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啓禀王爺,前方遭遇敵軍!”馬車外的回報打碎了滿車的甜膩。
“傳諸将車前聽令!”祁王聲音裏浸滿怒色,也是哦,這時候被打斷,不怒才怪呢。
祁王撐身子,看着懷裏的人兒,雙眸依舊在燃燒,繼而俯下·身子,緊緊抱住祾兒,平複心中欲·火,口中喃喃道:“讓本王抱會兒……”
良久,方起身啞聲道:“祾兒,前方又有戰事。”
“祾兒知道,王爺去吧。”祾兒說着,把臉埋進祁王胸口,蹭了蹭,掩飾自己的不舍,“王爺,一定要,保重自己……”
“唔…”祁王悶哼,差點星火又起燎原之勢,擡手把那顆不安分的小腦袋摁住,又道,“祾兒放心,尋常戰役也不需要本王親自上陣,不過要在陣前調度罷了,不會有什麽危險的。倒是祾兒,本王雖然留冷劍、夜角守着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王爺放心,祾兒自會小心的。”小人兒起身道。
祁王再三叮咛後,下車會見衆将,黑着臉安排諸事。或是王爺寒氣太盛,周圍衆人都不禁打了個寒噤,不禁暗想,王爺這怒氣從何而來啊?雖是路遇敵軍,可是這爾棉氏部族不過是西北邊境的一個小部落,往常也不敢輕易進攻我靖宇,并無世仇,不過是這次聽令狄戎向我軍發兵罷了,打退了也就是了,可以王爺現在這打法,那是亡國滅種、斷子絕孫的打法啊……
秦朗朗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王爺下來的馬車,似要穿透重重簾幕窺探車內的旖旎,不禁想起昨日送王爺的書本,暗自會意,這敵人來的可能不是時候啊,打擾了王爺的大事,難怪要被打得很慘哦……
大軍已先行,留下辎重部隊和右後軍,護送糧草和祾兒,祁王還特意留下秦朗朗統領軍隊,怕敵人偷襲時群龍無首。秦大公子也不是那種見到戰争就往上撲的狂熱分子,留在這兒逗逗祾兒也樂得清閑。
“小公子可是起了?屬下進去可是方便?冬钺備了早善,小公子可要用膳?”秦大公子隔着車帷問道。
“起了,秦護衛進來吧。啊,不對,不,不,你先不要進來,等會兒,等一下,祾兒還,還未整好衣冠……”祾兒看到滿書案的畫本書冊,不禁慌忙整理,口中推搪着秦大公子。
良久,祾兒方允許秦大公子等人進入,祾兒攪着手中的碧粳粥,問道:“秦大公子怎麽沒去戰場?”
“屬下是特意留下護送小公子跟糧草的。”秦大公子笑得人畜無害,指着引枕下的半頁書角問道,“這可是小公子新讀了什麽書?可否賞屬下一閱?”
“啊!”小人兒看到自己剛剛藏的書漏了個書角,臉上燒起緋紅,急忙道,“不,不是祾兒讀的,是,是王爺。不對,也不是王爺讀的。”
秦大公子看着小人兒的慌亂,心下了然,笑意越發意味深長,祾兒看着秦大公子一臉的不懷好意,負氣道:“這都是王爺的機密文件,秦護衛還是不要觊觎了,偷窺軍機要務,可是要殺頭的。”
“奧?王爺的公文何時會藏在小公子的引枕後面了?”看到吳小公子面有惱色,秦朗朗不敢再逗弄,連忙改口道,“小公子說笑了,王爺的公文屬下怎敢窺伺,屬下還想着多活幾年呢。”
小人兒雖是氣悶,卻也不好說什麽,兩人一時無話。跟王爺在一起沉默,祾兒倒也習慣,跟這個聒噪的家夥一起沉默,卻讓祾兒坐立難安了……
“秦,秦護衛,”祾兒思索着怎麽打破沉默。
“哎,屬下在呢!小公子有何吩咐?”還未等祾兒想好該聊點什麽,這貨已經急忙歡樂得答話了。(秦朗朗可不是祁王,需要祾兒找話題。他剛剛只是怕再說下去小公子便會惱了,是以沉默。這貨,你給他個笑兒,他就能蹬鼻子上臉……)
“額,吩咐?沒,沒什麽吩咐。”祾兒被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點不知所措,強自找話題說到,“讓秦護衛陪着祾兒留在這裏,實在是委屈秦護衛了。沒能去戰場,該是很遺憾吧。”
“遺憾?”秦大公子的大腦還真不跟祾兒是一個回路的,“這有什麽好遺憾的,留下多逍遙自在啊,誰沒事盡想着去戰場厮殺啊,死不死先不說,關鍵它是真累啊!趕上千裏追擊,持久苦戰,那是沒日沒夜的打啊,別說睡覺,連吃飯都來不及……”秦大公子吐槽道。
