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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雪狼?我還沒見過狼呢!”祾兒驚喜道。

“這個長得大,肉多。”祁王說到,“喜歡嗎?”

“喜,喜歡。”小公子結舌。

聽到自家王爺跟小公子的對話,衆護衛此時,怕是連無奈的心都沒有了……

祾兒話音方落,但見英寒匆匆趕來,雙手呈上信件,“啓禀王爺,梅護衛派人送來密信。”

“傳令衆将,書房議事。”祁王看了看信件說道,“裬兒先随秋戈去用膳吧,本王還有事處理。”

“是。”吳小公子抱着毛茸茸的狼崽子答道。

這方小公子正在與雪狼崽子奮戰,那邊書房裏已彌漫着大戰前的血腥……

“月中,狄戎将會于王庭,我們也該出戰了。”祁王翻着手中的書信說道,“秦朗,這是淩涯送來的漠北祥圖,你帶此圖,即刻奔赴雁門,率領雁門一萬騎兵,直擊狄戎王庭。”

“是!”秦朗接過祁王手中羊皮卷。

“方旭,你率右前軍取道烏克,突襲敵軍右翼,郁瀾清,你帥左前軍伏兵陰山,偷襲敵軍歸師。”

“末将遵命!”方旭,郁瀾清齊道。

“伍北望,你奔赴九原,與崔颢會合,繞道燕蘭山南,絕其後路。”

“末将領命!”伍北望拜道。

“暗夜,疾馳鎮遠關,令秦儀、趙牧出兵拖住西北幾個部落,截斷狄戎援軍。”

“屬下遵命!”暗夜領命。

“許衣澤,你鎮守懷朔!阻擊東部斛律氏、阿伏幹氏援軍。”

“末将遵命!”許衣澤躬身拜道。

“其餘諸将随本王出擊狄戎大軍。”

“末将領命!”衆将拜道。

……

卻說吳小公子斜倚在榻上,有一下沒一下得給雪狼崽子順着毛,眼睛早就困得睜不開了。

“小公子,王爺怕是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您先歇了吧,若是熬壞了,怕是王爺要怪罪了。”秋戈整理着床鋪說到。

“我,我要,等王爺……”祾兒用力揉了揉眼睛說到。

“小公子,你這麽在榻上歪着,一會子萬一睡着了,又該着涼了。”秋戈繼續勸道。

“那,那,我去床上歪着,等王爺。”想到那黑漆漆的苦藥,祾兒妥協道。

“也好。”秋戈說着将祾兒安置在床上,用錦被裹好,抱起雪狼崽子去外面守夜。

待到祁王回來時,看到小人兒斜倚着靠枕,窩在一團錦被裏睡得香甜,不禁皺眉,“怎麽讓他這樣睡了,明日頸背該疼了。”

“小公子說要等王爺回來,不成想,睡着了,是屬下疏忽,請王爺責罰。”秋戈忙道。

“你退下吧。”祁王說着,走過去,抱起小人兒,平放在床上。

小人兒被突來的涼意驚醒,睡眼惺忪得看着祁王,“王,王爺,我怎麽睡着了?”

“醒了?”祁王撫着祾兒額發說到,“繼續睡吧。”

“剛剛睡了一會兒,這會子倒不困了”祾兒看到祁王坐在床前,問道,“王爺不睡嗎?”

“本王要率大軍出征,”祁王捏了捏祾兒臉蛋繼續道,“還有兩個時辰,不過還能陪祾兒躺會兒。”

祁王說着脫了外袍,躺在祾兒身邊。祾兒往裏挪了挪身子,掀開錦被,說道:“外面冷,王爺進來躺着吧。”

祁王順勢将小人兒攔在懷裏,“夜深了,裬兒睡吧。”

“裬兒不困,王爺睡會子吧,待會兒裬兒叫王爺起床。”整日見着,倒也不覺得什麽,這突然要分別,小人兒心中竟是萬般不忍,還哪裏舍得睡去。

“本王也不困。”祁王看着眼前香培玉琢的人兒,心中竟是別樣滋味,“裬兒陪本王說說話吧。”

“好。”小人兒雖是這麽答道,可兩人四目相對,竟是一時無話。

一縷從未走過的思緒,蔓延在祁王心底,如同萬千藤蔓,糾結在心肺之間,此時的祁王,或是還不懂依依別情,卻真切的感受到心底的隐隐陣痛。他收緊雙臂,将裬兒揉進胸口,似乎這樣,才能緩解胸中郁結的鈍痛。

小人兒将臉用力埋進祁王懷裏,聲音裏浸着濕意:“王爺要去多久。”

“快則半月,慢則二十天。”聽着小人兒喉嚨裏滾動着哭腔,祁王心底的藤蔓悠然收緊。 “裬兒乖,等本王回來。”

“嗯。”聲音悶悶得從胸前傳出,似有還無。

祁王翻身,将小人兒箍在身下,看着裬兒杏眼裏氤氲着霧氣,鼻頭也被自己壓得紅紅的,這一瞬,他竟是那麽想恣意得親吻啃噬身下的人兒,祁王為自己的想法一驚,終究只是擡起手,撫了撫裬兒瓷玉似的臉頰,說道:“睡吧。”

