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許将軍說得也是,再這麽在驿館待下去,別說小公子,連我都憋悶壞了。”秋戈笑道,随即吩咐準備車馬。
出了驿館,許衣澤拜退,徑直向府衙走去,裬兒一行人則奔北門而去……
“小公子,王爺想必沒這麽快就回來了,您這一連幾天都到北門口吹冷風,身子骨哪裏受得了啊。”秋戈看着憑風而立的吳小公子,開口勸到,“要不屬下派人在這兒盯着,看到王爺的大軍,立即回驿館向您禀報,可好?”
“我裹着狐裘,不妨事的,待在驿館也膩歪。”裬兒回道。
“那您去馬車裏等着?馬車裏有暖格,也有火爐,屬下還備了小點心。”秋戈退而求其次。
“也好。”裬兒看了看一身勁裝的秋戈,冷劍,想着可能是他們冷了,遂道,“這馬車寬敞,兩位護衛也一起進來吧。”
“小公子哪裏話,我們怎麽能僭越呢!”秋戈可是被裬兒這突如其來的話驚了一身冷汗。
“我自己在馬車上也是無趣。大家一處,還能解悶。”裬兒幫他們找好了理由。
“屬下遵命。”秋戈答道,想到不知在哪裏貓着吹冷風的夜角他們,心裏就……一陣暗爽。
這邊裬兒等人還未上馬車,城門口便傳來一陣嘈雜:
“求求您,軍爺,放過我們吧。”
“廢什麽話,一律抓起來!”
“軍爺,我們真的是商隊啊!”
“老子管你們是不是商隊!胡人一律都抓起來!”
“軍爺……”
“再他媽廢話,老子這就先砍了你!”一名軍士說着舉刀便要砍下。
“等等!”看到地上匍匐的老人,祾兒心下不忍,“這位老人家犯了什麽罪,你拔刀就砍!”
“哪裏冒出來的臭小子,大爺的事也敢管!?活得不耐煩了!”拿刀的士兵喝道。
“放肆!”秋戈說着,并指一彈,那兵士的刀早已飛出丈餘,“小公子面前膽敢無禮!”
衆人雖不認識祾兒,卻是知道秋戈的,連忙拜道:“小公子饒命!”
“你還沒說他犯了什麽罪呢!?”吳小公子看着地上的老人,心裏着急,再次問道。
“最近戰況緊張,進出城門都要仔細盤查,以防奸細。”北門守将連忙答道。
“那,他們是奸細嗎?”祾兒問道。
“不,不是,他們是西域那邊過來的商隊。”守将擦了擦冷汗說到。
“既然不是奸細,你們為什麽抓他們。”祾兒有些憤憤不平。
“這,這,他們是胡人……”
“可他們只是普通百姓啊。”吳小公子少有的有些惱火。
“雙方交戰期間,相互斬殺百姓也是常事,何況往來商隊,最容易攜帶情報,素來都是抓捕,或是直接殺死,以防萬一。”秋戈知道自家小公子定是不了解這些,連忙解釋道。
“可,無論是漢人,還是胡人,都是百姓,為什麽要殺害他們呢?他們何辜!”吳小公子還是活在朱牆深院裏的孩子,并不曾真正了解過戰争。看到地上近百人的商隊,貨物散落一地,大多面容黝黑,常年行走塞外,臉上溝壑縱橫,看上去更蒼老一些,甚至還有跟自己一般大的孩子,終是不忍心,“秋護衛,放過他們吧,求你了。”
“屬下怎麽當得起您一個‘求’字。”秋戈連忙說道,看着自家小公子,終是拗不過,轉身問北門守将,“你們查清楚這些人确定沒有問題?”
