥蛋,不小心摔下來,被冷劍接住才免遭斷腿之痛,結果是,秦朗朗被派去暗夜那裏狠狠修理一頓;

和秦朗玩雪玩瘋了,濕了鞋襪,晚上發起高熱,然後,秦朗、秋戈衆人被祁王罰了一月的月例;

跟着秦朗朗去打獵,平地摔青了額頭(對,你沒看錯,就是平地摔得,不是從馬上摔下來的。),秦朗朗被罰去大營搬柴。

……

确切的說,作的是吳小公子,死的是秦大公子。(別問我為什麽都不處罰小公子,我不知道!)

這日,祁王正在書房與衆人商議軍務。

“王爺,我們駐守懷朔也兩月有餘了,雖說雙方有些小打小鬧,可就是沒有一場大戰啊!王爺,我們什麽時候出兵啊!”伍北望率先忍不住問道。

“是啊,王爺!秦護衛也出使西北回來啦,拓跋部落徹底跟郁久闾氏族決裂了,谷渾氏、爾棉氏也打得不可開交,斛律氏、阿伏幹氏還有其他一些小部落也都蠢蠢欲動,我們何不趁此時機,大舉進攻?”方旭也按捺不住了。

“是啊,王爺。”

“王爺,我們出兵吧。”

“王爺,末将請戰。”

“王爺……”

……

衆将紛紛請纓。

“時候還未到,”祁王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敵人內部雖有相護傾軋之勢,卻并未真的動亂,若是此時急于趁火打劫,其必一致對外,同仇敵忾,”祁王撫了撫紫玉鎮紙又道:“我們的兵士雖然基本适應寒地作戰,秦儀的騎兵也練得差不多了,但畢竟跟長期在草原上馳騁的狄戎軍還有差距,本王在等一個契機,不過,不會太久了。你們先退下吧,繼續派輕騎滋擾敵軍。”

“遵命!”衆人拜退。

祁王也起身向後院走去,卻看到碎瓊璇花之間白滾滾的一團向自己撲來,“王爺,您看馮叔送我的小兔子可愛嗎?”小人兒舉起白白的一坨向祁王說到。

“嗯。”祁王看着小人兒燦若朝陽的笑臉,心中竟有些不爽,只因這笑臉并不是因着自己。(小祁啊,說你小心眼,你還不信。)

“哎呦,小公子就是心善,喜歡養這些個小動物,您瞧瞧,這養的多肥啊!”秋戈看到自家王爺臉色,忙開口說到。

“養肥一點,才能烤兔肉啊!”小人兒說得一臉真摯。秋戈嘴角抽了抽,終究沒有說出什麽。吃貨的世界,不是常人能懂的。

“哈哈,沒錯!養肥了才夠你吃嘛!”秦大公子笑得直拍廊柱,他就知道,這小公子在自己精心調·教下早就不是原來那個乖巧的孩子啦。

看到秦大公子笑得歡暢,衆人也不再忍笑,一時間驿館後院響起陣陣豪邁的笑聲。

“他們笑什麽?”祾兒納悶。

“他們神智錯亂。”祁王說着,牽起自家小人兒去用午膳。

聽到自家王爺的話,衆人的笑凝固在了臉上……

卻說傍晚時分,祁王一臉肅穆的提着一只雪狼崽子回到驿館,祾兒看到王爺回來,迎了上去,

“給你!”祁王把手中的白團子遞給祾兒。

“王爺,這,這是?”祾兒翻來覆去看了看手裏的肉團,問道,“您從哪裏弄來只狗崽子?”

“小公子,這可不是狗,這是雪狼,最厲害的那種,王爺特意獵來送給您當寵物的。”看到自家王爺冷氣都快溢出來了,寒刀連忙解釋道。自從中午看了馮衍送給小公子的兔子,王爺的臉就一直冷着,這不,下午就親自去挑了一窩雪狼,逮了只幼崽回來。一衆護衛表示,對于這種醋都吃的王爺,他們也很無奈啊。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文章下都沒有吐槽的~~~一般每次更新一章,以前章節有顯示更新的,只是改錯字,大家不用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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