祁王側身,依舊将小人兒擁在胸前,平複胸中的千頭萬緒。

堆積的燭花訴說着時間的流逝,裬兒終是抵不住困意,在祁王懷裏酣然睡去。

“王爺,該出發了。”秋戈在門口輕道。

“嗯。”祁王輕輕抽出手臂,翻身下床。

看着睡意正濃的裬兒,征戰多年的祁王,竟是第一次,如此不想出戰。溫柔鄉,是英雄冢……

看到自家王爺望着睡夢中的小公子,眸色深深,盡是眷戀,秋戈不得不開口提醒到,“王爺,該出發了。”

祁王回神,俯身連着錦被環住小人兒,擡手将要撫上裬兒梨窩,卻似怕驚擾了小人兒好夢,最終深深握住裬兒散落的發絲……

良久,祁王方起身出去,略過秋戈備好的早膳,徑直向大營而去。

許是昨夜睡得太晚,這日裬兒起的格外遲,小人兒伸伸胳膊,踢踢腿,終于清醒過來,似是想起了昨晚的事情,摸了摸身側,哪還有人,急道:“王爺!”

秋戈聽到聲音連忙進來,卻看到自家小公子抖着錦被從裏面找王爺,不禁笑道:“小公子可算醒了,王爺寅時就出發了。”

吳小公子一聽,竟拔足向外跑去。秋戈連忙攔住,“哎呦,我的小公子啊,這冰天雪地的,您穿着裏衣就想往外跑啊,這要是王爺知道了,還不要了屬下的腦袋啊!”秋戈說着連忙幫裬兒穿着衣服。

“可是,你們都沒走啊!”裬兒看了看門神似的冷劍和夜角說道。

“王爺特意吩咐屬下留下照顧小公子,”秋戈手上并未停歇,說道,“冷劍,夜角,還有夜角帶領的蒼龍七宿都是王爺留下保護小公子的,王爺還把馮都尉也留給小公子了。”

“可是,可是……”裬兒也是知道祁王已走,只是心裏說不出的空落……

這幾日吳小公子都蔫蔫的,做什麽都提不起興致,就連素來鐘愛的雪狼崽子和小兔子也不顧了,整日坐在廊柱下發呆。秋戈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小公子,您這幾日用膳都是勉強吃幾口,想是不合口味吧,屬下特意吩咐做了些糕點,您瞧瞧,精致可愛,松脆可口。”秋戈捧着玉盤問道。

“秋護衛費心了,我吃不下。”祾兒說得有氣無力。

“您這總也不吃,身子骨怎麽受得了啊,廚房剛炖的百果粥,酸甜爽口,您常常?”秋戈端着瓷玉盅說到。

“好吧。”裬兒終是不忍看着秋戈為自己擔憂,接過玉盅,勉強吃了幾口,又放下了。

“小公子整日呆在驿館,該是憋悶,要不讓冷劍,夜角給您舞劍瞧瞧?”秋戈費勁心思逗小公子開心,而回廊下立着的兩人巋然不動,不禁氣悶說道。

“王爺走了有八·九日了吧?”裬兒答非所問。

“今日是第九日了。”秋戈自是知道小公子心裏牽念王爺。

“怎麽都沒有消息,王爺他……”裬兒欲言又止。

“小公子當心,咱家王爺的本事您還不知道嗎!?定然不會有事的!您就放寬心。”秋戈忙道。

這方話音未落,許衣澤将軍便匆匆趕來,“末将拜見小公子。”

“許将軍大禮,裬兒怎麽受的起!”吳小公子連忙起身扶起許衣澤,“許将軍可是有什麽事?”

“王爺從前方傳來的軍令裏夾着一封家書,末将想着,這定是給小公子的。”許衣澤說着雙手呈上信箋。

裬兒連忙接過,只見信上僅十個大字,鐵劃銀鈎,“本王安好,不久将歸,甚念。”小人兒反複摸索着這幾個字,心中暗自歡喜,原來王爺也是想我的……

“王爺的手書,除了軍令就是公文,什麽時候見過王爺寫家書啊,小公子在王爺心裏,着實不一般呢!”秋戈湊趣到。

“秋,秋護衛,盡會說笑,”裬兒俏臉染霞,轉而向許将軍問道,“王爺說不久就回來了,是仗打完了嗎?”

“開戰以來,狄戎節節敗退,現在該是退到陰山以西了,王爺正揮師西進,不久就該大獲全勝吧!”許衣澤挑着能說的說到。

“我,我想去北門看看……”裬兒嗫喏道。

“小公子是想去看王爺吧?”秋戈笑道,“雖說快回來了,哪裏有那麽快呢,看小公子急的。”

“我,我就是想去看看……”其實他也知道,去北門也是看不到王爺的,可他就是想去看看,望一望祁王所在的方向,也是好的。

“整日呆在驿館裏,想來也是無趣,小公子出去走走也好,城裏戒備森嚴,又有冷護衛等跟着,想也無妨。”許衣澤看着整日無精打采的小公子,心裏也是擔憂,遂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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