“是的,仔細查過,确是商隊。”守将答道。
“那就聽小公子的,放他們走吧。”秋戈說得有些無奈。
“屬下遵命!”守将連忙答道。
……
“小公子,或許我們真的不該放那商隊離開,畢竟特殊時期,寧可錯殺,不能放過。”回到驿館後,秋戈心裏總是不安,小公子不了解戰場,自己可是跟着王爺久經沙場,竟然犯這種錯,可他真的不忍心看着自家小公子可憐巴巴的看着自己……
“他們,他們,其實你說的道理我也明白,可是,讓我看着他們赴死,我,我……”吳小公子兀自糾結。
“小公子不必自責,城門守軍也查過了,想必無妨。”冷劍也難得的安慰他人,“何況事情既已發生,不必後悔了。”
“難怪人家說‘君子遠庖廚’,當真是‘見其生,不忍見其死’啊。對畜生尚且如此,何況人乎。”秋戈也說到,“小公子本性純良,不忍心也是必然的。”秋戈也附和道。
“哎,我還是不該去城門的。”祾兒懊惱道。
“其實,要我說啊,小公子還是在驿館等王爺比較妥當,這城內雖說還算安穩,可畢竟大軍正在交戰,難免會有敵軍探子,若是傷了小公子,我們萬死難辭其咎啊。”秋戈趁機勸道。
“好吧,祾兒在驿館待着,不去城門了。”祾兒說到,“若是王爺回來了,一定要告訴我啊。”
“您就放心吧,就是您不去,王爺也得先找您呢!”秋戈打趣道。
“秋護衛~”祾兒嗔道。
雖說窩在驿館的日子甚是無聊,有大白和小白(就是雪狼崽子和小兔子)鬧騰着,也不算難熬。
是夜,大白把肥兔子撲倒在身下舔,小白吓得躺在地上裝死,祾兒看不下去了,抱起小白,躲避大白的魔爪。這幾只正玩得好不惬意,突然聽到城外喊殺震天……
“秋護衛,秋護衛……”祾兒喊道。
“小公子莫怕,該是有敵人偷襲。”秋戈跑進來答到。
這邊還未說完,許衣澤便派參将來求見祾兒,“參見小公子,斛律氏和阿伏幹氏派二十萬大軍突然襲城,許将軍特意派末将來保護小公子。”
“二十萬?”祾兒雖是不太懂得行軍打仗的事兒,可也知道這兵力該是幾倍于懷朔守軍。
“小公子莫慌,敵軍雖然號稱二十萬,能有十萬就不錯了,又是兩個部落的聯軍,各懷心思,沒那麽容易攻下懷朔的。”秋戈連忙道,“況且王爺早有安排許将軍阻截東部援軍,等的就是他們,雖是未料到敵軍會來這麽多,不過死守懷朔,等王爺大軍回來還是足夠了。”
“既然如此,怎麽還分兵來保護我,不應該都去守城嗎?”祾兒說到。
“小公子尊貴,自是不能有半點差池。”參将答道。
“你們都去守城吧,懷朔城不破,我自是沒有危險,城破了,又怎麽能單單保住我一人?”祾兒說着轉身看向夜角又道,“夜角,你帶着他們幾個也去守城吧,有冷劍和秋戈在就足夠了,我就在驿館待着,不亂跑的。”
“小公子,這怎麽行!”秋戈忙道。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你們都去吧,懷朔守住了,我也就沒什麽危險了。”祾兒堅持到。
“遵命!”衆人無奈,遂領命去了城樓。
“夜深了,小公子先歇了吧。”待衆人退下,秋戈說到。
“也好,秋護衛跟冷護衛也休息吧。”祾兒兀自上床,擁着錦被說到。
話音未落,便聽到有人來報,“小公子,拓琦盧将軍被人劫走了,許将軍的意思是,拓琦盧老将軍武藝高強,骁勇善戰,若是被敵人救回去,後果不堪設想,然而眼下只有冷護衛可以與之一較高下,希望您能派冷護衛前去截擊。”
“好,”祾兒忙道,“煩勞冷護衛辛苦一趟了。”
“可是,小公子您……”冷劍躊躇道。
“既然王爺把你們指給我,是不是你們就得聽我的?快去!”祾兒難得嚴厲一次。
“遵命!”冷劍雖是遲疑,最終還是聽從命令。
衆人退去,秋戈卻守在祾兒床前,不敢有半點疏忽。
“秋護衛去休息吧,在驿館裏,哪裏就有危險了?”祾兒勸道。
“冷劍他們不在,屬下怎麽敢疏忽。”秋戈堅持道。
“那,那,要不你上來躺會兒吧。”祾兒往裏面挪了挪,道。
“小公子還是饒了屬下吧。”秋戈吓得連退幾步,他情願站一宿。
“都是男子,秋護衛難道還嫌棄不成?王爺也跟祾兒同榻而眠,都沒說什麽。”祾兒嘟着嘴道。
“小公子誤會了,屬下怎敢!只是尊卑有別,屬下萬不可逾矩。小公子睡吧。”秋戈說得一本正經,內心卻暗暗吐槽,小公子這是還不明白自己在王爺心中地位啊,別說同床,自己就是看了點不該看到的,怕也得被王爺碎屍洩憤吧。
夜很靜,似是能聽到雪花飄落的聲音,可這夜注定就不會平靜……
半夜小公子發起高熱,秋戈急忙出去喊人找大夫,可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小公子不見了……
看着完好的門窗,甚至連被褥都沒有淩亂,這一定是早有預謀……可是,到底是誰,武功如此高絕,連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的氣息……
“秋護衛,我們趕快去找吧!”看着秋戈發呆,旁邊的驿館兵士按捺不住了,這丢了王爺的小公子可是死罪啊。
“這會子時間,應該還在城裏,馬上封鎖城門,通知冷劍,率人即刻尋找。”
“是。”
“通知許将軍,派人幫忙搜城!”
“是。”
“通知夜角,出城尋找。”
“是。”
“你們跟我走。”
“是。”
秋戈緊密安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