“可是男兒立世,不是應當跨馬提刀,殺敵報國的嗎?祾兒就夢想着醉卧沙場,馬革裹屍。”祾兒辯駁道。
“一将功成萬骨枯啊!那些所謂的不世之功,都是拿白骨堆出來的。而那些普通軍士,也不過是戰場上、馬蹄下的肉泥,命如朝露。能從戰場上活下來的,那都是見了無數死人的,那些昨天還跟你一起吹牛扯皮的袍澤,今日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那些前一刻還同你并肩作戰的兄弟,回首間便成了四分五裂的肉塊,所以自古以來,善戰者從不好戰。”風流俊逸、嬉笑怒罵的秦大公子,此時也攏上了濃濃的寒涼。所以說,不懂戰争的才會崇拜戰争,經歷沙場的,對戰争多是深惡痛絕。
“祾兒,祾兒是不怕死的,”小人兒讷讷道,“可是祾兒知道,祾兒如果硬要上戰場,會給王爺舔麻煩,也會連累更多的将士為祾兒而死。所以,祾兒雖然向往,可是祾兒不會去的。不過,不是祾兒膽小,是祾兒不想累及将士。”小人兒又急切的解釋道。
“哎呦,我們小公子越來越乖了,王爺回來肯定會好好獎勵小公子的,”秦大公子本就不适合傷情的,這不,剛剛還滿目沉痛,這時又壞笑着低聲說道,“獎勵到小公子卧床不起。”
“你!你!從沒正形!”小人兒羞怒到結舌。
……
車辚辚,馬蕭蕭,只剩祾兒自己在車裏細數着無聊。已經是第三天了,也不知道王爺打得怎麽樣了,祾兒正想着,秦朗朗就跑來回禀了……
“拜見小公子!”秦大公子聲音裏透着輕快。
“秦護衛這會子怎麽多起禮數了,快進來說,”祾兒忙道,“情況怎麽樣了?”
“禀小公子,這爾棉氏雖小,卻也不是一兩日便能拿下的。”看着自家小公子焦急的神色,秦大公子越發說得有條不紊,“不過,蕭秦儀那陰損的家夥竟然突然出擊,如一把利劍,直插敵人後心,敵人首位不顧,自亂陣腳。加上王爺本就打得狠絕,不想這才三日,便大敗敵軍,從此怕是再無爾棉氏啦。”
“仗打完了?我們贏了?那王爺什麽時候回來啊。”祾兒最關注的還是自家王爺。
“這裏到鎮遠關也不過一日路程,我們先去鎮遠關等王爺,王爺這會子也該是收攏軍隊向鎮遠關出發啊,哪裏有再倒回來的道理。”秦大公子分析道,他可不敢再把小公子帶到戰場上去,雖是勝了,但是還有殘部需要掃清,遇到了自己倒是不怕,萬一吓到小公子,王爺還指不定怎麽罰自己呢!
“好的,那我們快走吧!”祾兒急切道。
“這大軍不是正行着嗎?”秦大公子揶揄道。
“我,我是說快點走!”小人兒都快惱了,這秦大公子平日裏挺聰明的,這會子怎麽聽不懂自己的話呢!
“好!快走!淩涯管着錢糧,他那裏肯定有不少稀罕玩意兒,咱去搶來。”秦大公子笑道,“我們棄車換馬可好。”
“嗯!”小人兒答得歡快。
……
秦朗帶着祾兒一路疾馳,他們倒是比祁王先到達了鎮遠關。秦儀也還未回來,便只有淩涯迎他們先去驿館休息。
祁王未至,祾兒等得甚是無趣。倒是小狼崽子抱着祾兒的退撒嬌賣萌,其實養了兩個多月,這貨又貪吃,瘋長得厲害,早已褪去了呆萌,這樣撒嬌,倒是像犯蠢。
“小公子好生厲害,竟把這草原之王養得如此溫馴,若不是早已知道是雪狼,還以為是狗崽子呢!”梅淩涯撫着他的玉簫笑道。
“梅護衛這是說祾兒把雪狼養得失了狼性嗎?”祾兒悶聲道。
“哎呦,還不笨!”秦朗朗笑道,話未說完,雪狼崽子已經朝他撲來,秦大公子仗着輕功避過。
“小公子說笑了,這狼哪裏就能失了狼性呢?屬下不過是贊嘆它竟如此聽小公子的話。”梅大公子可不想被那畜牲追得滿屋子亂飛,有失風雅。
“那是,大白只聽我的,哦,好像還聽王爺的。”祾兒驕傲道。
“其實狼的野性很難馴化,小公子還是小心為好。大白是因為睜開第一個見到的就是王爺,所以認準了王爺,而小公子身上又有王爺的氣味,所以它也親近小公子啦。”冷劍一本正經得解釋道。
“小公子身上怎麽會有王爺的氣味呢?”冷劍本是正經解釋的,被秦大公子這麽一問,就變了味了。
吳小公子羞怒,尚未想到辯駁,一道冷冽的聲音便劃過大廳,“本王倒不知秦護衛竟有如此好奇心。”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日,環環深切悼念屈原,心情悲痛,無力碼字,遂推遲至今日更新,還望體會環環沉痛心情。。。。。。
好吧,編不下去了,我承認,我就是給自己放了個端午假期。。。。。